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_书友最值得收藏!

第7章 相處就像一顆糖 (其三)

第四節下課,鄧云客木玄陪著文豈步行回家。

雖然不再午休,但是家離得這么近還是沒必要像鄧云客一樣在學校附近買飯解決午餐的。老媽會在家里診所二樓的廚房準備好文豈的那一份午飯,等著他前去享用。所以三人其實只是并肩走出校門而已。

剛出校門,揮別了反方向的鄧云客,木玄隱藏已久的八卦臉正式上線:“看來周末我不在的這個夜晚發生了不少有趣的事哦~不準備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么?”

出校門左拐,不過數十米的距離就是文豈木玄家所在街道,和交通路的交叉路口,鄧云客會去學校右邊的購物中心四樓美食城解決午餐。

文豈拉著木玄來到路口,指著斜對面的方向說道:“吶,就是那里,交通路路口向南拐的第二棵行道樹那里,她騎單車突然攔下了我。”

“記得還挺清的么,不會是因為傲嬌才拒絕吧?”

“才過了一夜好不好!”我雖然是個路癡,但是在家附近還是能辨別東西南北的。文豈據理勉強力爭。

“那你為什么拒絕她?是因為……心澤么?”仿佛根本不需要文豈做什么補充說明,木玄就能心照不宣地猜出來這次告白的結果。

但是卻換來了文豈良久的沉默。

“心澤么?也不是啦,”文豈沉吟半晌,“你知道的,她就在八班,我曾經去看過的。”

而且我偷偷去八班趴在窗戶上,裝作不經意間發現了老朋友的表情還被同班賤孩看見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別了童年,已經不愛了。

當時文豈剛進初一,第一次月考之后被小學同學叫去河堤聚會。在風景秀麗的沙河河畔再一次看到曾經朝思暮想的心澤的一剎那,文豈就已經感覺到有些東西改變了。文豈的心情是暗自激動的,卻居然沒有了一絲悸動。開始以為是因為自己排名下降沒心思苦苦暗戀了,后來文豈才發現,原因可能不止。

順便一說,那次老同學見面會就不記得有賤孩,看來要么是兩人小學三年級以后并不在一個班,要么就是賤孩全方位地很低存在感。有一說一,如果不是偶然間看到了自己小學一二年級的作文簿,意外發現了賤孩的互改簽名,文豈是無論如何不敢相信他是初一入班龍頭的。畢竟一二年級的文豈的尿性他自己曉得,能跟他互改作文的,不但很少會是女生,而且必須是班里的成績佼佼者。

可是,就算假裝不經意地聽到幾個女生談話,知道了心澤就在臨近的八班之后,還是沒出息地跑去看了看。結果從后窗戶上拔出臉,轉身就看見了賤孩。

賤孩是一個很沒有存在感的孩紙。

初一文豈和周俠、賤孩同桌的日子文豈記得,進入初中前在三中新校區軍訓時兩人是舍友他也記得,但是文豈居然一直沒有記得自己和賤孩在小學同學了幾年,只是后來翻看小學的作文簿發現了他的互改簽名才曉得曾經同窗,而且賤孩小學一二年級應該確實學習成績不差。

更不要說,初三直到快畢業才發現居然和他又同窗了三年。這個和自己最多可能同班了多達九年的孩紙,留在文豈心中的印象居然還不若與鄧云客的一年之誼,與周俠的三年牽絆。

無他,唯道不同爾。

有的友情,會因為結為朋友的兩人走著同向的道路而快速升溫,兩人也可能迅速走得越來越近;而有些朋友,就算舊事難忘關系不改,距離遙遠還是不會因為心貼近而改變。

下午上課,一切照常,經過了一上午情感的宣泄,同學們似乎也已經接受了顏若女神曾經倒追文豈的事情。其實中學生,尤其是初三生們的注意力或者是所謂輿論,不過也就是這樣。很多事傳著傳著就忘了,大部分人走著走著就丟了。

也許顏若并不是真的要跟文豈現在就怎樣,文豈也知道。只是害怕彼此走散在歷史的煙云中,以致于自己日后某日懷緬時,竟憶不起年少時自己的樣子,和曾經對于那個TA的狂熱而已吧。她應該也就是為了給青春留下一個標靶,晚上放學,回家路上的文豈和木玄又聊起了此事。

“其實顏若是個挺好的女孩,他跟你本質上挺像的。”木玄如是總結。

“是啊,是挺像的,只不過是選擇不同罷了。”文豈知道木玄想說的是自己和心澤的往事,“但是我們畢竟男女有別,女生可以隨意追逐自己的本心,愛了就追,喜歡就可以表達,可咱們男生不一樣啊。男生必須要學會對他人也負責。”

“你真的只是怕耽誤她的學習?”

