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中最痛苦的事情，并非你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所奮斗的一切，原來都是不切實際的美夢。

而是你突然發(fā)現(xiàn)，就連那個美夢，也只是你自己的一廂情愿……

——白鞍

01

「快起床呀老白，客戶都在家門口等著了。」

「唔——」我緩緩睜開雙眼，滿足地伸了個懶腰，「好久沒睡得這么飽了，你剛才說什么？」

「客戶啊，客戶！姓馬的那個。」女友將咖啡塞到我的手里，「拜托你請個助理伺候你吧，我的畫展都要開始了，都怪你，粉絲又該在網(wǎng)上說我沒有時間觀念了！」

「啊——之前不是請了個助理，你又不喜歡……」

「你還敢提！」女友一把薅住了我的耳朵，「那女的天天穿著JK對你眉來眼去的！不許請女助理！」

「男助理我還不放心呢，你忘了前陣子有個明星的經(jīng)紀(jì)人跟他老婆出軌的新聞了嗎？」我瞥了眼墻上的時鐘，「話說你的畫展幾點開始？」

「九點啊，不說了，馬上到時間了，我該走了。」

她手忙腳亂的拿起包，剛出門，又回來拿了根唇膏，再出門，又回來了，我喝著咖啡，順手拿起一旁的手機遞給她，「老婆，你把11:45看成了快到9：00，也就是說你自己本身就起來晚了，跟給我沖不沖咖啡沒有關(guān)系。」

「哈？」她站住腳，瞇縫著眼睛看手機屏幕上的時間，又突然瞪大了眼睛，過了半晌，她鎮(zhèn)定地說，「白鞍，我實在忍不了你了，分手吧。」

「關(guān)我什么事啊……剛才不是還溫柔的叫我起床，怎么這一會又要分手了？」

「我畫展遲到了不關(guān)你事？你光想著你自己你考慮過我的事業(yè)沒有？昨晚誰非要拉著我打游戲，你都幾歲了無不無聊！」

「好啦好啦，是我不對，車鑰匙，信用卡，去吧去吧，客戶還等著我呢嗷。」我把蘭博基尼的車鑰匙和信用卡塞到她手里。

「你罵誰呢你！別以為用錢就能打發(fā)我，白鞍我告訴你，這已經(jīng)不是遲到的事了，直接放了粉絲的鴿子，我怎么跟他們解釋？！！」她直接把車鑰匙摔在地上，「我這次是認(rèn)真的，分手！分手！分手！！」

我瞥了眼她右手攥著的信用卡，「十個W。」

「二十個！」

「五十個，花不完不許回家。」

「耶！謝謝老公！」她抱著我親了一口，撿起車鑰匙美滋滋地出門了。

「呼——」我舒了口氣，緩緩將咖啡杯放下，沖門口喊道，「老馬，也不是外人，快進(jìn)屋吧！」

「誒！」門口那位屁顛屁顛的拿著文件跑進(jìn)來，「白老弟，我剛看小蘭出門了，用不用我叫司機送她？上次那事不是鬧挺大的么……」

「啊對！瞧我這腦袋，她駕照上次撞進(jìn)人家店里之后就被吊銷了，那麻煩你了老馬。」

「哎呀這點小事。」他拿出手機撥通號碼，「小張，你在停車場吧？看到你嫂子了嗎？……啊對，別讓她開車了……我知道她不能聽你的！你和老李裝成綁匪，到商場門口給她放下去不就行了，笨死，好了！」

他掛了電話，把文件遞給我，「白老弟，這我分公司一小孩開發(fā)的，幫我看看。」

「什么軟件啊，還值得你親自跑一趟。」我翻開文件。

「嘿嘿，這不是別人來你也不能見么。」他扶了下眼鏡，「這回可不是抄襲啊！這小孩剛開始弄出來這項目的時候，小火過一陣，傳到我這，我都沒正眼瞧，人家就卷鋪蓋走了，自立門戶，結(jié)果這現(xiàn)在越來越火，我尋思給收了得了，照這勢頭沒準(zhǔn)能普及到全世界。」

