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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橫流屯·機關算盡也無用

“咦!功夫有長進哪,乖女婿!”顧老怪頭都不轉通過腳步聲就聽出周衣武功的進步,一腳踩著椅子,喝酒吃菜。

周衣抱拳輕輕說道:“顧前輩。”

“去,把你老婆抱到屋里去,在這睡會受風的。”顧老怪手肘搭在膝頭上,看了看睡得四腳朝天的女娃。

“這……”

“快去,別動歪心思,快去快回,我們還要比武呢。”

石老鏢頭、薛繼坐在下首不知所以看來看去,周衣并沒向大家說顧巖西脅迫入贅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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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顧老怪下一句話會說出什么來,周衣趕緊硬著頭皮兩手托起酣睡的女娃抱到廂房去,一路上周衣身體僵直十分地不自在,記起小時候萬二壽和司空大鳥不知從哪里弄來一只眼睛還沒有完全睜開的豬仔,玩耍一陣不要了,要上樓去摔,自己搶了下來,送給了農家,當時粉紅肉嘟嘟的豬仔捧在手里,讓小周衣頭皮發麻,連做了好幾天噩夢,現在那種頭皮發麻的感覺又襲將上來,可怕的是女娃身上還有一股沖鼻的奶香味,哎!是乳臭未干的乳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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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孽啊!這顧巖西怎么這么快就追上來了!

雖然心底百般抵觸,善良的天性還是讓周衣給小女娃娃掖好被角,拉下床幔才返身回去。

正堂里傳來石老鏢頭和薛繼的笑聲,一聽就知道顧巖西說了什么。

一進門,石老鏢頭忍住笑意,連連說道:“來來來,周少鏢頭,今晚得好好喝上一喝。”石老鏢頭高興有兩個原因,一個是顧老怪的逼婚委實可笑,哪有把一群女兒一股腦嫁出去的,另一個是既然是翁婿必然不會以死相拼,這個是石老鏢頭最擔心的事情,全鏢局所有人上來,結果只有一個——被顧老怪全部捅死。

薛繼笑吟吟地從旁拉過一把大椅,周衣謝了一聲坐下,心想今晚是怎么了,一件事接著一件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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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怪用筷子敲著自己的酒杯:“快給老子倒上!”

周衣只能起身斟酒,又給石老鏢頭、薛繼滿上。

顧老怪一飲而盡:“再倒!”

周衣默默斟酒。

連干了三杯,顧老怪嘿嘿一笑:“你岳母大人沒看錯你!做事忍得住,少有可期!”

“顧前輩,婚姻大事不是兒戲,要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否則人皆賤之,世所不容……”

顧老怪臉上青光一閃,手掌探入懷中:“老子把女兒全嫁給你是老子看得起你,你還要干什么?!”

薛繼偷偷暗拉周衣衣角,石老鏢頭連連舉杯:“莫生氣,莫生氣,有話好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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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衣腦中電閃,如果拼斗起來自己抓那小女娃要挾顧巖西應是可以檔上一回,顧老怪見周衣默然不語,“啪”地一掌拍在桌上,不依不饒道:“還有什么?!”

“……還要父母之命……”此時若換成大哥秦庭,肯定會剛烈果斷回答的,周衣自覺口氣過弱。

“桀桀桀……”顧巖西發出一陣怪笑,石老鏢頭、薛繼、周衣都不由戒備他會突然發難,卻見顧老怪把手在桌子上一挪露出一件東西:“你看這是什么?”

三人一看都是一驚,竟然是一塊晶瑩剔透的玉牌,完全嵌入黃花梨的桌面中!

石老鏢頭、薛繼驚的是玉牌雕工繁美,質地易碎,剛剛顧老怪一掌大力拍入硬木之中,竟然絲毫無損,可見武功之高強!

周衣驚的是,這玉牌是父親楚天風隨身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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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怪得意道:“前幾天,我和家里的特意到京師走一遭,請的是有名的良媒作冰,你父親楚天風和我家里的最對脾氣,還有刑大娘子、柳二娘子這層關系,當即就定下親事!哈哈哈哈……”

周衣臉色數變,自知老爹極為硬氣,雖說顧巖西武功高出許多,若要硬來,肯定是談不攏的。

這塊玉牌是過年全家聚宴的時候,楚天風摸了出來對自己、萬二壽、司空大鳥說:“你們都有嫂子了,我總算是心中落下一塊大石,下面就是你們什么時候給老爹找兒媳婦,這塊藍田玉牌做懸紅,你們誰先娶到媳婦就歸誰!”

