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華錦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這個衣衫襤褸,頭發花白的人就是當日在百花樓里救下她的孫長史。
在她的認知里,孫長史是個為國為民的好官,但她沒想到不過是幾些日子的光景,孫長史便鋃鐺入獄了。
其中的緣由究竟是什么?
鳳華錦知道一定和楚西野脫不了關系。可她又不明白為什么這里還會關著一些和元春有關的人,而那些人恰恰和楚西野也有關系,既然是同一條船上的人,為何會這樣做?
“大義滅親?”
既然這樣為什么像孫長史這樣的好官,也會被關進去呢?
鳳華錦百思不得其解,甚至對傳言中的楚西野有了不一樣的感覺和看法。她看著匍匐在冰涼水泥地上的孫長史,心想也許楚西野并不是都如天下人說的那般不堪,不過他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還需要好好地暗中調查。
她看著蓬頭垢面的孫長史,淺淺思緒將她的回憶拉回到了十年前······
那是她剛來百花樓的的歲月里。
當時的鳳華錦遠不及現在這般無情無義,心狠手辣,曾經她也相信這世界的美好,可后來現實和生活不停地給她一記又一記響亮的耳光。
也就成了今日的鳳華錦。
那時她還是個豆蔻年華的少女,被賣給了百花樓,她原以為百花樓是個能供給她吃食,讓她賣藝的地方,可沒想到是個賣身的地方。
她以為自己能躲得過接客待人,可在她及笄那年,被一年紀比她還大,足夠做她爹爹的男子買走了第一個夜晚。
仍然記得,那個夜的天是多么的黑暗,陰沉,大片大片的烏云籠罩著皎潔的月光,時而還下起了傾盆大雨,外面夾雜著轟隆隆的雷聲。
她拼命的大喊,無人應答!
她拼命的掙扎,無人理會!
她拼命的求饒,可那人碩大的瞳孔里閃著一絲狠厲和執著。
最后,鳳華錦為了自保,還是從棉花被里掏出了一把匕首,將匕首狠狠地捅在那男子的肚子上。剎那間鮮血直流,侵染了她的被褥,
她拿著匕首的手在不停地顫抖著,瞳孔放大,上下嘴皮在不停地打架,就連腦子里都是嗡嗡的,一片空白。
這是她平時第一次殺人!也就是從那時起,她懂得了保全自己的法子。于是,更加勤奮的學習武功,變得更加的心狠手辣,無情我義。
事情很快就傳遍了京中,鳳華錦被抓進了官府。負責審問她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今日蓬頭垢面躺在獄行司的孫長史。
他見鳳華錦可憐,又問清楚了事情的緣由,給那男子的頭上隨便按了個罪名,放了鳳華錦。自此以后,鳳華錦便將這一份恩情放在心中。若他日有機會,定會報答當日孫長史的救命之恩。
可是還沒有等她報答他呢,他就被以貪贓枉法的罪名下在了獄行司里。
······
鳳華錦緩過神兒來,環顧四周后,見無人便蹲了在孫長史面前,小說叫:“孫大人,孫大人,孫大人。”
孫長史聽到有人叫他,狐疑了半天才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起身走了過去,“是你叫我?”
“是我!”
“你是????”
顯然,孫長史并不知道她是誰。
“你不會把我忘了吧?當年那個您救下的百花樓里的女孩兒。若不是您,當年我定會被處死。”
孫長史努力地回憶著,似乎從記憶的深處長到了那零碎的記憶。
“你就是鳳······鳳什么來著?”
“鳳華錦。”
“對!就是你!沒想到你都長這么大了。”
“嗯,多虧大人當年救命之恩。”
孫長史搖搖頭,“現在的我可不是當年的我了,難得你還記得我。”
“孫大人當年救命之人,小女子豈敢忘了。”鳳華錦語氣頗為堅定,又接著問道:“您可是被那大宦官楚西野陷害,被下在此處。”
孫長史一聽,頓了一下,停了半天才說道:“恐怕是我礙了他楚西野什么利了,所以故意給我編排了貪贓枉法的罪名。”語氣中處處都透出他是被冤枉的。
“果然!”
“可憐我一世為官清廉,沒想到到老了竟然會晚節不保啊!”說著便一臉委屈地背對著鳳華錦,靠坐在獄中冰冷的墻角處。
鳳華錦視線一凝,似乎在想什么,半天說道:“大人可有什么幕僚?”
“沒有。”他猛然地抬頭看向她,又搖了搖頭。
“那我該怎樣救大人出來,幫您洗去罪名?”
“你要救我?”孫長史看著她,仔細地打量著她,一臉的狐疑,“你可知道要想在這獄行司里救下一個人有多難?算了,老夫這輩子也就認命了。”
“只要大人愿意,我自會想辦法。實不相瞞,小女子我現在已經入宮了,是秀女。至于我入宮的目的就是為了找到楚西野多年來的罪證,好將他挫骨揚灰。”
“原來是這樣。”孫長史點了點頭,“你若有辦法自然是好,但若沒辦法切不可牽連到你啊!”
“放心。不會的。”
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鑰匙相互碰撞的聲音,鳳華錦知道他們換差回來了,急忙告別孫長史,趁人不注意離開了·······
事后一會兒,越陌尋從遠處走來,孫長史見他走來,急忙起身拜道:“主上。”
他站在孫長史的面前說道:“想不到她來這里的目的竟然是為了楚西野。嗬嗬!你做的很好,這些年也多虧了你,要不是你偷偷潛藏在西楚,本王也不會知道這么多秘密。放心,過幾日本王自己救你出去。”
孫長史一副感恩戴德的樣子,跪謝道:“多謝主上!”
“好了,你先歇息這吧。本王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話音未落,越陌尋就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廠公府內,楚西野難掩臉上的愁思,邊處理公務,邊說道:“沒想到這錦瑟還挺有幾分手段的。只是可惜她現在應該不會為我們所用了。”
東明接過話,“她若不為我們所用,大可以送她去地府見閻王。”
“這恐怕會打草驚蛇,她如今正是盛寵,何必呢?”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極其熟悉的聲音,“你們主仆倆是要送誰下地府見閻王啊?!”語氣頗為戲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