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軌到站,佐藤一櫻挽著云川少天先行離開了。
莫柔薔和莫矯悟、束莉相互道了別,也各回了各的家。
莫戚風并不在家,只有莫予恩、莫迪和莫清輝立在院子里迎接莫柔薔。
因莫予恩也在,莫清輝并未表現得十分激動,可莫予恩自嫁進來后都是個貪享樂又辦事迷糊的性子,對莫柔薔也不知該如何體貼照料,如今莫柔薔出行歸來,他除了表達幾句想念,也說不出旁的什么。
莫迪站在莫予恩的身后,他的視線淡淡瞟過萊恩手提著的莫柔薔的行李,似有些滿意般微微點頭。他上前走到莫柔薔的身邊,撫了撫她的發頂:“坐了這么久的光軌,累了吧?先回房泡個澡放松一下,我叫人把吃的送到你房里,算著時間剛做好的。”
“謝謝三爸爸。”莫柔薔剛剛抱過了她的爸爸,現在又抱了一下她的三爸爸,便進了房往自己的臥室走去。
莫清輝跟了上去。萊恩將行李遞給了家里的男侍,落在莫柔薔和莫清輝身后的兩步遠。
莫清輝的左手揣在兜里,大拇指的指甲摳著食指的指甲。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青黑色的休閑禮服,禮服的腰線收得很好,不知道薔薔注意到沒有?
察覺到莫清輝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莫柔薔偏過頭:“怎么啦,哥哥?”
“沒事。”默了一下,莫清輝直視著前方開口,聲線很穩:“薔薔這么久才回來,怎么都不理哥哥啦?剛剛薔薔抱過了大爸爸和三爸爸,怎么都不抱一下哥哥?”
莫柔薔感覺有些好笑,像哄小孩一般:“哥哥,你都快二十啦,都快成為別家的丈夫了,怎么還這樣嬌?”
她想起了光軌上她與莫矯悟的聊天,烏良哥哥都已改名成了納吉,而自家哥哥在二十歲生辰前也將舉行點豆之禮,兄妹間也該保持好距離的。
想著莫矯悟與她的那些話,莫柔薔的視線不由自主向后瞟去。玩弄男人的身體嗎……順著莫矯悟的話,莫柔薔不由自主聯想起萊恩身上可以找的趣兒,他伏在床上時起伏著的背肌,他滲著水霧痙攣的蜜色肌膚,他紅發里甩出的閃亮的汗珠,他琥珀色瞳孔里泛出的脆弱與哀求……許是她的視線有些滾燙,萊恩望了過來,清透的圓眼睛激得莫柔薔回過神,該死,她剛剛在想些什么?
“薔薔,你怎么了,臉色這般紅?”
聽了莫清輝的話,萊恩也有些擔心,疾行兩步湊到了莫柔薔面前。
“啊,沒,我沒事。”莫柔薔本就在想些不正經的東西,此時她的窘迫不亞于男子勾引女子還被當眾點了出來,此時她倒有些理解當時云川少天被她指出偷摸進被窩時的心情了。
見莫柔薔目光游移,總也不愿看自己的眼睛,完全不像是平時的她,萊恩的心里更添擔心,伸出手探著她的額頭。
“怎么樣,是出行生病了么?”莫清輝本是見她臉紅隨口問了一句,見了萊恩試溫的舉動后也不由得開始擔心。
“嗯,不燒。薔薔前幾天踢球時摔了好幾下,我還是有些放心不下,少爺,你能請三先生把特斯來醫生叫來嗎?”
“我直接叫她來。”一邊應著,莫清輝一邊用腕機聯系了家庭醫生。
“不必了,我真的沒事!”
“沒事也檢查看看。我早叫想著回來后要做個檢查的,畢竟不知道有沒有傷著骨頭。”萊恩皺著眉,壓下了莫柔薔的抗議,表現出少有的強硬。
莫清輝聯系好特斯來醫生后,馬上又對萊恩豎起了眉:“你怎么回事?身為一個侍人,怎么能用這樣的語氣和我妹妹講話?我真該把你換到其她崗位上!”
