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念念先起的床，起來就去騷擾陳海。陳海睡得正香，他之前連軸轉好不容易的休息天，他是從工作的戰場轉移到家的戰場上，休啥接著干活。兒子使勁搖晃陳海，直接用手幫他爸爸‘睜眼’。他千斤重的眼皮才撐開，一睜眼就看到兒子，開心，一陣親親啃啃，“兒子，今天我們去兒童樂園玩。”

念念沒去過啥樂園，反正爸爸玩的項目一定刺激，好！父子倆去洗漱下樓吃飯。

早飯豆漿，臘肉包子。春天母親見陳海喜歡吃臘肉，昨晚發面今天早上做的臘肉包子，香。

吃完飯，一家三口出發，春天母親不去，怕去那里扎人堆。春天抱著孩子坐在副駕駛，念念不肯坐后座，單獨坐副駕駛座又不行。陳海車開得特別小心，下次來之前一定得買個兒童座椅。不，回去就先買好。半個小時，到達商場。商場共五層，地下一層是各種小吃各地美食，地面一層是金銀首飾化妝品，二層是女裝，三層是男裝，四層是運動戶外用品，五層是兒童世界。

“看看一層二層，有不少好看的衣服化妝品什么的。”

“不要，我們去五樓，玩累了，再去地下一層。”

陳海齜著牙樂，“會過日子的小媳婦喲。”

春天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哎喲，這一眼，可把陳海樂壞了，本來以為說錯了話。誰知道她是和他互動互動啊，這嬌羞的模樣，心一陣亂跳。

他們直接去了五樓，有溜冰場、淘氣堡、攀巖、蹦床、戶外的天空農場等等，他倆給兒子挑了淘氣堡，這個安全，買票進入。念念爬高蹦低，不亦樂乎，和別的小朋友一起玩耍。

春天和陳海站在圍欄邊看著，討論著自家娃是如何的聰明簡直就是天才，如何可愛簡直就是人見人愛，娃運動起來簡直就是運動健將，自己娃哪兒那兒都好。不知不覺地聊，身體不知不覺在靠近。

旁邊一個大孩子不知怎么跟父母鬧起來，又踢又打，陳海手快眼疾，一把攬過春天，避開那孩子的飛腿。他們站遠些接著聊，不知道什么時候，陳海發現自己還摟著春天，他和她是如此的近，她笑著說著仰頭望著他，她的味道絲絲綹綹飄進他的鼻孔里。他們曾經的唯一的一次親密的畫面，鉆進陳海的腦袋里。她的柔軟的胳膊他想捏著，放開手？他不愿意，接著摟著？怕春天發現不高興。他開始了艱苦卓絕的思想斗爭…。

媽媽，兒子有事向他媽匯報，春天向前邁出去一步，額，他手無力地垂下。但是，春天聽完兒子的匯報，看著兒子去玩了，她又向后退了一步，繼續倚在他身邊。他的小心臟又打鼓了。

到了飯點，把兒子叫出來，下樓，吃飯。地下一層正是飯點，人頭攢動，他倆一起研究吃啥，就著兒子他們選了餛飩店，兩碗餛飩，再配點小吃。

陳海刷碗精上身，把兒子的餐具，先是拿去自來水沖洗，再是甩干甩掉自來水，不過癮，想想，要不要開水燙一下？至少，沖個純凈水，走，去買純凈水。兒子也要跟著，陳海抱著兒子鉆進人堆里去。一會兒回來，兒子抱著純凈水瓶，在他爸爸懷里樂。

“怎么了？是不是干壞事了？笑得那么心虛。”

陳海把兒子放到他媽身邊，兒子從背后拿出來一個棒棒糖，大大的，舉著給他媽媽看。

“哇，是不是耍賴皮要的？”

念念先點頭，再搖頭。

“沒有耍賴，我看他想要，就買了。”陳海護娃。

念念把頭直點，意思是，對，是爸爸非要買。

春天笑著和兒子頭抵頭，小壞蛋，她妻子訓丈夫的口氣地說道，“小孩子，不能太遷就。”