「唔——我也看不太懂啊，算了，問牌去吧。」

「好！走！」他一聽興奮得很，噌地就站起來，「老弟，我聽外面?zhèn)髂悻F(xiàn)在能用塔羅牌預(yù)測股票了，真的假的？」

「扯淡，我要有那能力還給你看項目？早就說過具體的時間無法占卜。」我站起身拿著電視遙控器按了一下，掛著電視的墻面開始翻轉(zhuǎn)，里面出現(xiàn)一條暗道。

「也是，不過就算不能占卜具體的時間，白老弟也很厲害了。」他緊跟在我的身后，「有件事我挺好奇的，你說占卜這種東西，是天賦使然，還是小時候要下苦功夫的？」

「我感覺天賦占的更多吧，但我有個很厲害的朋友，甚至可以測算出具體的時間，她說這一切都是靠不斷地努力。」我?guī)е哌M(jìn)一間暗室，里面有一張大圓桌，桌后的幾臺柜子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占卜道具，真不明白我為什么要特意為此設(shè)置密室。

「很厲害的朋友？能測算出具體的時間，那不是連股票也能算了？」老馬又開始興奮起來，「叫什么名字？能不能介紹給我認(rèn)識一下？」

「是可以測算，不過我記得聽她說過，以這種不勞而獲的方式得到的財富遲早要以別的東西還回去，她叫……」我突然站住腳，明明話就在嘴邊，我卻想不起她的名字，「她叫什么來著？」

我努力的回想，可是大腦突然開始暈眩，暗室里的光線忽明忽暗，我看著面前的老馬，他變得越來越模糊……

02

大街上空無一人，我踉蹌地行走著，不知自己如何來到這里，又為什么來到這里。

蔚藍(lán)的天色突然昏暗，下起了大雪，紛紛揚揚，不一會就在路面上鋪了一層，在路燈的照耀下顯得格外閃爍。

正當(dāng)要停下腳步的時候，被人牽住了手，我偏頭看她，是小蘭，她微笑著，目視前方。

「怎么了老白，想什么呢？」

「我不知道，感覺頭昏昏沉沉的。」

「要回家休息嗎？」

「不……我想就這么一直走，如果可以的話，能永遠(yuǎn)這么走下去就好了。」

「我陪你。」她微笑著，「我會永遠(yuǎn)陪著你的，不管路有多長……」

我們就這樣往前走著，這條宛如星星鋪滿的道路似乎沒有盡頭，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手里多了根繩子，一只長得像哈士奇的柯基緊跟著我們的腳步。

我這才想起來，后來我們又養(yǎng)了一條狗，也算是貓狗雙全，只不過貓的膽子太小，沒辦法牽出來。

「餃子！」女友喊了一聲，身后的白貓“喵”地叫了一聲，快步跟了上來。

我恍然，「對啊，餃子現(xiàn)在已經(jīng)敢出門了，瞧我這腦袋，剛才還在想……」

話未說完，我突然站住了腳，喃喃自語道，「什么時候敢出門的？餃子怎么可能敢出門呢？」

女友將餃子抱在懷里，摸著它的腦袋，「老白，你怎么了啊，餃子這樣不好嗎？」

「這不是好不好的問題，它是不可能出門的。」

「怎么不可能了？寵物嘛，只要多加訓(xùn)練，就會變得很乖啊，再說餃子……」

她越說越不靠譜，餃子在她的懷里乖得像個玩偶，這一切根本就不可能發(fā)生。

餃子是寵物嗎？不，對我來說，它與我經(jīng)歷過生死，是我的伙伴，是我的戰(zhàn)友，在南山上，在出租屋里，它可不是寵物那么簡單啊……想著想著，我突然注意到前方無盡的道路，「這條路怎么沒有盡頭？它通向哪里？」