萊恩退后一步,垂著眼微微躬身,語氣卻不冷不熱的:“很抱歉少爺,我是小姐的私侍,你無權改變我的身份。”
“你!”
“好啦好啦,我剛回來,你們就要在我面前鬧起來么?不是我說你啊哥哥,你的指甲怎么又被你啃成這副模樣了?”莫清輝指著萊恩的食指很難被莫柔薔忽略,什么坑坑洼洼的指甲讓莫柔薔有些頭疼。她拉下莫清輝的指尖,握在手里,放在眼前看著,指腹輕輕撫過上面的凹凸和滲出的血痕。
莫清輝靜靜地看著莫柔薔撫著他指甲的動作,心臟熨帖極了,劉海下漆黑的瞳孔里流動著光,漩渦一般。
萊恩不動聲色地直起身,心里微微嘆息。他能看出這是一只黑夜里舔爪的瘋貓,他膽大到敢欺半個主,想要這只瘋貓去了新地盤后再也不能回來,可偏偏這里栽著的薔薇太溫柔了,竟讓這瘋貓也能收住利爪。
“薔薔,別在這里耽擱了,快些回去吧,特斯來醫生該來了。”
“哦哦,好的。”莫柔薔放開了莫清輝的手,還不忘嘴里威脅著他,“我已經提醒過你很多次了,以后你再肯再摳,哪怕出再多血,我也不管你啦。反正你年紀也到了,這樣丑的手被妻子嫌棄了,可怪不著我!”
見小薔薇展開了刺,面上再怎么兇狠狠也難掩眼中的關心,萊恩心里默嘆,沒忍住又催了一次。
望著離去兩人的背影,莫清輝含著指尖,面無表情,劉海遮住的眼睛里卻透著異光。
特斯來醫生帶著儀器到了莫柔薔的臥室,經過仔細檢查后發現并未傷了筋骨,但莫柔薔所遭受的皮肉傷卻不輕,仍需要好好休養。
女侍送特斯來醫生出門后,萊恩將雙手摩擦得滾燙,為莫柔薔搽藥。
莫柔薔脫得只剩內褲,仰面躺在床上,萊恩眼見著她身上紅的、青的、紫的,腫脹的、滲血的,一片連著一片,連嬌嫩的胸部都凄慘可憐,心里又酸又澀、又苦又悶的。
雖然帶傷,但眼前依然是動人的春色,萊恩卻全無生出遐想的心思。
少女并未呼痛,但有些傷處需要揉散淤血,自然是會痛的。他能感受到掌下微微的顫抖。他的心也隨之顫抖。
他提醒自己,這些傷是為他而產生,這些痛是為他而遭受。
他質問自己,他能給她什么呢?
他可以以自己為盾,給她的哥哥挖坑,可他也知道,哪怕莫清輝跳了坑,他卻依然沒有能力為坑里的莫清輝掩上土。
他所依仗的,他的底氣,無非是薔薔對他的寵愛罷了。
多可笑,想回報她的寵愛,卻也需要利用她的寵愛。
莫柔薔已翻了一個身,她背后的傷尤為可怖,大片的紫淤積著,深得發黑的血痕醒目地穿插其間,被周圍白皙的皮膚襯得讓他心絞。
回去踢球吧。他告訴自己。
因為年紀大了,又想更專注地服侍薔薔,萊恩早幾年就退出了球隊。
可事實上,薔薔很多時候都不需要他的隨身服侍,他只能在健身和自己給自己訓練中消磨著等她召喚的時間。
他比不過其她那些望著薔薇的人。若他不能靠自己站在高處,他就只能是個下人。
而私侍,并不一定就能成為私主的丈夫。甚至,大多數的私侍都會在被用過后許配給私主家族信賴的下人。
更何況,他的薔薔曾說過,她想要一妻一夫。
他必須要站起來了。站起來,才能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