陳海心里美滋滋的，嘴上一個勁地說，是，下次不敢了。

念念曉得爸爸挨訓了，一個罪魁一個禍首兩個人眉來眼去擠眉弄眼互相安慰。

吃完飯快一點，本打算逛逛兒童衣服賣場，但是念念扒在陳海肩頭哈欠連連，他中午得睡會兒，他們決定先回去。陳海把車從停車場開到馬路上，駛到一處比較安靜的地方停下，春天抱著兒子，不知道陳海要干嘛。

“先停下，你抱著念念這樣坐不安全。”

陳海輕輕地把兒子從春天懷中抱起，放到后座上，再將后座的一個靠墊拉開，是一個夏薄被，給兒子蓋上，再輕輕關上車門。春天已經下車，站在他旁邊。

“孩子在你手上睡的難受，放后座睡舒服些，我們等一會兒吧，”他用眼神詢問她，春天點頭，他又問，“他一般睡多長時間？”

“四十分鐘到一個小時。”

“這里安靜，我們等會兒吧。”

農村人少地方大，除了鎮子中心人多，不像城市，哪里都是人。四周是一片片的農田，安靜極了。四月末，自在舒適的季節，路邊的石榴花初綻，‘濃綠萬枝紅一點，動人春色不須多。’

陳海在后備箱里翻出一個墊子放到馬路牙子上，示意春天坐下，自己一屁股坐到馬路牙子上。春天慢慢挪動腳步坐到他旁邊，雙膝并攏，手肘撐在膝蓋上，手掌托著下巴，眼睛看著對面濃綠從中的一點紅，漫不經心地問道，“你今天走嗎？”

“嗯，可以晚一點，八點走。”他看著她，想知道她留不留他。她好像在想心事，兩個人安靜地坐著，沉默。陳海想起了五年前，在書店里，昊昊在寫作業，他一旁看書，春天在收銀臺里面修修補補的畫面。他曾幻想的家的畫面如今成真，兒子在車中熟睡，他和春天坐在路邊。

一陣沉默。

“春天，你…生念念的時候…身體行嗎？”他心痛地望著她，終于磕磕絆絆問出口。

“還好，”她看見他的心痛，琢磨著該怎么回答才能減少他的心痛，“嗯，有心外科主任會診的，是大姨家的兒子的同學的親戚，你放心。”

就這還放心？他的眉毛擰成個疙瘩。

“生產的時候，有心電監護，我順產。”她偷偷觀察他的臉色，“心肺功能一直是正常的，主任都服了。”

“嗯，估計沒見過‘鐵石心肺’的。”呵呵呵，說完她傻樂。

陳海別過臉去，眼淚硬是被春天給逼回去了。

“你厲害，‘鐵石心肺’。”

這些痛又何嘗不是他帶給她的呢，他對自己更無語。

“你知道我第一眼看見念念的時候嗎？仿佛我的世界里照進一束光，溫暖了我，點燃我對生活的渴望，讓我看到希望。我感謝生命感謝他的到來。”

她的目光灼灼地望著他，是那么的清澈明亮，如此晶瑩澄澈的眸子，他怦然心動。她是他的天使，他真想去擁抱她。。

時間在靜默中溜走，念念醒了，睜開眼睛望望四周沒人，他爬起來扒在后車窗上，春天第一時間走過去，“寶貝睡醒了。”

念念只是嗯了一下，他的眼睛在陳海身上，春天把他從后座抱出來，“我們現在回家嗎？”

陳海關上后車門，“回家，這馬路上車來車往的，走。”

把他倆安排好，他才坐到駕駛座上，“兒子，出發。”

車子穩穩地停在春天家大門外，春天抱著孩子先進屋，念念半天沒見到外婆了，進門就從春天手里掙脫出來，“外婆，外婆。”

在屋里準備晚飯的外婆，丟下手里的活，迎出來，“哎喲，誰呀？誰呀？”

