籃球海選當天，所有班級都要抽簽。

“（1）班人不夠，能不能棄權？”張鑫問童教練。

童教練看了看別的班級人丁興旺，而（1）班就倆人，冷笑一聲。

“不能！2個人，也得打。”童教練說。

張鑫和沅江博面面相覷，這也行？

“童教練，兩個人怎么打人家五個？”沅江博問。

童教練安排分組：“那是你們一班要思考的問題，不要問我。”

“這怎么打球還趕鴨子上架了啊？”沅江博非常后悔“這對我們很不公平啊。”

童教練看著沅江博認真的說：“加入校隊，本來就是集體榮譽。你們1班就兩個人參加，那是不是應該將決定進行到底？就算是2打5，你們代表的不僅僅是你們自己，也是1班的集體榮譽。你們倆可以上場鞠躬投降，也可以戰至終章，選吧。”

“打。”張鑫決定了。

沅江博似乎也受到了鼓舞：“好，打，不就是2打5嗎？有什么了不起。”

我可不想看到1班被別人摁在地上摩擦，連忙跑回教室。

“快去籃球場！張鑫和沅江博，要2打5參加選拔，如果要退出，就得在大庭廣眾之下鞠躬認輸。”我著急的說。

“啊？這太不公平了，他們倆也答應？”

張曉跟著我跑向籃球場，男生們也坐不住了，都去了籃球場看熱鬧。

“一班才兩個人，這不是找虐嗎？”

“就是。”

張鑫跟沅江博擊掌，他們知道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讓他們倆給對方鞠躬認輸，想都別想。

“童教練，我可以代替叫停吧？”我問。

童教練點點頭，同意了。

同學們都來到籃球場，看這場2打5的比賽。剛開始十分鐘，沅江博和張鑫憑借配合打的還比較順手，但很快對方的防人模式就讓沅江博他們寸步難行。2打1就算了，還有人投球，進攻。大量消耗他們倆的體力，還屢屢被截斷。

“認輸吧，鞠躬。”8班的男生說。

張鑫沒有說什么，沅江博也沒有說話，不論他們在想什么，對面畢竟是五個人，想從五個人的隊伍里拿分，實在太難了。

“只要認輸，你們1班的比賽就結束了。”

八班的學生沖著我們噓，鄙視我們沒有人。

我看到葉沖站在人群里，他看著沅江博他們倆奔跑，無動于衷。

“下去吧！下去吧！別丟人現眼了。2打5不可能打得過。”8班的人已經不耐煩了。八班領先12分了，張鑫投了兩個三分追回來一點，三個人防張鑫三分出手，這球徹底沒法打了。球再次被截斷，沅江博咬著唇快速奔跑到籃下，跳起來蓋了對方的火鍋。

葉沖把衣服脫了丟給我，跑進球場。這樣就是三個人了。

童教練只是笑笑，并沒有阻止。

張鑫把球傳給葉沖，葉沖果然是會打球的，而且打的很好，他在場上幾乎不說話，而是用手勢指導進攻。張鑫和葉沖大概能猜到他想干嘛，很快就把比分追平了。

“3打5竟然追平了？”

“太熱血了吧？”

徐萊跑進場，湊夠了四個人，董慶軒也加入隊伍，總算是湊齊了一個籃球隊。

我覺得至少現在才是分勝負的開始。

“我去買礦泉水。”

我把手里的衣服丟給文穎，拖了童教練的小推車去買礦泉水。

我幫不上忙，但是可以給大家送水啊。葉沖不愧是全級第一的學神，似乎沒有他不會不懂的東西，就連籃球戰術，他也懂。

“葉沖一定是怪物。”文穎感慨“他還有什么不會的啊？”

葉沖他們打到第四節已經體力透支嚴重，根本不是8班的對手56:62，我們還是輸了比賽。

沅江博倒是挺滿意的，擁抱每一個并肩戰斗過的人，他展開手臂去抱葉沖，被葉沖嫌棄把他推開了。

“抱一下。”沅江博求抱抱。

“不要。”葉沖拒絕。

校隊篩選，我們班的一個也沒選上，沅江博和張鑫也沒選上，唯一看上了葉沖，讓他去打控球后衛，被他拒絕了。

“你明明打球打的很好，為什么不去參加校隊，為學校爭光？”我問。

葉沖說：“我有一個很討厭的同學，他的籃球打的非常好。我自詡驕傲，沒有我學不會的東西，沒有我玩不轉的游戲。但是，在他面前，我會輸。不論我有多努力，我還是會輸給他。我這種人最討厭挫敗感。只要我打球，就一定會遇到，我不想再輸給他了。”

“也許這次你有了同伴，可以贏呢？”我很樂觀。

葉沖笑了：“不可能的！市二中的籃球水平我還是知道的。去年聯賽全市第三，前年第五，根本沒有很強的隊友。而我說的那個同學，他在市四中，連續十年掌握著高中聯賽的冠軍。他是以籃球特長生的身份被特招進去的。你知道四中的體育生有多強？我贏不了的。他隊友比二中強得多。”

我沒想到葉沖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原來，你也不是無所不能的啊。知道你有做不到的事兒，感覺親切多了。”我說。

葉沖哭笑不得：“我當然有做不到的事兒，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做自己擅長的最重要。只有傻瓜才會去拼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只有笨蛋才會給毫無結果的東西浪費時間。”

話雖這么說，但是葉沖并沒有表現的很輕松，他想了半天，還是沒有去，埋頭刷題。

“葉沖，童老師說，今年的二中陣容是有史以來最強的，如果能有你的加入，我們有可能可以沖擊冠軍呢！”沅江博激動的在葉沖身邊嘮叨。

“沖冠軍關我屁事。”葉沖不為所動。

沅江博立刻搶了葉沖的刷題筆：“很重要。”

“不重要。”

沅江博把筆藏在身后：“我知道你看不上咱們學校的籃球校隊，因為我們跟你是有差距的。就算我們努力，也沒有辦法跟你在一個水準去比賽，但我熱愛集體，我只想讓自己的青春里有一段驚艷的事兒，讓我每每回想起來都能熱血沸騰。我努力過了，我沒有辦法給自己驚艷的瞬間，但是跟你一起打比賽的時候，我覺得自己特別熱血，特別開心。我以為這就夠了，其實不是的，人會很貪心，我不想練習賽上被驚艷，我想在正式比賽的時候，也能看到你義無反顧的加入。”

葉沖沉默了，看著沅江博久久不能平靜，他起身去了籃球部。沅江博激動的跟在他身后，就算被葉沖嫌棄，也緊跟不舍。

嘴上說，給毫無結果的事情付出是笨蛋是蠢貨。

還不是屁顛屁顛去面對他的恐懼，和趕不上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