說完，路燈突然開始忽明忽暗，女友的臉也開始模糊起來……

03

我躺在高層樓頂天臺上的邊緣，只要一個側(cè)身就會墜落下去，但我卻感受到莫名的安全。

好舒服啊……

漫天星光，幾乎可以清晰地看到銀河，月亮是血紅色的，一輪，兩輪，三輪……

我就像油畫里的簡單一筆，獨自享受著這份安靜，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打擾。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眼角緩緩地流下淚水，露出滿足的微笑后，我翻了個身，墜落了下去。

無聲的狂風(fēng)吹拂過耳邊，墜落吧，就這樣墜落吧，直到……

落地的瞬間，我猛地驚醒過來，周圍是很干凈的白色，沒有任何雜質(zhì)。

我知道到此為止一切都很不合邏輯，但就在這一刻，所有的記憶就像碎片般再次拼回我的腦海，那個人殺害了所有人，小蘭、陶喜、Jennifer、林元老、夜翼……除了陶叔叔逃走了以外，全部都被那個人給吞噬了靈魂……

我最后的時候，好像也被那個人給吞噬掉了。

那我現(xiàn)在究竟在哪里？天堂嗎？還是地獄……

「咳咳……真是想不到，一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居然也能把美好的死亡當(dāng)成愿望。」

沙啞微弱的聲音從不遠(yuǎn)處傳來，我立刻朝著聲源處跑過去，漸漸透過白色的霧氣，看到了一大塊石板，上面躺著位奄奄一息的老人，

「六十年了，從1960年到現(xiàn)在，我從未在“監(jiān)獄”里看到過除我自己以外活人，咳！咳咳……」他痛苦地咳嗽了半天，沖我動了動手指，我知道他是在示意我過去。

「你是誰？」我走過去，看到他正對著的半空中，懸浮著一個古老的黑白電視，他的右手里握著遙控器。

「我叫唐望，咳！咳咳……巫師唐望，聽過我的故事沒有？」

「沒有，能不能告訴我這里是哪？」我沒工夫跟他多說什么。

「監(jiān)獄。」老人按下遙控器換了個臺，「我開始創(chuàng)建它的時候，給它起的名字叫“庇護所”，可是現(xiàn)在，我更喜歡叫它“監(jiān)獄”。」

「你創(chuàng)建的？我不明白，那我為什么會在這里？我明明之前好像……被殺死了？」

「并沒有，只是你的靈魂被吞噬了，困在了無休無止的夢境中，一千年來，還沒有靈魂能夠逃脫，咳！咳！嗯……因為那些夢境建立在人們生前的愿望上，都是最美好的愿望……當(dāng)然了，正常人是那樣，可是我不明白，你的美夢里為什么有死亡存在呢？只要在夢中死亡，就會清醒過來。」

「原來那幾次不合邏輯的經(jīng)歷都是在做夢……我不是想死啊，只是想要絕對的安靜，可能夢境自己理解錯了吧……」

聞言他瘋狂地笑著，「噗——哈哈哈哈！咳！咳……哈哈哈咳！！」

「內(nèi)個，說句不太好聽的話，老爺子，你還是別笑了，我怕你笑掛了……」

「哈哈哈哈！咳咳！啊——笑掛了！！咳哈哈！！！笑掛了！！！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他好像聽到了更好笑的事情，邊咳嗽變笑，越笑越咳，越咳越笑，我感覺他幾乎要把肺咳出來了，可他還是在笑，「你這小孩兒也太搞笑了，真的好久沒有這么開心過了，快給我講講，外面都發(fā)生什么事了，那些家伙在做什么，最近夢世界里怎么越來熱鬧了？」