顧老怪看了一眼周衣:“小子!你還有什么說的?!”

“有!”

“嗯?”

“前輩與我有三招之約!”

“我當是什么!來吧,現在就讓你心服口服!”

“前輩少歇,我去準備一下。”

“這……這怎么還要比試啊?”石老鏢頭跟著站將起來,他先前仔細看過小女娃娃,雖說年紀太小,但臉蛋好看,睫毛長長,做個童養媳也是好事,并且楚天風的眼光甚高,不入眼的女子是絕對不會允諾入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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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衣雖然做事沉穩,但對婚配之事卻從未認真細想過,猝然臨之有種強按牛頭喝水樣的不痛快。

更有一層是顧巖西口口聲聲讓他倒插門,這是無論如何做不到的,老爹楚天風從小把兄弟四人拉扯大,除了萬二壽招了幾回揍,其他兄弟三人楚天風從未動過一手指頭。

秦庭、自己、萬二壽曾多次央著改姓楚,楚天風堅決不允,如今為了門婚事改了姓,自己過不去自己這道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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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衣先是找到那把用鐵樺棍做的槍,然后快步到岐靈壺車前:“岐兄,顧巖西來了,請您助我一臂之力。”

“呵呵,姻緣天注定,賢弟這事你得認。”岐靈壺的耳朵真是夠操勞的。

“小弟實在是有苦衷,懇請岐兄幫忙。”

“……,我們玉山頭那邊有個說法,壞人好事會被馬踢的。咳,為了兄弟,被踢就被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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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清朗,把大院照的一片亮堂。

周衣持槍而立,顧老怪肩頭扛著鐵槍松散的側身而立,眼神瞄到遠處盤膝坐著一白衫披發人,膝上橫著一張古琴。

大院里的人和睡覺的鏢師、趟子手都出來了,遠遠的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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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請!”周衣虛步探出,架起一個守勢旗鼓。

顧老怪看看他手中的長槍:“嘿嘿,不用大關刀了么?”

“晚輩還沒參透大關刀的用法。”

“哼!長槍你便參透了么!”說話間,顧老怪鐵槍一挺,猝然出手!

槍尖迎面硬闖,絲毫不用亂點頭的虛招,迅猛干練!

“琤琤琤!”琴聲中,周衣硬迎硬刺!顧巖西“嘿”了一聲兩人如旋風疾走,繞著圈子互刺不止,每一槍都直指對方要害,但又刺到一半提槍再刺,與其說是爭斗不如說是試探。

石老鏢頭和薛繼目力已是不及,其余人等更是看得眼花繚亂,只感到四面八方的氣流都被顧、周二人的對槍吸卷過去一般!

顧巖西突然大喝一聲,奮槍一擊,周衣毫不遲疑,兩人槍頭濺出一串火花,顧巖西將身一翻跳出圈外:“今晚酒喝多了!明天再比!”

說完,也不等周衣回應,扛著槍徑奔周衣的廂房,進去之后“哐啷”關上房門便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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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看不明白,也是茫然嘀咕幾聲各自回去睡覺。

石老鏢頭和薛繼過來:“怎么樣?顧老怪怎么突然住手了?”

周衣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剛剛雖有岐靈壺在旁用琴聲提示,但顧巖西的槍招始終未變,只是連番急刺,琴聲到后來完全跟不上出槍速度,若不是咬著牙苦苦支撐,勝負早就分曉。

即使如此,顧巖西只要一變招,自己和岐靈壺都是反映不過來,但顧巖西卻沒有那樣做,反而像個師父一般,給弟子喂招。

岐靈壺走將過來:“我們想得太簡單了,這人槍法出神入化。”

天邊,明月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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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周衣絕早起來,剛到庭院,便見岐靈壺抱著一小女孩指著樹上的橙黃柿子說話。

但聽小女孩說道:“我二姐姐,最會用火柿子做面啦,下回你來我家,嗯,可惜我家被壞人毀壞了,不過沒關系,你來我相公家,讓我姐姐給你做柿果糕點給你吃,金黃軟綿,可好吃啦。”

“那你有幾個姐姐呢?”

“嗯,我有大姐、二姐、三姐,嗯還有小妹!”

“這么多呀,你的姐姐們都喜歡做糕點嗎?”

