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后，馬漢氣喘吁吁地回來了。

“遠走高飛啦，老大。今天早上巳時（09時），他把賬戶上的存款全部提走啦。”

“好哇。”展飛燕說。

王朝沉默的看著沈瓊蓮。

沈瓊蓮夫人在椅子上坐不住了，她搖搖晃晃站起來，茫然向四周張望，這時張子正碰了碰她的胳膊，她便重新坐下。

“詳細情況呢？”

“他賬戶上原來存有四千兩百兩銀子。他結(jié)清了賬目，把款子都兌換成小票面。拎了一只小箱子，看上去像是新的。他沒作什么解釋。”

王朝走到房門口。

“小甲！”

小甲跨步上前，激動而緊張，很警覺的樣子。

“沈茂跑了。今天早上巳時（09時）在匯通錢莊支走了四千兩百兩。你去追捕他。先查明他是在什么地方過夜的。咬住他的尾巴緊追。要提防著點兒。他可能已經(jīng)逃出汴梁了，別讓他逃掉了。”

小甲走了，馬漢趕緊跟出去。

王朝再次面向眾人。這次，當他看向柳吟月的時候，可不再有和藹的目光了。

“凡百樣事，都少不了你一份啊，柳吟月小姐。沈茂逃跑的事，你知情嗎？”

“我一無所知。”柳吟月聲音很輕。

“那么……有誰知道！”王朝沉聲說道，“他干嗎溜走呢？其中有什么隱情？”

問話。硬梆梆的字眼。內(nèi)心創(chuàng)傷的隱隱作痛。……時光就這樣流逝了。

沈瓊蓮哭得抽抽噎噎。

“是真的，大人，你不會認為……沈茂還是個孩子。哦，他一定有什么事情誤會了，大人！有誤會的事啊！”

“你說得怪動人的，沈夫人。”展飛燕令人害怕地露齒而笑。

馬漢當門而立，活像一尊門神。

“馬漢，你怎么啦？”

馬漢伸出了巨臂。他手握一小張記事的紙片。

王朝一把抓了過來。

“這是什么？”展飛燕、包勉和賈貫道急忙湊了過去，四個人把這紙上潦潦草草涂寫的幾行字閱讀了一遍。

王朝望望馬漢，馬漢把頭揚了一揚，于是幾人都到了一個角落里。

王朝問了一個簡單的問題，馬漢扼要回答了一聲。他們又回到了房間的中央。

“女士們，先生們。我念給你們聽聽吧。”大家一陣緊張，連大氣也不敢出。

王朝說：“我手里這張字條，是馬漢捕頭剛才在這所房子里搜查到的。是沈茂寫的。”

王朝舉起了這張紙，念了起來，念得又慢又清晰。

“這張字條寫道：‘我要走了。也許是永別了。在這樣的處境下……唉，有什么用呢？諸事都一團糟，我簡直講不出個所以然來……再見吧。我根本不應寫此條。這對你有危險。請你為了你自身的安全，燒掉此條。沈茂。’”

沈瓊蓮夫人從椅子上將起未起，臉色像張蠟紙，她尖叫一聲，昏厥了過去。張子正在她摔倒之前，一把抱住她那癱軟的身軀。房間里一陣喧嘩……哭喊之聲，驚嘆之聲。

王朝冷靜地觀察著這一切，冷靜得像只貓。

眾人終于把這位女士救醒了。于是王朝走到她跟前，非常溫和地把紙片放在這女人哭得紅腫的眼睛前面。

“夫人，這是你兒子的筆跡嗎？”

沈瓊蓮大張著嘴，驚恐萬狀。

“是的，可憐的我兒。可憐的我兒啊！”

展飛燕咬字清楚地說道：

“馬漢，你是在哪兒搜到這張紙的？”

馬漢大聲說：“在樓上一間臥室里找到的。塞在床墊下面。”

“那是誰的臥室？”

“柳吟月小姐的。”

真受不了……人人都受不了。

柳吟月閉上了眼睛，免得看見大家敵視的目光、無聲的指責，以及展飛燕不形于色的勝利感。

“怎么，柳吟月？”

展飛燕只說了這幾個字。

于是柳吟月睜開了眼睛，包勉見她眼里滿含著淚水。

“我……今天早上發(fā)現(xiàn)那字條的。塞在我的房門下面。”

“你為什么不馬上報告呢？”