「夢世界？這個白茫茫的地方還是夢里嗎？」

「我不是說這里，這里是“監(jiān)獄”，我說的是被吞噬掉的靈魂進(jìn)入到的世界——夢世界，就是你剛才到的那些地方。」

「您一下說了那么多居然沒咳嗽？」

「咳咳咳！！咳！嗯啊……一陣一陣的，小朋友，你來看，這些都是新來的，你看看有沒有你認(rèn)識的。」

他用目光的定位示意我看電視，我仔細(xì)看過去，驚訝地發(fā)現(xiàn)電視里的人居然是夜翼，「我認(rèn)識他，他在海邊……玩泥巴……和沙子？」

「不管在干什么，都是他想要的美夢，是他靈魂深處最渴望的愿望之一。」

「其他人呢？他們都還活著么？！」

「我只知道他們的靈魂被困在夢里，活不活著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上前抓住他的衣領(lǐng)，「老頭，我知道你不簡單，現(xiàn)在我沒有時間跟你繞彎子，如果有辦法讓他們活下去，就告訴我應(yīng)該怎么做，做什么都可以，不然就算我出不去，也一定要弄死你！」

「你看你這小孩這么沖動，我是不明白你說的“活”是什么意思，他們在夢里也是活著啊，如果你說的是現(xiàn)實世界的“活”，那就得看他們的肉體還能不能用了。但是就算能用，他們的靈魂也得能回得去才行啊！咳咳咳！咳咳……一不小心說太多話了……咳咳咳咳……」

「憋回去！快告訴我怎么才能讓他們的靈魂回去？」

「咳……最起碼要像你這樣，先醒過來，到達(dá)監(jiān)獄，把肉體召喚過來，然后……」

「然后呢？」

「哎！我真不騙你，要是我知道出去的辦法，我還會把這里叫“監(jiān)獄”嗎？」他斜眼看著我，「我知道你要說我自己創(chuàng)建的空間怎么會出不去，當(dāng)初創(chuàng)建的時候我壓根沒想過要出去，這里是在真實世界以外的獨立空間，類似于夢世界，卻又不是，準(zhǔn)確的說，它應(yīng)該介于兩者之間，既然你的靈魂能從夢世界來到這里，并且將現(xiàn)實世界的肉體召喚過來，就說明它也一定連接著現(xiàn)實世界，但是通道在哪，怎么回去……嗯……我不清楚。」

「你說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我一句都聽不懂！我就問你，你是怎么來到這里的？」

「這就說來話長了……」

「長話短說！」

「咳！咳咳咳咳……」他咳嗽了好一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之前外面吞噬掉你靈魂的那些家伙，并不是一個人，而是千萬個靈魂的集合體，但非要總結(jié)成一個人，也可以說是那個英國公主，這話說來太長了……你現(xiàn)在看到的，是我的真實肉體，這一切的發(fā)生可以說是我的一個失誤造成的，我……我……哎……咳咳咳咳……」

「你在賣關(guān)子我真的要忍不住弄死你了。」

「你要是能弄死我就盡快吧！這一切就是因為我死不掉才發(fā)生的！」老頭的眼眶里布滿了血絲，「我活了一千一百多年……顯德七年，也就是公元960年，后周諸將發(fā)動陳橋兵變，擁立趙匡胤為帝，建立宋朝，定都東京開封府，我在當(dāng)時正值不惑之年……用現(xiàn)在的話說，算是位民間醫(yī)生，應(yīng)著皇榜，出海去尋找長生不老藥，后面的事，你應(yīng)該能猜個大概了吧？」

「你找到了？」

「是我們找到了，說是藥材，不如說是賢者之石，那東西可是無價之寶，不僅能讓人長生不老，還能點石成金……當(dāng)時一起出海的總共二十個人，返航的路途里，我在水里下毒，毒死了十六個，剩下的三人互相猜忌，拼殺到最后只剩下一個人，由于體力不支，被我殺了，哎——」老頭嘆了口氣，繼續(xù)說，「我是最老實的一個，平日里膽小怕事，任勞任怨，受欺負(fù)也不敢吭聲，他們死也不會猜忌到我的頭上。那十九個人死了以后，我便獨占了賢者之石。」

「然后呢？」

「然后我滿手是血的捧著那塊石頭，里面飄出了一只發(fā)光的螢火蟲，準(zhǔn)確的說應(yīng)該是精靈吧。它說它不屬于我這種人，即使留著它，也不會幫我做任何事情，它要求我把賢者之石扔進(jìn)大海里，為此它愿意滿足我一個愿望。」他饒有深意的看著我，「如果是你，你會許下什么愿望呢？無限的金錢？美女？權(quán)力？還是和我一樣，許下長生不老的愿望？我當(dāng)時想，只要人能活著，其它一切多余的愿望都有可能完成。」

