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切結束啊？
emmm，我想找一個三流的占卜師，給我算算姻緣。
如果不是好結果，那我就不去相信它。但如果是好結果的話，我就暗自竊喜的期待著它。
——Jennifer
01
當Jennifer哭喊得幾乎虛脫時，寒風也漸漸停歇下來。仿佛一切都陷入了靜止，我們圍著那具西裝革履的尸體，沒有人能對Jinnifer說出“節哀順變”之類的安慰，大家只是沉默著，始終沉默著……
林元老是整個反擊計劃的發起者和領導人，現在戰爭還未開始，他卻已經不聞不問地躺在了我們的面前，除了沉默，我們別無他法，沒人知道下一步該做什么，可也沒人甘心就這樣放棄反抗。
「在一場國際象棋中，如果國王死了，就沒有再繼續下去的必要了。」陶叔叔率先打破了沉默，不得不承認，我內心里也曾閃過這樣的想法，卻不忍心當著Jennifer的面說出來。
「但是，許多道理之所以沒用，就是因為那些總結道理的家伙們，忽略了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個性。」陶叔叔點了支煙，繼續說著，「那個人覺得這樣做就能一勞永逸，殺了林元老，所有反抗者都會不攻自破。」
「他錯了。」我看著身前飄蕩著的陶喜，「沒有人能夠在傷害其他人以后，還隨心所欲地活上一千多年，善惡若無報，乾坤必有私。」
02
「好一個乾坤必有私。」清脆悅耳的女聲毫無征兆地鉆進我們的耳朵里，女人就像是從風里走出來的，她身上穿著白色的長裙，臉上帶著白色的面具，仿佛和身后的雪地融為了一體，這讓她頭上金光閃閃的發簪特別耀眼。
「你是什么人？」陶叔叔是第一個進入警戒狀態的人，不管怎么看，這個憑空出現的女人都格格不入，和這寒冷的冬天格格不入，和這緊張的氣氛格格不入，和我們所討論的戰爭也格格不入。可以看出她刻意精心地打扮了一番，但她渾身上下就是散發著讓人抵觸的能量，那種違和感，就像次元交錯造成的空間扭曲，怎么樣也無法與這世界相容。
「我是什么人？」女人開始咯咯地笑起來，「這真是太有趣了，養了十幾年的狗竟認不得自己的主人？我是什么人？」
她突然掐住了陶喜的脖子，「我是你們這些超能力者的祖宗！」
話音未落，陶喜的靈魂被捏碎了，化成粉紅色的沙塵般飄到空中。
「陶喜！」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根本就沒有時間去思考，我沖過去，撲了個空，那女人就像是大氣形成的幻影，無法被觸碰到。
「你們以為自己是在和誰作對？」她輕描淡寫地說著，伸出手掌在空氣中一握，竟憑空將夜翼和我的女友扔到了雪地上，「我活了一千一百多年，也算是嘗盡了人間冷暖，可是直到現在，我仍然無法接受背叛的滋味。」
「不……不！」我連滾帶爬地撲倒女友身旁，她和夜翼已經全然沒有了氣息。
心臟，在撲通撲通地跳動著，呼吸，也變得更加清晰。大腦嗡嗡作響，我的靈魂就像脫離了軀體，以上帝視角看著自己無法相信的現實。
他們死了，就這樣死了？我瞪大雙眼顫抖地看著，不可置信地摸著女友的臉蛋，冰冷刺骨……
「白鞍！白鞍！」強烈的耳鳴聲中，伴隨著陶叔叔急切的呼喊，「快跑，趁現在，快點！」
意識漸漸回歸，我發現自己正被Jennifer和陶叔叔攙扶著逃走，回頭看去，那女人的身體已經被陶叔叔分離成塊，七零八落地散在雪地上。
「不！」我掙脫開他們，紅著眼往回走，「趁現在，趁現在弄死她！」
「老白！」Jennifer追上來拽住我，「她就是那個人！憑我們幾個能活著逃出去都已經是奇跡了，現在你必須聽我的！快走！」
