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月的左眼看起來和常人無異，但目光毫無聚焦。左眼沒毀，是因為阮清月當時下意識的偏頭后退，所以那把刀傷的大多是眼角下面一點，一條大約十厘米長的口子，縫了針，醫生說大約會留疤，但阮清月不怎么在意，她想，疤痕會終究淡的。

阮清月出了院，和江厭一起去看了外公，墓園特別大，阮清月盯著墓碑上的照片發呆。

“阮阮，該走了。”江厭提醒她。

“啊？嗯，走吧，回家。”阮清月垂著頭，江厭在為一句回家高興，好像這個家是他們兩個人共同的家一樣。

回到家，王素也在這里，似乎是在談著去大學學校的事情。

“阮阮她開學遲些，可能會晚些去。”孟舒和藹地笑著，阮清月覺得外婆好像無論是什么時候都是仁慈祥和的。

“也行，江厭明天就得去了，不過兩所學校也沒有很遠，到時候讓江厭來幫你們。對了，孟外婆你也要跟著阮阮過去吧？”王素思量著一切，她知道阮清月的事，不太放心她們祖孫倆，想著能幫一些是一些，雖然出不了多大的力，但總要比沒人幫好。

“誒，我肯定要去，否則阮阮她一個人怎么能行呢，不過江厭他就不用來幫忙了，一小時車程，挺遠的，讓他安心學習吧。”

阮清月和兩人打了個招呼，就回了房間，隔著淮陽江往對岸望。

他就要離開了么？明年他會回來吧，他還得回來看海棠花呢，她到時候肯定回來。

第二天，阮清月去送他們了，王素是陪著江厭一起的。

他們這邊沒有飛機場，得坐地鐵去另一個地方才有。

淮陽地鐵站，臨走前江厭跟她說，到海棠花開的時候，一定要告訴他，他要回來看。

江厭走了，上了地鐵，去了另一個城市，不過他們還有聯系。

成人禮那天的事情誰也沒提，大概要隨風而逝了吧。

阮清月離開之前又深深地看了眼仁市，還有那蔥翠的海棠樹，最終踏上了新的征途。

路邊的樹在后退，阮清月的記憶也在后退，她想著淮陽江的風，淮陽江對岸的燈火通明，還有巷子口路燈下的規矩靦腆的少年。

再往后退，阮清月忽然意識到她好像記不得中考后假期的任何事情，那段時間，沒有一丁點兒回憶，就像是中考完就睡了一覺，一夜無夢，睡醒就到了高一開學。

阮清月疑惑極了，她有些心慌意亂，她好像缺掉了一份重要的記憶，為什么會覺得重要呢？她不明白，但她下意識就是這樣認為的。

阮清月記不起任何事，焦急地開口問坐在旁邊的外婆。

“外婆，中考之后那段時間，我做了什么?”

“沒有做什么呀，你和朋友約出去玩兒了幾天，你忘了么？”孟舒疑惑地看向她。

出去玩兒了么？為什么她一點也不記得了?

“是有些忘了。”

阮清月不再詢問，偏頭看著窗外，心里還是疑惑不解，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外婆的神情也不像作假。

然而阮清月沒看見，在她轉過去之后，孟舒松了一口氣，擔憂地凝視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