“你看看,說起來連你都不愿意相信。”文豈無奈,“我不是想著心澤,我跟心澤早有約定了呢。”

“但是你們互相都沒有說過這個約定對么?”木玄猜測。

“有什么好說的?小學三年級她剛剛轉到咱們班,站到講臺上自我介紹的第一節課我就開始喜歡她了,”文豈撓頭,“那時候她剛開始說話,不知怎的我就開始心動了。生平首次不敢確言,可我一直堅信,那就是一見鐘情。但是我知道啊!小學的我們都還太年幼,不僅應該把所有心思花在學習上,而且就算真的表白了也不會有什么結果的。未來對于那時的我們,實在是太遠了。”

“你真的一點都沒有跟她說過么?”木玄質疑。

“沒有沒有!”文豈今天有點煩躁,“都說了,說了也不會有用的。未來對于那時候的我們太遠了,遠到,猜猜也知道肯定是意外先到來。我以為小學后三年我都藏得挺好的,但是你不是前幾天也說了么?那時全班幾乎都看得出來我喜歡她,我這么白癡,她說不定還當做玩笑呢。”

“其實還有一點,”木玄想了想,“唔……心澤好像對你也有意思。”

文豈沉默。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心澤從來都不討厭我,”文豈別過頭去,“連你們都能看出來我一直喜歡她的話,她那么聰明不可能看不出來的。看得出來我喜歡她卻還不討厭我,其實她的態度已經讓我受寵若驚啦。”

“所以你是說你們實際上兩情相悅,然后還要各自苦相思?”木玄震驚了。

“說不上什么‘苦’吧也,應該,”文豈想了想,“我相信她那時候跟我一樣,我們都知道小學生的戀愛,無論多么深沉都只能是靈魂層面的過家家。那最多叫soul mate你知道么?靈魂伴侶的話靈魂在一起就好了,干嘛非要說出來呢?”

“就是說,你只能確定你曾經喜歡過心澤,但是沒有驗證過她對你意下如何。同時你也不在乎?”木玄若有所思,“可是你也承認顏若是個好女孩,是么?”

“肯定啊。不管是為人還是外貌,她都是絕對不輸給心澤的,”文豈搖了搖頭,“但是她的學習不如心澤。心澤可是現在還能在年級里面排名前二十誒!這次月考我在第二考場,正好瞥見她進了樓上的第一考場!如果真的能和她談戀愛的話我依然愿意,因為我們兩個是一類人,不會因為戀愛耽誤學習。就算是現在就在一起,她還是可以留在第一考場。”

“但是顏若不一樣啊。”文豈重又搖了搖頭,“她的成績聽說已經很不穩定了,初三老師對于班里后四十名愛管不管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我倆交往能夠幫助她加倍努力學習還好,萬一徹底擾亂她的心境……”

文豈沒再說后面的話,但是木玄已經聽懂:“不管怎么說,你總得給人家一個體面的交代,不要傷了她的心。”

“知道啦,明天見。”文豈揮揮手,繼續向著家的方向走去。

前面不遠處的門面就是爸媽的診所,老媽應該會燒的有文豈的晚飯,吃過晚飯他才會回家去自己學習。而木玄的家,已經就在手邊。

晚上到家,文豈思緒萬千。進入初三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嘗到因為什么事而心煩意亂的滋味,以致于居然看不懂任何一道數學大題。隨手把數學卷子向書包里一塞,他決定還是先給顏若準備一個交代。

半個小時過后,文豈的面前攤開了一張他用平生最好看的字體寫就的一封信,信上的每一句措辭都經過反復推敲。用語柔和,表意婉轉。

具體的內容到底是啥肯定早已泯滅。只記得幾句話,讓文豈初三一年都內心自傲,表達手法令他記憶猶新。

“感謝你的真誠……

我能夠理解你做出那個決定付出的勇氣……

非常抱歉。你喜歡的那個男生其實并不是我,他是一個你青春期的美好幻影,他一直會存在于你的記憶中,在你的主觀感知中那個人優秀的不像是普通人,但他只是最近被冠上了一個稱呼,是為文豈。有一天他的名字會變,但是我們還是要好好學習。

所以,還是希望你能夠專心學習。你的青春,我賠不起。”

信里寫的催人淚下,發人深省,字跡也是文豈一筆一劃認真寫就的。寫完的瞬間,他就突然感到自己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青春期么,愛不愛的,其實都沒必要談戀愛。文豈并不排斥早戀,更不可能學會柳下惠能夠坐懷不亂的本領,俗話說得好,“女追男,隔層紗”,如果是大學以后有什么機會,他卻是不排斥嘗試一下愛情的美好罷。

唯時不當。

第二天是周二,工作日的第二天。文豈自認為已經成功地保護了一個少女,所以還是挺平靜地度過了兩節課。

上午大課間。

三中劃分學習小組的意義就在于,每個小組座位緊靠,簡直就像是班里有二十個自成體系的小世界。

從九五班教室中間部位的座位區,遠遠地走來了一團烏漆麻黑的不明物體。之所以還能說是走,應該就是因為文豈看到那個黑球和地面之間,似乎還有兩根類似人類身上“腿”的物質。原來那是小白。

“宛姐,又比昨天變漂亮啦~”小白,也就是莫名昰走近了第一組的領地。

“那是必須,”宛漢不知從哪里抽出來一面小鏡子,邊仔細尋找變漂亮的部分邊漫不經心地說,“誒,小白你也比昨天白了點哦~”

“姐又取笑我啦,”莫名昰選擇性無視了她的揶揄,“木兄,今天沒出去打開水啊!”

