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面沒有能夠泊車的地方,貨車在外面的空地上停下。鈴木香奈率先下車,打開門鎖,進了屋。
院子外面,一些已經只剩下根莖的田壟,更多的土地上還放著卷心菜。
天色漸晚,田壟的間距讓人迷糊。
鈴木香奈從屋子里出來,手上拿著兩把短刀,一個手電筒。
“好像沒有找到那種頭戴手電筒呢。你幫我拿著手電筒吧,我來摘。”
“這怎么行!我來。”
他接過短刀,鈴木香奈只能跟著幫忙打開手電筒。
“今天你也太辛苦了,剛剛來這里……”
“就當做是鍛煉身體吧。”
“哪有這樣鍛煉的啊……我給爸媽發個消息,等會再回去吃飯。”
鄉鎮的燈火不多,白鳥家就是其中之一。
柔和的燈光,客廳里,大法電視又在播報新聞節目,豐盛的飯菜,兩個人卻沒有動筷子。
“孩子他爸,你先吃點吧。”
“不了,我還不餓。”
“沒想到他們會去松子家幫忙啊。”
“……也許他倆別和鈴木家扯上關系比較好。”
“那孩子隨你,回來就去幫別家的忙,不知道那個男生的意思。”
“哼,哪里需要知道他的意思,這種年紀的小子我了解,女生去哪就跟著去哪里唄。”
“真是這樣也好,那年輕人肯陪著一起下田,我覺得是個不錯的孩子。”
“毛頭小子罷了,他還只是個學生,要是真好上了可怎么辦吶。”
“都是孩子的事情啦。”
等到收工的時候,鈴木松子也已經下了班,回到家中。在對方的熱情感謝下,兩人收下一些水果,開車回家。
鄉鎮里可以享受到的原始的夜,貨車發出的黃色光束沖破了黑暗,發動機的喧囂驅趕了寧靜,天邊,月亮的輪轂依稀可見。
“呼~肚子餓了。”
“呵呵,很快就到了。今天辛苦你了。”
“嗯,辛苦我了,得好好感謝我啊。”
“不謙虛的孩子。”
過了一會兒,兩人就回到了家,母親的問候,父親的注目,熟悉的一切,讓她感覺溫暖又放松。
飯桌上的菜肴沒怎么動過,尤其是肉類,看起來剩遠遠比蔬菜要多。
“叔叔呢?”
“他啊,吃了飯不知道就跑去哪里了,不喜歡待在家,他就這樣一個人。”
“這樣啊……今天晚上的菜很豐富啊,謝謝阿姨。”
“比起城里,這些算不上什么,我給你們拿去熱熱。”
“好的阿姨。”
“呵呵,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哪里哪里,我笨手笨腳的,反倒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這怎么會,你這孩子,別謙虛了,呵呵。”
“嘿嘿。”
桌下突然被人踢了一腳。
“啊。”
“怎么了?”
“啊,啊啊,那個,我想起來,這鎮上哪里有旅館啊,我等會去看看。”
“這鄉下的小鎮哪里有什么旅館啊。”
“這樣的話……”
“你不嫌棄的話,今天晚上就住在了我們家里吧,但是,家里沒有多余的房間了。”
“那就讓他睡在客廳吧,反正這里也不冷,是吧?”
“啊,是啊,我在客廳睡就可以,打擾了。”
“沒關系,反倒是勉強你了。香奈,你去搬一套被褥出來吧。”
“好的。”
夜漸漸深了,隔著院子竹條圍欄的空隙,可以看見外面的田地,月光撒在大地上,有種寧靜的溫柔。
大法電視已經關閉,沒有人聲和車聲的干預,偶爾響起一兩聲蟲叫狗吠,這里的夜晚還保留著原始的氣息。
躺在床上的陳夜沒有睡著,早上干了這么多的體力活,深夜里卻還精神著,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撻,撻,撻……
是木地板的響聲。
躺在地上,他可以清楚感覺到震動。黑暗中,他大抵可以看出一個女性的輪廓。
“睡了沒?”
她走到了月光可以照亮的地方,穿著一身薄薄的絲質睡衣。
“沒有,睡不著。”
“去我房間。”
“干嘛?”
“吃不了虧的,小點聲,別吵醒爸媽了。記得拿被子。”
陳夜輕手輕腳地爬起來,三下五除二把被子團成一團,跟著她進了里屋。
鈴木香奈的房間,只帶著她淡淡的氣味,借著月光,依稀可以分辨出墻上的是貼滿的漫畫。
“好多漫畫啊。”
“都是我以前喜歡的作品。”
“這個,我也有看過欸。”
“嗯,這個是……好懷念啊。”
“是啊……這張……上面畫的,就是你戴的戒指吧。”
“注意到了嗎。”
她的手拂過無名指上的戒指。
“這個是仿照漫畫制作的,不過,這也是獨一無二的作品。”
“……睡覺還戴著它,不會影響身體嗎?”
“是啊,就請讓我今晚戴著它入眠吧。”
“那種事情不用我的允許啦,睡覺睡覺。”
一張床上兩個人,背對著背,中間保留了一點距離。
她無形無色的香味,她微微的移動,現在,都可以輕而易舉的體驗。
云層散開,月光照進了大半個房間,滿墻的漫畫卻在黑暗中變得模糊不清,手上的影子提醒他夜月的方位。
“睡著了嗎?”
“沒有。明明今天出了一身的汗,腦袋卻是這么清醒。”
“有時候,清醒也挺折磨人的。看來你是太累了,所以才會睡不著的吧。”
“可能吧。”
“轉過身來吧。”
他乖乖聽話,轉過身,月光在她的側臉,散亂的發絲搭上了嘴唇,那深邃的眼眸里,也許只有他了。
“手,給我。”
“欸?!”
她的手伸入了自己的被子,把自己的手拖了出來,輕柔的力道注入,她的眼神里帶著認真。
“好,好奇怪的感覺,這是……”
“手指按摩啦,最終奇想7玩過沒,就是那種。”
“哦哦,原來是這個啊,這個我姑且還是知道的。”
“疼嗎?”
“有點,但是又有點舒服。”
“呵呵,那就好。”
氣力隨風而去,察覺到僵硬的身體漸漸放松,意識變得模糊,恍惚中,他聽見了風鈴的清音,閉上眼睛之前,看到的是她的微笑。
他有一種感覺,一種獨特的安心感,即使是在異國他鄉,不熟悉的房間,他也可以與這個世界息息相關。
“晚安,我的好孩子。”
右手撫上臉頰,感受著規律的呼吸。
她探起身子,兩人的距離不斷拉近。
不,不行!至少,至少……是這個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