“好冷。”

陶千宜睜開雙眼，一時間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她終于知道了自己的死因，死得那樣可笑。

就在今年，在今年秋末冬初的那個時節，五公主辦宴，她一時不查，遭人設計，與十三皇子齊允鳴被捉奸在床，滿城風雨。而她家的傻燕子，也早是中了別人的調虎離山之計，那整整一段時間都不在京城。

是她蠢，是她笨，是她的盲目自大，在事情發生之后，也沒有記得提高警惕，只急于要去調查幕后黑手。

因為名聲什么她都可以不在乎，但卻急于要去向泰宗帝證明，證明她根本從未有要站隊皇子的想法。

她當時只是怕慢上一點，會惹帝王猜忌，卻忘了身邊所埋伏的豺狼虎豹。

那一日，她請徐嬤嬤進宮幫她陳情，可還沒有等來泰宗帝的回復，卻先是等到了她自己的死期。

“吶，三娘，你也不要怪二姐姐心狠，要怪就怪你這個人實在是太不安分了。你說你既然已經定了親事，為什么不好好呆在府里備嫁，還總是喜歡往外面跑。”

“你瞧，你這一跑，不就招了八皇子的眼？”

“說來這也是你命苦，誰叫在家中你跟哪個親近不好，偏偏要與陶安安親近。你不知道吧，當年八皇子可是有意要娶陶安安為正妃的，偏偏三叔那個死心眼竟然拒絕了，你說他傻不傻？哎呀，可憐的陶安安啊，一輩子就這么被她爹給毀了。”

“可是，明明好不容易才沒有了陶安安，為什么又要有你呢？二姐姐也喜歡八皇子呢。”

“你想不到吧，其實你這一次和十三皇子的事情，全是八皇子他一手設計的，為的就是要等你名聲盡毀之后，好納你為妾。”

“畢竟十三皇子的年紀還小，又沒娶正妃，怎么能收下你這樣一個滿身污名的女子呢？”

“屆時八皇子站出來，既能解了圣上的為難，又能給十三皇子那邊賣個好，就算是忠信侯府，也絕對會感激他肯出面收下你這個大麻煩的，一舉三得，實在很劃算的，是不是？”

“但是，二姐姐不同意呢。”

“當然了，就算心里再不同意，可八皇子都開了口，那二姐姐自然也是要幫忙的。要不是二姐姐，你也不會喝下那杯摻了藥的茶。怎么樣，是不是沒想到？”

“傻三娘啊，你怎么會那么好騙呢？二姐姐真是都沒有想到呢。”陶宣宣的語氣陡然陰厲了下來，“你說，是不是因為你從沒有把我放在眼里，所以才會那么就容易上當，嗯？”

“呵，不過這些現在都不重要了，因為你很快就要死了。”

“三娘啊，你不要怪二姐姐，二姐姐也真的是沒有辦法啊。畢竟，二姐姐可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被抬進八皇子府，那樣的話，二姐姐可是又該要怎么辦呢？三娘啊，你要體恤二姐姐呢。”

“你瞧，二姐姐多疼你的，知道你心疼你那幾個丫鬟，二姐姐這一次可是給她們全都下了藥，保證一會兒不管你叫得有多慘，她們也都聽不見，不會做噩夢的。”

“哎呀，二姐姐忘了，三娘你現在也中了藥，不知道一會兒還能不能叫得出來？不過你放心，你中的劑量是最輕的，保證可以讓你清醒的上路，好不好？”

“娘，您要不要再來補充兩句？不然等會兒三娘‘以死明志’后，可就真是再沒有機會了，女兒知道，娘您心中的怨氣可也不少呢。”

眼前的人換了一個。

秦氏輕輕撥開陶千宜臉上的亂發，柔聲道：“三娘長得其實真的很像你娘呢。”

“三娘，你是不是以為二嬸這么多年來都不喜歡你，就只是因為你當初弄沒了二嬸的誥命？那你可就真是冤枉二嬸了，二嬸可不是那樣小氣的人，要怪只怪，你生做了姚氏的女兒。”

“你娘她，實在是個討人厭的人呢。”

“你知道嗎？早在二嬸剛剛嫁進陶家的時候，就已經十分不喜歡你娘了呢。”

“你娘她當初進門三年都無所出，偏偏二嬸一和你二叔成親，你娘就診出喜脈，難道說二嬸就專是來為她沖喜的嗎？”

“若只是這樣也就罷了，可二嬸多難啊，疼了那么久才生下的第一個孩子，偏偏又被你娘籠絡了過去，不跟二嬸親近，只喜歡像個沒出息的跟屁蟲似的追在你哥后面。真是萬幸你哥死得早啊，不然二嬸簡直不要活了。”

“你哥不是個好的，你來得也不是時候。”

“當初二嬸好不容易再有了身孕，可等二嬸依規矩守過了危險期后再公布，你娘也懷上了你。一對月份，倒顯得二嬸是小人之心，弄得老夫人也對二嬸不滿。你說，這是不是又是你娘故意的在害二嬸？”

“就是因為你娘這樣可氣，二嬸才會不顧自己身體的，在生下宣姐兒之后接連懷胎，致使最終壞了身子，再也不能有孕了。三娘啊，這可都是你和你娘的錯。”

“而且，你娘是這樣，三娘你也不乖。明明就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女，草芥一般的人物，你說你為什么還總要想著搶宣姐兒的風頭呢？”

“就像是這一次，二嬸委實不想要對你下手的，但你為什么偏偏又要來攔宣姐兒的路呢？”

“二嬸原先真沒有想過宣姐兒能有這樣的富貴，只以為能嫁給閔王世子就很不錯。但那可是皇子啊，若是日后八皇子能夠登基，宣姐兒就是尊貴的皇妃娘娘。”

“所以啊，三娘，為了萱姐兒的前途，你就安心的去吧。這也算是為你，還有你娘，這些年的所作所為贖罪了。”

“你娘不一向標榜自己是書香門第出身嗎？那你身為她的女兒，自然也一樣是要把女子的名節看作比性命還要重要了。”

“你瞧，你現在已經是失了貞潔，懸梁自盡是不是一個好辦法？和你娘當初的選擇一樣呢，誰也不會懷疑的。”

不，有人會懷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