「不管她是誰，我要弄死她！」我掙脫著，怒吼道，「放開我！你看不到她弄碎了陶喜的靈魂！還看不到地上那幾具尸體嗎？！小蘭被她！小蘭被她……」
Jennifer死命地將我抱住，她哭喊道，「我知道，我知道！老白，我理解你的心情，我的父親也躺在那里，可我求你了，真的求你了，如果你死了，我們就真的一點復仇的機會都沒有了！」
「明明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我大吼道，「陶叔叔的攻擊明明奏效了，為什么要逃跑？！為……」
我的話還未說完，那女人宛如鬼怪般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因為他們比你更有自知之明。」
她似乎并沒有想要直接弄死我，「小鬼，你也有能看到靈魂的能力吧？難道你就不好奇，為什么沒看到林丫丫父親的靈魂嗎？」
話音未落，我的脖頸開始熾熱起來，散發出耀眼的白色光芒。本以為那是她的某項能力，可她卻突然被燙傷似的抽回手，滿臉驚駭地看著我。
03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她開始興奮地顫抖，「這是我第二次遇到傀儡身的對手，前世的靈修保護，讓你必須活到某個年齡，以完成她沒完成的執念，只要受到致命傷，那股能量就會迸發出來！你叫白鞍對吧？從今以后，你要代替阿林做我的隨從。」
Jennifer擋在我的身前，「你剛才叫我什么？你的聲音……你到底是誰？」
「林丫丫，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了么？」那女人說著，將面具緩緩摘下來，「我是你的母親啊，不然阿林怎么會心甘情愿地跟隨我這么多年。」
Jennifer驚愕地看著女人的臉，「你對她做了什么……」
從Jennifer的神情不難看出，那個女人的容貌的確是她的母親，但我們都清楚的明白，那只是一副軀體罷了。
「你們一定以為這只是一副軀體。」女人摸著自己的臉，「但實際上，并不是這樣，我擁有她所有的記憶，對阿林的情感也是真的，她的靈魂與我融合在了一起，很有意思吧？林丫丫，你不知道我殺你父親的時候心里有多痛，可是沒辦法呀，他背叛了我。」
「Jennifer，不要聽她胡說八道，她不是你的母親。」我這樣說著，卻看到了扭曲在那具軀體中的兩股差異明顯的靈魂，從靈魂散發著的能量狀態來看，跟Jennifer的確有著無法復制的同類基因，她真是Jennifer的母親嗎？不管她是誰，我都要殺了她，為小蘭報仇。
「嘖嘖嘖，白鞍，你還真是個自私的家伙，為了復仇，不惜想要林丫丫的母親去死，你難道沒看出來我確實是她的母親嗎？好啊，既然如此，我可以滿足你這個愿望。」話音未落，那女人的面容突然開始衰老，眼球幾乎要從眼眶里掉下來，我能隱約看到一個靈魂脫離了肉體，然后肉體撲通地倒在地上。
那個靈魂飄到小蘭的尸體里，下一刻，小蘭緩緩坐起身，扭動了幾下脖子，喃喃自語著，「這副軀體更年輕呢，啊……命運的交織，青澀的愛情，奮不顧身的相遇，多美好的記憶，我都開始舍不得讓你痛苦了呢，白鞍。」
「小蘭……」我驚愕地看著“死而復生”的女友，她的靈魂像傀儡般被另一個靈魂抱住，就像兩股不同顏色的膠水開始混合摻雜在一起，不……準確的說，那個靈魂，正在吞噬小蘭的靈魂。