我沉吟了片刻，點頭道，「似乎是這樣的。」

「是啊……一開始，我真的以為自己的想法無懈可擊，六十歲的時候，我賺了很多很多錢，但是我發(fā)現(xiàn)一個很恐怖的事情，說起來，就像是那十九個怨靈給我施下的詛咒，我發(fā)現(xiàn)我并沒有永葆青春，我的皮膚仍然在衰老，我的腿腳越來越不靈活，我的皮膚開始生出斑點，頭發(fā)和牙齒也漸漸掉光了，八十多歲的時候，我走路必須要扶著拐杖。有天在路上閑著散步的時候，我正想著當(dāng)年賢者之石的事情，是不是我一個老糊涂的胡思亂想，就在這時，突然來了輛馬車把我撞飛了，我第一次經(jīng)歷死神帶來的意外，渾身上下被劇痛包圍，遍體鱗傷的躺在那里，可是……我沒有死，你能想象到那種痛苦嗎？我死不掉……那時候，真正的報應(yīng)才剛剛開始……我躺在地上動彈不得，后來被人們當(dāng)做妖精，扔進(jìn)了海里，在海里的時候，我才明白，當(dāng)時那個精靈，為什么要再三的問我，到底是要“長生”還是“不老”！我在鯊魚的嘴里被咀嚼又吐出來，身體變成碎片，又復(fù)原成半死不活的軀體，那是我才明白，原來長生和不老是兩個愿望！！！！咳咳咳咳咳咳額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哎——」我聽著都為他嘆了口氣，「那……再后來呢？」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被埃及人打撈上岸，那里的巫醫(yī)不僅治好了我的傷，還讓我可以像正常人一樣走路，那時候我驚喜的發(fā)現(xiàn)，原來巫術(shù)可以幫助到我，于是我便潛心修行，兩百年后，不死的能力讓我成為了埃及法老，你聽過《所羅門之鑰》沒有？那是公元1407年……」

「停停停，這么講得講到什么時候去，總之你后來變得很厲害了，還創(chuàng)造了不少奇跡，說說你到底是怎么來到這里的？」

「哎！這不是得一步步說嘛，當(dāng)時雖然我可以正常活動了，但是我就是老啊！你知道，人的欲望是無窮無盡的，后來我接觸到一種巫術(shù)，可以將靈魂附在動物身上，當(dāng)附身的時候，人的軀體就躺在原位，不會繼續(xù)衰老和腐爛，利用動物的壽命，只要在那只動物壽命的結(jié)束前，附身到另一只身上，就可以一直利用動物的軀體活下去！」

「唔……居然還有這么神奇的能力。」

「神奇么？這對我來說根本就不夠，于是我開始研究怎么附在人類的身上，你猜我研究出來沒有？」

我摸著自己的下巴，「靈魂附在人類身上的事情并不少見，如果你是很有能力的巫師，做到靈魂出竅，再附別人身上應(yīng)該也不是難事。」

「對！可是……我還是不滿足，因為那就像精神分裂一樣，有時候遇到意志力堅強的人還會去看心理醫(yī)生或者巫師，將我驅(qū)趕出去，催眠驅(qū)趕并不是最可怕的，就怕遇到同行，雖然多半的巫醫(yī)都無法將我驅(qū)趕，但是抗?fàn)幍臅r候還是讓我覺得這么下去不是辦法，我需要獨占軀體才行，于是我又研究了一百多年，終于讓我發(fā)現(xiàn)了吞噬本體靈魂的方法。」

聽到這里，我猛地一拍腦袋，「你就是那個人對吧！！！你就是Jennifer說的寄生蟲！」

「你……咳咳咳咳咳咳……你才發(fā)現(xiàn)啊？」

「擦！原來就是你害死了我們，那你還在這巴巴什么？」我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我要弄死你！」