哎喲，半日不見親密無間，小手摟著外婆的脖子，嘰嘰喳喳開始細數他的半日見聞，什么有球…好多…好大，外婆直點頭，喲，真好…。他倆聊天只他倆能懂。

春天洗洗手，進到廚房里，看看有什么需要幫忙的。陳海一個人站在客廳里，杵著。

春天母親示意陳海坐下，陳海順從。

“念念奶奶，今天中午一個人吃飯了嗎？”

關于對春天母親的稱呼，他特意請教了徐師兄，“師兄，如果一個人你稱呼她阿姨伯母，都見外，但稱呼她媽媽，又過了，怎么辦？應該怎么稱呼？”

徐師兄張目結舌，這是什么人物關系？卡殼卡半天，他忽然明白了，哦，他恍然大悟地說，這是奧數題，對不對？想考我是不是？沒別的人物關系條件了嗎？就這么多？

陳海說，有，有個孩子。

徐師兄，一拍大腿，按孩子的稱呼，孩子奶奶！唉，奧數題從雞兔同籠升級到人物名稱關系了嗎？

‘念念奶奶’，春天母親被這個憨憨的孩子弄得想哈哈大笑，但她忍住，他是怎么想出來的稱呼？她們老姐妹們才這么稱呼呀。

“嗯，一個人簡單吃了些。”她慈愛地笑著看著陳海，是不是自己太苛刻了太呆板？弄得人家唯唯諾諾的，誠惶誠恐。

“肉肉，還有冰粉。”念念想起來他中午吃的東西。

“喲，念念吃肉肉了，好吃嗎？”

念念點頭，“奶奶做的肉肉好吃。”

春天母親疼愛地撫摸著外孫的小腦袋，小外孫是在說，奶奶做的肉肉好吃，在他心中奶奶第一位。嗯，我的外孫就是聰明，比他爸爸情商高。

“媽，你今天做了幾板豆腐？”春天從廚房里走出來。

“哦，對了，應該壓好了，我來。”她把念念交到女兒手里，進到廚房。

“媽，石頭重，我來。”春天抱著兒子跟進去。

陳海一聽石頭、重，那到自己發揮的時間了，“我來！”一個箭步竄進廚房。

陳海搬開壓著豆腐的一塊大石頭，將布打開，里面是壓好的豆腐，上面再放上板然后一翻身，再去掉布，一整塊豆腐就呈現出來。情商不高智商挺高，春天母親驚訝地看著陳海，他怎么會這些的？陳海上次看過春天母親做豆腐，大致情況就看明白了。

春天母親將豆腐均分成八大塊，大姨二姨三舅各兩塊，全部分裝好。

“現在送嗎？”春天搞了一小塊豆腐送進嘴里。

“嗯，現在去，馬上燒晚飯了。”

“好嘞。”春天把兒子放到地上，拿起三袋豆腐走出去。

陳海抱著兒子屁顛屁顛跟著到客廳，跟到院子。

“你們也要去？”春天拉開大門，回頭問道。

陳海直點頭，兒子要去。念念正在研究他爸爸的頭發，他手上有不少爸爸的頭發。

“兒子，出發！”他爸爸把他斜抱在懷中，以填炮彈的姿勢沖出門，念念立刻伸直雙臂雙腿，沖呀！春天在超強的隊伍護送下，把豆腐安全送到大姨二姨三舅家。

回來的路上，陳海用懷里的兒子撞他媽媽，把念念高興的直蹬腿，兩個小拳頭握的緊緊的，他爸爸一喊，撞，他就伸得筆直，撞到他媽媽，父子倆就樂。春天跑，他們追。

他爸爸不知道累，一直填炮彈一直撞，哎呦，他累得頭暈，伸不直了，笑得沒勁了。

可他爸媽玩嗨了，三個人一直瘋到家，還是外婆發現及時救了他，把他們呵斥停下。這兩人才發現念念臉紅脖子粗要吐，慌手慌腳抹胸的抹胸，拍背的拍背。

外婆又好氣又好笑，這爸爸帶孩子太費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