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有沙子之類的東西嗎？”北星耷拉著眉頭發問，她實在不愿意這堆熱乎的東西呆在家里多一秒。

“可能沒有……要么我去外面挖點土回來蓋上，或者直接用衛生紙抓了放外面。”張萬森說干就干，站起身抽了五六張島臺上的餐巾紙，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屎。

北星眼看著大部分都進了垃圾袋，但是地磚上還有些黃色殘留物。

“你把垃圾袋扔外面，我來拖地。”

她不想用拖把拖地，從衛生間搞來幾張厚厚的濕紙巾，加上幾張厚厚的衛生紙，用力在地上一圈圈擦拭。

終于，那坨子黃色殘留物消失殆盡。

“你弄完了？”張萬森從屋外扔了垃圾回來，看到地磚上干凈整潔，垃圾桶也套了新的袋子。

“好了，沒問題了！不過得趕緊培養小黑按時到外面如廁的習慣！”北星像雞娃的父母一樣，對這事兒非常上心，恨不能提拉著小黑的耳朵，對它醍醐灌頂一番。

“確實，但是萬事開頭難，不會那么容易。”萬森提前給北星打好預防針，以免下次出現這種情況，她再次跳腳或抓馬。

小黑見兩人清理完畢，立刻從沙發底下鉆出來，搖著尾巴乞憐。

但是現在林張二人沒那心情，只想找個合適的契機帶它出去訓練。

“吃完晚飯后半小時帶它出去阿屎，今天晚飯早點吃。”北星下達了這一命令，趿拉著拖鞋回房打算休息。

“小張，你別理它，回房好好休息一會兒，這幾天有的咱倆兒受呢！”北星走到房門口，還不忘提醒小張。

“知道啦，你快歇著吧！”小張站起身，無奈看著小黑回道。

“能不能讓我倆少操點兒心？”他摸摸小黑油光锃亮的頭，輕輕拍了兩下。

小黑才不知道這些個臟活累活，全然當是喜愛的撫摸，圍著萬森的腳踝打轉，想讓他陪著玩。

可能是剛才長時間蹲著起來，頭腦一陣暈眩，腳下站不穩，在小黑輕輕的羈絆下，居然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噗通！”張萬森順勢倒下，第一時間想爬起來，卻支撐不住。

林北星剛躺床上，準備外放個音樂聽聽，只聽得“咚”地一聲大響。

“怎么啦？”她急匆匆跑出來，看著歪倒在地的張萬森的背影，趕緊扶他起來。

“沒事，可能低血糖，過會兒就好。”張萬森強裝鎮定，但還是眼冒金星，視線模糊。

林北星又踢拉著拖鞋小碎步到廚房翻東翻西，好不容易從抽屜里掏出來幾顆糖。

“給，先墊一下肚子。中午就看你沒怎么吃東西，是胃口不好嗎？”萬森在北星的攙扶下坐上沙發。

“可能吧……”萬森發出虛弱的回答。

“什么叫可能，你還是醫生呢，怎么能下這么個模棱兩可的結論？！”林北星覺得張萬森對自己太不負責。

“我想喝水。”張萬森微睜著眼睛說道。

“馬上去拿！”林北星接了指令，立馬到廚房倒水，零星的水珠子濺出來燙到細皮嫩肉的手上也渾然不知。

“來，慢點兒喝。”熱水兌了涼白開，北星把水杯遞到萬森嘴前，微微抬起他后仰的腦袋。

只見他輕輕抿了兩口，腦袋便又沉沉地歪了過去，似乎很沒力氣。

“扶我進屋休息吧。”張萬森強撐著說道。

“你……你確定沒什么事？人怎么這么虛？”林北星一邊扶著他，一邊急切地問道。

“沒事，休息一下就好。”萬森躺到床上，用蚊子般分貝的聲音回復道。

林北星也不好說什么，只能干著急。

給張萬森掖好被角，一切安頓好，林北星退出他的房間。

一眼看到小黑，瞬間有點火冒三丈。

只見她抓起小黑就小幅度搖來晃去，企圖讓它日后乖乖聽話，不要讓她倆勞神勞力，伺候得小張都倒了下去。

小黑不知所以然，“哇嗚哇嗚”叫了兩聲，便順其自然地讓北星擺弄。

北星看著它單純無辜的雙眼，知道總不是它的錯。

大抵是什么“期限將至”，讓小張魂不守舍，身體受垮。

北星放下小黑，它便自顧自地去找拖鞋玩去了，獨留她怔怔地出神。

她踱到沙發前，一屁股坐下，雙手撐腮發呆。

“是不是應該找王孔兩位叔叔商量商量，總歸弄清楚小張到底是怎么了。”北星暗自揣度。

“但愿這二位神秘莫測的神明能夠透露點信息，不要動不動就賣關子，太惹人難受。”她又暗自擔憂。

她既希望知道小張的真實境況，又怕真實境況不再可控能力范圍之內。

失控的事，她不想再經歷更多了。

還有媽媽，她的腿也不知道怎樣了。

打個電話給大哥吧。

“嘟——嘟——”手機響了兩聲接通了。

“哥，媽的腿咋樣了？”剛接通電話，北星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還好，問題不大。”林大海只能說些善意的謊言。

畢竟現在特殊時期，就算說了，小張也幫不上忙，只能徒增煩憂。

“這是啥意思，醫生怎么說？”林北星聽不出個所以然。

“醫生說需要靜養，這兩天輸點液觀察觀察。”林大海只能和和稀泥，還是不敢把真實情況告訴妹妹。

“好吧，那有新情況及時告訴我。”林北星想抽個時間去看看。

“爸爸呢，爸爸怎么樣？”

“他能咋樣，坐在床邊給咱媽削削蘋果，喂喂牛奶。你知道的，他就會圍著咱媽打轉。”林大海在電話那頭苦笑著。

爸爸的境況更不如媽媽，平日里降壓藥每日不斷。可是疫情后，藥更難買導致他斷了幾日。盡管控制了飲食，但是血壓蹭蹭往上漲。

現在林爸爸在另一個病房躺著，盡管病情穩定，但是情況不容樂觀。

林大海只能兩頭跑，兩頭累，感覺身子也快吃不消了。

“咳咳……”剛說完話，林大海就抑制不住，咳嗽了兩聲。

“哥，你沒事吧，是不是……感冒了……”北星害怕猜測，因為這個時候咳嗽，可不是好兆頭。

“沒事，你放心，就是夜里受了凉，多喝點熱水就好。再說了，這邊就是醫院，有問題直接找醫生開點藥就行。”他自顧自解釋一通，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那……你自己也照顧好自己。”北星憂心忡忡地掛了電話。

似乎情況陷入了無邊的窘境，以前從來沒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