他痛苦地掙扎著說，「你弄不死我的，我是不死身啊……再說雖然一切都因我而起，但是早在1960年我就已經(jīng)不再管外面的事情了！！！我的真身躲在這個空間以后，就沒再出去過，你們的死我真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啊！」

我用盡全力，發(fā)現(xiàn)確實弄不死他以后，才憤憤地松開手，「說！1960年又怎么了？！」

「咳咳咳咳……哎——我吞噬靈魂以后，會連他們的記憶也吞噬掉，好在我活的念頭夠久，意志力比較堅強，但是1960年，我遇到了一個傀儡身的對手，名叫瑪格麗特，是英國的公主，她在前世時施下了強大的咒法，立下了來世必須殺掉背叛她的所有人的執(zhí)念……在那之后，我就發(fā)現(xiàn)我似乎無法再區(qū)分我到底是自己還是她了，我的靈魂開始喜歡怨恨和詛咒，折磨那些背叛我的家伙……我不知道，是我吞噬了他，還是他吞噬了我……他的軀體里，居住的是一個極其古老的怨靈，雖然那世的他自己無法記得前世的事情，但是吞噬掉那個靈魂的我，的確是看到了比我本身記憶更要久遠(yuǎn)的事情。我……我知道，這樣下去，我一定會迷失掉自己，活在無窮無盡的復(fù)仇當(dāng)中……于是我的靈魂躲進(jìn)了這個空間里，至于她，那個名叫瑪格麗特的傀儡身，繼承了我吞噬過所有靈魂的記憶，當(dāng)然其中也包括我自己原有的記憶，所以她可能到現(xiàn)在，仍然認(rèn)為著她還是我吧……」

「這么亂套，那這么現(xiàn)在外面的一切都和你無關(guān)咯？」

「也不是完全無關(guān)，你還是沒明白，畢竟她繼承了我原有的記憶，所以她也可以是我，只不過不是真正的我，只是她自己認(rèn)為她是我，而她認(rèn)為的那個我吞噬掉了她，她早在1960年的時候就不再是她，但實際上，她就是她。」

「你別說了，我要被你饒吐了……你還是咳嗽一會吧。」

「你不說我都忘了，咳咳咳咳咳……總而言之，她并不知道有這么一個“監(jiān)獄”存在，這個“監(jiān)獄”和現(xiàn)實世界的機制相反，現(xiàn)實世界是只要出現(xiàn)心聲的肉體，即使肉體不夠成熟，也會強制召喚完整的靈魂，形成一個真實的人類；而在“監(jiān)獄”，是靈魂先出現(xiàn)，只要你的靈魂出現(xiàn)在這里，不管你的肉體是什么程度，都會被強制召喚到“監(jiān)獄”，但是有一點，肉體最起碼是可供靈魂居住的，不能毀壞的不成樣子。正如在現(xiàn)實世界里，就算有些靈魂還不夠成熟，但只要差不多成型，都可以被現(xiàn)實世界的機制召喚到一個肉體里，形成人類。」

「雖然你說的這些很復(fù)雜，但我卻出乎意料的聽懂了，也就是說，我現(xiàn)在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你也是，只不過你可以長生，而我如果在“監(jiān)獄”一直待著，總有一天也會老死，對么？」

「沒錯……」

我看著電視機里正在挖沙子的夜翼，沉默了許久，喃喃道，「就算在這里老死，好歹也是暫時活著了，總比軀體在現(xiàn)實世界中慢慢腐爛要強，現(xiàn)在最要緊的，應(yīng)該是把夢世界里的大家都救出來。」

「救出來？？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你怎么救？你看他們誰想出來啊？？難不成你還能進(jìn)入他們的夢里？」說著老頭又換了一個頻道。

「誰知道呢，我是結(jié)夢師，應(yīng)該辦得到吧……」正說著，我看到電視里的畫面，是女友小蘭，她正和一個陌生的男人在島嶼上度假，有說有笑，開心得很。

04

原來在小蘭的美夢里，并不是非我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