沒有回答。

“我們發(fā)現(xiàn)沈茂缺席的時候，你為什么不告訴我呢？”

沉默。

“更為重要的是，沈茂寫道‘這對你有危險’，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呢？”

柳吟月再也熬不住了，淚珠兒奪眶而出，就像水閘決了口，一發(fā)不可收拾。她坐在那兒像個淚人兒，嚎啕大哭，直哭得死去活來。這位年輕女子孤立無依。

這景象是如此悲愴凄涼，使旁人也都為之動容。何婆本能地朝這姑娘跨上一步，隨又膽怯地向后退卻。孫濟大夫第一次顯得怒氣沖天，直瞪著展飛燕，黑色眼睛里要冒出火來。

包勉也搖搖頭，頗不以為然。只有展飛燕無動于衷。

“怎么，柳吟月？”

柳吟月的回答就是從椅子里一躍而起，仍舊不看大家一眼，用一只胳膊遮住自己的眼睛，摸瞎奔出了房間。只聽得她跌跌撞撞地上樓去了。

“馬漢！”王朝冷冷地說道，“從現(xiàn)在開始，柳吟月小姐的一舉一動都必須受到監(jiān)視。”

包勉碰了碰展飛燕的胳膊。展飛燕子偷眼望了望他。

包勉用旁人所聽不見的聲音喃喃地說道：

半個時辰后，馬漢氣喘吁吁地回來了。

“遠走高飛啦，老大。今天早上巳時（09時），他把賬戶上的存款全部提走啦。”

“好哇。”展飛燕說。

王朝沉默地看著沈瓊蓮。

沈瓊蓮夫人在椅子上坐不住了，她搖搖晃晃站起來，茫然向四周張望，這時張子正碰了碰她的胳膊，她便重新坐下。

“詳細情況呢？”

“他賬戶上原來存有四千兩百兩銀子。他結(jié)清了賬目，把款子都兌換成小票面。拎了一只小箱子，看上去像是新的。他沒作什么解釋。”

王朝走到房門口。

“小甲！”

小甲跨步上前，激動而緊張，很警覺的樣子。

“沈茂跑了。今天早上巳時（09時）在匯通錢莊支走了四千兩百兩。你去追捕他。先查明他是在什么地方過夜的。咬住他的尾巴緊追。要提防著點兒。他可能已經(jīng)逃出汴梁了，別讓他逃掉了。”

小甲走了，馬漢趕緊跟出去。

王朝再次面向眾人。這次，當他看向柳吟月的時候，可不再有和藹的目光了。

“凡百樣事，都少不了你一份啊，柳吟月小姐。沈茂逃跑的事，你知情嗎？”

“我一無所知。”柳吟月聲音很輕。

“那么……有誰知道！”王朝沉聲說道，“他干嘛溜走呢？其中有什么隱情？”

問話。硬梆梆的字眼。內(nèi)心創(chuàng)傷的隱隱作痛。……時光就這樣流逝了。

沈瓊蓮哭得抽抽噎噎。

“是真的，大人，你不會認為……沈茂還是個孩子。哦，他一定有什么事情誤會了，大人！有誤會的事啊！”

“你說得怪動人的，沈夫人。”展飛燕令人害怕得露齒而笑。

馬漢當門而立，活像一尊門神。

“馬漢，你怎么啦？”

馬漢伸出了巨臂。他手握一小張記事的紙片。

王朝一把抓了過來。

“這是什么？”展飛燕、包勉和賈貫道急忙湊了過去，四個人把這紙上潦潦草草涂寫的幾行字閱讀了一遍。

王朝望望馬漢，馬漢把頭揚了一揚，于是幾人都到了一個角落里。

王朝問了一個簡單的問題，馬漢扼要回答了一聲。他們又回到了房間的中央。

“女士們，先生們。我念給你們聽聽吧。”大家一陣緊張，連大氣也不敢出。

王朝說：“我手里這張字條，是馬漢捕頭剛才在這所房子里搜查到的。是沈茂寫的。”

王朝舉起了這張紙，念了起來，念得又慢又清晰。

“這張字條寫道：‘我要走了。也許是永別了。在這樣的處境下……唉，有什么用呢？諸事都一團糟，我簡直講不出個所以然來……再見吧。我根本不應寫此條。這對你有危險。請你為了你自身的安全，燒掉此條。沈茂。’”

