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剩余價值生產理論的思想來源和拓展

一、馬克思關于剩余價值起源的發現

剩余價值生產理論是馬克思整個經濟理論的核心，馬克思對剩余價值起源的揭示是政治經濟學史上的劃時代的發現。這一發現揭露了資本主義剝削的實質，闡明了勞動與資本的根本對立，說明了現代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以及以它為基礎的占有方式的結構，揭示了整個現代社會制度在其周圍凝結起來的核心。這一發現使社會主義者早先像資產階級經濟學者一樣在深沉的黑暗中摸索的經濟領域，得到了明亮的陽光的照耀。科學的社會主義就是從此開始，以此為中心發展起來的。

恩格斯指出：“在馬克思以前很久，人們就已經確定我們現在稱之為剩余價值的那部分產品價值的存在，同樣也有人已經多少明確地說過，這部分價值是由什么構成的，也就是說，是由占有者不付等價物的那種勞動的產品構成的。但是到這里人們就止步不前了。其中有些人，即資產階級古典經濟學家，至多只研究了勞動產品在工人和生產資料所有者之間分配的數量比例。另一些人，即社會主義者，則發現這種分配不公平，并尋求烏托邦的手段來消除這種不公平現象。這兩種人都為既有的經濟范疇所束縛。”(73)

隨著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產生，就存在著剩余價值的事實，因而就會有人去尋找剩余價值的起源。重商主義首先把剩余價值看作是來自流通領域的商品加價。古典經濟學自威廉?配第開始就把剩余價值的研究從流通領域轉到生產領域，威廉?配第把地租看作是農產品的價值扣除生產費用即工資和種子的費用以后的剩余部分。亞當?斯密直截了當地把利潤和地租看作是工人加到原料上的勞動量所生產的產品價值中的扣除額，而這個扣除額是由無酬勞動構成的。大衛?李嘉圖根據產品價值大于工資的事實，把勞動所創造的產品價值分為工資和利潤，把勞動產品的價值超過工資的余額看作是利潤，并提出了工資與利潤相對立的觀點。重農學派的純產品理論就是他們的剩余價值理論。其代表人物魁奈，從實物上把純產品看作是農業部門所生產出來的產品，超過所消耗的產品（包括種子、工人的生活資料和農業資本家的生活資料等）的余額。從價值上把純產品看作是新創造的農產品價值超過該產品的生產費用（生產資料的費用、工人的工資和資本家的熟練工資）的余額。他把工資看作是工人的最低生活資料的價值。

資產階級古典經濟學家雖然確認了剩余價值存在的事實，并在一定程度上研究了剩余價值的起源問題，然而由于受資產階級的階級局限，他們并沒有發現剩余價值的真正起源。正如馬克思批評大衛?李嘉圖學派時所指出的那樣，他們害怕深入探討剩余價值這個爆炸性的問題，“這些資產階級經濟學家實際上具有正確的本能，懂得過于深入地研究剩余價值的起源這個爆炸性問題是非常危險的”。(74)

以歐文為代表的空想社會主義者只是接受了古典經濟學所確認的剩余價值存在的事實，并由此譴責了資本主義制度是不合理的、不公平的社會制度，然而，他們并沒有去深入研究剩余價值的起源問題。至于現代西方經濟學更是從資本產生利潤這一錯誤的基點出發去研究利潤的產生和分配的。他們只看到資本主義生產過程的自然屬性，只是把土地、資本和勞動看作是天然的生產要素，就根本不可能理解剩余價值的真正起源。正如馬克思早已描述的，現代資產階級經濟學“把表現在物中的一定的社會關系當作這些物本身的物質自然屬性，這是我們在打開隨便一本優秀的經濟學指南時一眼就可以看到的一種顛倒，我們在第一頁上就可以讀到這樣的話：生產過程的要素，歸結到它的最一般的形式，就是土地、資本和勞動……這些要素屬于同所有一定社會形式無關的、作為人與自然之間的永恒過程的勞動過程……這種幻想是證明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永恒性或證明資本是人類生產本身不朽的自然要素的非常方便的方法”。(75)

從理論上說明剩余價值的起源，關鍵是要把“勞動力”和“勞動”兩個概念區別開來，并且在價值規律的基礎上，說明“勞動力”這種特殊商品的性質，即建立勞動力商品理論。馬克思依據對勞動力商品的價值和使用價值的科學分析，發現了剩余價值來源于它在使用過程中即資本主義生產過程中能夠創造出比它自身價值更大的價值。不僅如此，馬克思還論證了剩余價值雖然不在流通過程中產生，但它的產生又不能離開流通過程，因為，勞動力這種特殊商品是在流通過程買賣的。總之，要能夠獲得剩余價值，資本家必須首先在流通過程按照等價交換原則購買勞動力和生產資料，然后轉入生產過程，把勞動力和生產資料結合起來進行生產，然后又回到流通過程按照等價交換原則出賣商品。只有通過這樣完整的過程，才能既貫徹等價交換原則，又能夠實現價值增殖。馬克思在價值規律的基礎上深刻揭示了剩余價值是如何產生的，從而徹底解決了剩余價值的起源問題。馬克思揭露了剩余價值的真正起源，也就揭露了資本剝削雇傭勞動的秘密及其資本主義生產關系的特征。這樣，剩余價值理論的基石也就真正奠定起來了。對此，恩格斯曾指出，馬克思“研究了貨幣向資本的轉化，并證明這種轉化是以勞動力的買賣為基礎的。他以勞動力這一創造價值的屬性代替了勞動，一下子就解決了使大衛?李嘉圖學派破產的一個難題，也就是解決了資本和勞動的相互交換與大衛?李嘉圖的勞動決定價值這一規律無法相容這個難題。他確定了資本分為不變資本和可變資本，就第一個詳盡地闡述了剩余價值形成的實際過程，從而說明了這一過程，而這是他的任何一個前人都沒有做到的；因而，他確定了資本自身內部的區別……這個區別提供了一把解決經濟學上最復雜問題的鑰匙……馬克思還進一步研究了剩余價值本身，發現了它的兩種形式，即絕對剩余價值和相對剩余價值，并且證明，這兩種形式在資本主義生產的歷史發展中起了不同的然而都是決定性的作用。他根據剩余價值，闡明了我們現在才具有的第一個合理的工資理論”。(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