「你們應該明白了吧？我的真身不在這里，靈魂寄宿在哪具尸體上，就可以強制召回那個人的靈魂，并吞噬掉它。從某種意義上講，我既是自己，也是那些被吞噬的靈魂——我是帝國軍官，是宋朝名醫，是凱爾特巫師，是埃及近代化事業的功臣，是超能力實踐基地的創始人，是戰爭的發起者，是和平的締造者，是阿林，是林丫丫的母親，是你女友，我是本世紀最有人氣的明星，我就是神啊！！我活在你的生活中，而你卻不知道是我，我是他，是她，是它，啊哈哈哈哈哈，只要我想，我也可以是你！」她瘋狂地大笑著站起身，又小心翼翼地撫摸著自己的臉蛋，神經兮兮地說，「我永遠都不會死，即使我的靈魂離開這具軀體，也可以找別的替代品，阿林也是清楚地明白這一點，才甘愿成為我的手下為我做事，白鞍，現在輪到你來做選擇了，是想以獨立的靈魂和我們生活在一起，還是說，你的靈魂也想加入這個大家庭呢？唔……好像區別也不太大呢。」
「難怪父親他不允許我見母親，賺夠錢什么的，也只是拖延時間的謊言罷了……」Jennifer看著地上自己母親的尸體，「你這個……剝奪他人靈魂和肉體的寄生蟲！」
Jennifer撲過去，卻又撲了個空，那靈魂讓女友的軀體突然變得透明，任何進攻都無法奏效。
「Jennifer，畢竟現在她是小蘭，不管怎樣，我必須讓小蘭繼續活下去。」我一步步朝“死而復生”的女友走過去，「我愿意為你做任何事，哪怕給你當牛做馬……小蘭，讓我抱抱你好嗎？」
「當然可以了，老白。」她笑著張開雙臂，「我好想你。」
「這世界真是太瘋狂了，本來想著要和你一起對抗它的，為了這個愿望，我曾想過要拋棄一切，可最終，還是把你牽扯進來……」我抱緊她，「再見了，小蘭。」
「你要做什么？匕首？別搞笑了，想用這種玩具傷害我么？你以為……」
她的話還沒說完，我便將匕首狠狠地捅向自己的太陽穴，一股強烈的白色光芒從我的體內四散而出，「我可是個宅男啊……平日里不求上進，總是愛打游戲，那個讓身體透明躲避敵人攻擊的技能，陶叔叔攻擊你的時候我就計算了，只要你實體化之后，再次透明的CD大概是半分鐘左右，你躲不開的。」
「你！你說什么鬼東西！不可能，我活了這么久，不可能死掉的！怎么可能就這么輕易……啊！！你這家伙！放開我！放開……」
她痛苦地掙脫著，我卻死死地抱著她，輕聲道，「小蘭，抱歉……」
04
「啊！！！」她的靈魂離開了小蘭的軀體，在半空中哀嚎著，正當我以為一切都結束的時候，那靈魂突然開始大笑，朝我張牙舞爪地撲過來，「啊！啊哈哈哈哈哈……」
「老白！」
多狗血的劇情，Jennifer搶先一步擋在我的身前，「你要活著，只有你，才有機會……」
話音未落，她的身體突然開始僵硬，脖子一扭一扭地轉動著，硬生生地轉動了半圈，不滿血絲的雙眼死死地瞪著我，「這副軀體，也能用呢……白鞍，你真的好殘忍啊，就算不心疼林丫丫，連你女友也能忍心拋棄嗎，即使在最后一刻，都沒說一句我愛你，抱歉什么的，誰想聽那種話啊……」
說完，Jennifer的身體“嗖”地竄到了我的面前，背部上方是她猙獰的臉，脖子上的肌肉扭曲的像麻花，我的眼淚被嚇得不敢流出來，只能吞咽進嗓子里。
也不知道就這樣僵持了多久，當那張臉突然揚起嘴角的時候，我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咳出一股血腥味，「咳——！！」雙腿不受控制地軟下來，即便我用盡全力想要站住，卻還是一頭栽倒在了雪地里……
「只是這種程度就崩潰了么？」她的腦袋停留著，將身體轉過來，用腳踹了踹我，「傀儡身白鞍，你的前世究竟想讓你完成什么事呢？」
她自言自語了一會，蹲下身開始用手輕撫我的額頭，「不管怎樣，看來你沒辦法再當我的隨從了呢，既然如此，就連你的靈魂也一起吞噬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