沈瓊蓮夫人從椅子上將起未起，臉色像張蠟紙，她尖叫一聲，昏厥了過去。張子正在她摔倒之前，一把抱住她那癱軟的身軀。房間里一陣喧嘩……哭喊之聲，驚嘆之聲。

王朝冷靜地觀察著這一切，冷靜得像只貓。

眾人終于把這位女士救醒了。于是王朝走到她跟前，非常溫和地把紙片放在這女人哭得紅腫的眼睛前面。

“夫人，這是你兒子的筆跡嗎？”

沈瓊蓮大張著嘴，驚恐萬狀。

“是的，可憐的我兒。可憐的我兒啊！”

展飛燕咬字清楚地說道：

“馬漢，你是在哪兒搜到這張紙的？”

馬漢大聲說：“在樓上一間臥室里找到的。塞在床墊下面。”

“那是誰的臥室？”

“柳吟月小姐的。”

真受不了……人人都受不了。

柳吟月閉上了眼睛，免得看見大家敵視的目光、無聲的指責，以及展飛燕不形于色的勝利感。

“怎么，柳吟月？”

展飛燕只說了這幾個字。

于是柳吟月睜開了眼睛，包勉見她眼里滿含著淚水。

“我……今天早上發(fā)現(xiàn)那字條的。塞在我的房門下面。”

“你為什么不馬上報告呢？”

沒有回答。

“我們發(fā)現(xiàn)沈茂缺席的時候，你為什么不告訴我呢？”

沉默。

“更為重要的是，沈茂寫道‘這對你有危險’，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呢？”

柳吟月再也熬不住了，淚珠兒奪眶而出，就像水閘決了口，一發(fā)不可收拾。她坐在那兒像個淚人兒，嚎啕大哭，直哭得死去活來。這位年輕女子孤立無依。

這景象是如此悲愴凄涼，使旁人也都為之動容。何婆本能地朝這姑娘跨上一步，隨又膽怯地向后退卻。孫濟大夫第一次顯得怒氣沖天，直瞪著展飛燕，黑色眼睛里要冒出火來。

包勉也搖搖頭，頗不以為然。只有展飛燕無動于衷。

“怎么，柳吟月？”

柳吟月的回答就是從椅子里一躍而起，仍舊不看大家一眼，用一只胳膊遮住自己的眼睛，摸瞎奔出了房間。只聽得她跌跌撞撞地上樓去了。

“馬漢！”王朝冷冷地說道，“從現(xiàn)在開始，柳吟月小姐的一舉一動都必須受到監(jiān)視。”

包勉碰了碰展飛燕的胳膊。展飛燕子偷眼望了望他。

包勉用旁人所聽不見得聲音喃喃地說道：

“我親愛的、尊敬的，展女俠啊，您也許是世界上最能干的捕快……但是作為一個心理學家……”

包勉傷感地搖搖頭。

現(xiàn)在可以看清的情況就是包勉在十月二十四日以前，一直只不過像個孤魂野鬼似的在沈富案件的外圈游來轉(zhuǎn)去，到了這一個值得紀念的星期六的下午，包勉憑著他那玲瓏剔透的氣質(zhì)，出人意表地忽然一下子抓住了問題的要領(lǐng)。

包勉現(xiàn)在不再是一個旁觀者，而是一個推動者了。

露臉的時機已經(jīng)成熟：舞臺布置得恰到好處，包勉再也忍不住要登臺一顯身手。包勉因為之前輕松解決了幾個案件，在汴梁已經(jīng)聲名鵲起——這時的包勉是自負的，具有海闊天空般的抱負。

生活是甜美的，有著七纏八繞的難題需解答，有著崎嶇曲折的迷宮要你滿懷信心地穿行過去。

這次又是發(fā)生在開封府查案的那個房間里。

在座的有大理寺主簿洪米，他坐立不安，如同一頭滿腹狐疑的老虎；還有賈貫道，像是在苦思冥想；展飛燕當然也在，她頹然坐在椅子里；王朝還是一路既往的冷靜地坐著。

說真的，誰能忍得住呢？

尤其是，正當洪米對這案情進行不著邊際地分析的時候，馬漢心急火燎地奔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報告說毛兆元，這位擁有的財富比任何一位用正當手段斂財?shù)娜硕家喑龊脦装偃f——大富商馬兆元。洛陽府尹的知己馬兆元。正在外面求見。

在這樣的情況下，包勉要是還能忍住不跳出來表演一番，那除非是超凡入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