“不是!我就不喜歡做糕點!”小女孩聲音嘰嘰喳喳,說話特別快:“只要二姐姐喜歡做吃的,大姐喜歡看書,三姐喜歡射箭,小妹喜歡玩面團。”

“哈哈,那你喜歡什么呢?”

“我嘛,我喜歡搗亂,嘿嘿!”

“哈哈,你喜歡搗亂呀,那你相公來啦,去找他搗亂可好?”岐靈壺臉上蔓延出從未有過的笑容,周衣嘆息虧自己一向敬若師友,怎么會有這般猥瑣的壞笑。

小女孩被岐靈壺抱轉過來,看了一眼害羞的趴在岐靈壺身上不再看來。

周衣頭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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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登鏢局人手回來時,已經日上三竿,說是昨晚長安城出了伙賊人殺了不少人,所以城門盤查極為嚴格。

周衣沒有說,被殺那些人都是先前人一道走過來的,乾寧鏢局的趟子手們。

此時小女孩已經和周衣熟稔起來,身前身后的繞來繞去,不時還爬上周衣的肩頭、背上。

辛二娘和辛三娘最是喜歡,逗問她叫什么名字。

“我叫顧馳雪,大家都叫我雪娘。”

“你是誰家的孩子呀?”

小雪娘小手一指周衣:“他家的!”

“噢,那以前怎么沒見過你呀?”

小雪娘眸子黑白分明:“現在不是見到了嘛。”

“那你管楚天風楚老爺子叫什么呀?”

“叫老爹!”

“咦?你是楚老爺子收的女兒嗎?”

“嗯?什么女兒,我是兒媳!他是我相公!”稚嫩的聲音擲地有聲,周衣羞愧難當。

“啊?!”不但辛二娘、辛三娘掩口驚呼,連一旁跟石老鏢頭說長安里發生事端的鮮于旭也是吃驚的怪叫一聲,惹得昨天已知內情的人等哈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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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有家丁報告,說獅威鏢局的人候在外邊,薛繼一邊大笑一邊出去,不一會帶著一位一身勁裝的女子進來,原來是獅威鏢局來請眾人赴宴的。

幾個鏢頭一商量,還是先把鏢走完再痛快一聚,便請那女子回復,從咸陽回來一定登門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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鏢車陸陸續續啟程,顧巖西才從廂房里晃晃悠悠出來,舒展了下手腳,對爬在周衣肩頭的小女孩說道:“小八,下去,我要跟你相公比武啦。”

小雪娘極是聽話,跳到地上跑到她爹爹身前,抱著顧老怪的大腿仰著腦袋說:“爹爹,你別扎壞我相公呀。”

“嘖,去一邊了。”顧老怪話語不耐煩,眼神語調卻是極為慈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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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靈壺在車里沒出來,昨晚的較量,已經證實他和周衣的設想落空了。

顧巖西幾十年練下來的功夫,即使窮盡岐靈壺和周衣所有的心機、技巧,差距還是有的。

周衣也是釋然,雖說顧巖西出了一個大難題,但這段時日以來,自己專心求進,比以往勤修武功收益還大,進步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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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練武,就如同讀書做學問一般,循序漸進是入門之道。

但入門之后修習的方法就不能是循序漸進了,那樣不但進步不大,還會囿于成就故步自封。

這個時候需要有個難關,圍繞這一難關去鉆研,調動一切的資源,窮盡各種手段,去突破這個難關。

突破了這個難關,武功便上進了一層。

生于憂患死于安樂,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三流練武之人,出師之后,武功便到了頂部,即使有所進步,也是微乎其微的。

究其原因,便是這個道理。

沒有對手,不進則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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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這一路走來少有的晴天,顧巖西手指指著外邊:“我們出去找個地方。”

周衣只能跟在他身后出去,走出長安鏢局老宅,向北走了一會兒,便近了渭河,河上本有石橋,因為失修被官家封了。

石橋旁邊用浮舟、木板搭起臨時的浮橋,此時冰面已經開始消融,鏢車一上去,便晃蕩不止,中間還夾雜行人,只能慢慢的過去。

浮橋的東側河中插滿無數木樁,一大排一大排的木板斜傾在水中,看樣子是垮掉的一座木橋。

顧巖西把手一指:“就在那個地方比試!”手指方向正是那垮塌的木橋。

說完,顧巖西一溜煙地下坡,石老鏢頭悄聲說:“樁上比槍,大不了就跳下去,千萬別硬拼。”

周衣點了點頭,手抓著槍頭,在顧巖西身后兩丈遠的距離跟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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