文豈突然發現,這原來是個稱呼人有口頭禪的孩紙。

“是啊,今天不太渴,”木玄笑得一臉溫和,“莫名昰你今天怎么沒有學習?”

“這不是有道題不會,來膜拜一下鄧大神么!”莫名昰一臉憨笑,“誒呦,鄧兄你大課間還在刷題呢?”

“辣雞小白,哥這么勤奮,必須不能像你這么浮躁啊!”鄧云客浪笑著放下了手中的筆,起身迎向莫名昰。

“文西……”文豈仿佛已經聽到了一些少兒不宜的東西,“誒誒誒!鄧云客你發什么神經?捂我嘴就捂我嘴,捏著鼻子干嘛!”

鄧云客見他已經迷途知返,狠狠地瞪了眼前這個黑胖子一眼撒開手,身體輕盈地落到了地面。末了還悄悄地給了文豈一個“我不知情”的眼神。

文豈之所以知道這個渾名“小白”的黑胖子原名莫名昰,完全歸功于鄧云客的“引薦”。鄧逼經常會在晚上放學后,木玄先走一步,而文豈因為還不餓,所以留在教室自習的時候,接近文豈,偷偷摸摸地侃幾句大山。

鄧云客聊的班里八卦經常會提到八卦的上游生產商,一個名叫莫名昰的黑胖子。小白是個黑胖子這件事現在全班包括文豈在內的所有學生都已知悉了,就像語文老師小高身高也只有166一樣,雖然本人與渾名有些違和,但還是被大家坦然接受了。

莫名昰此人是個奇人。

文豈本以為鄧云客已經算得上是交友滿天下,消息靈通手眼通天,卻不知道年級里竟然還有似莫名昰這樣八面玲瓏,左右逢源的交際草。如果說鄧逼還只是和誰都可以處得來,總能打聲招呼混上個“熟人”的稱呼,那么莫名昰就是“天下誰人不識君”的一位大佬了。毫不夸張地說,在三中2012級初三生中,就算是真的有本不認識莫名昰的學生,也總免不了會有一天因為要找小白幫忙而與其熟稔。

文豈初三被鄧云客明里暗里地起了無數個外號,有“書生”之類還算入耳的,有“小文子”此類可以接受的,自然也有“文兄”這種少兒不宜的!鄧云客第一次偷偷這么叫文豈的時候,文豈破天荒追著他打了一操場。

“有話快說,有……快放!”鄧云客剛松開手就一臉義正辭嚴地惡語相向。此舉令文豈最終確信,小白應該真的不是他故意派來挑釁自己的。

“我是真的一晚加上半天沒見鄧兄甚是想念啦,”被狠狠剜了一眼的小白立即噤聲,“但是此次前來還真的是另有要事相商,文……”

莫名昰略作思索,朝著文豈一拱手:“文豈兄,六班班主任有請。”

前邊說過,文豈所在的五班和周俠所在的六班每個科目的帶教老師都一樣,不同的只是,六班班主任并不是語文老師小高。

“文豈,我知道你這次月考進步很大,而且不管總體成績還是各科成績在你們五班乃至于整個年級排名都不錯,”教師辦公室里,此時碰巧只有文豈兩人,對面六班班主任的開場白一聽就知道接下來說的不會是什么好話。文豈不怎么當學生干部,但是小學幫老師一起做過不少學生的思想工作,先禮后兵是老師們的常用伎倆,“但是這絕不能成為你驕傲自滿的理由,更不能作為你拖累其他有希望考上市一高學生的資本。早戀是不對的,更是咱們三中絕對不會允許的!”

繼續擺出一副洗耳恭聽,不明覺厲的懵逼表情。文豈其實已經大致猜出來老師所為何事了,但是未成年中學生面對老師可能的主觀臆斷與先入為主時,由于無fuck說而必然會顯得無言以對之前,為了避免老師覺得你是做賊心虛不打自招,最好還是保持沉默。千萬不要用“老師不是你想的那樣”之類的開場白插嘴,等待老師自己說出問題根源所在,如此一來才可能通過后續的自我抗辯蒙混過關。

這是一場艱苦卓絕的心理戰。

“顏若跟你的事情我都聽說了,”事情的發展正如同文豈超前的戰略判斷,談話已經進入了正題,目前來看是文豈的主場,“對于我們班顏若的基本情況你可能不太了解。顏若在我們班本次月考中排名是全班第三十名,她入班的時候是班級五十二名。我看過她初一初二的過往考試成績,大致都是年級二百名上下徘徊。”

“顏若屬于典型的交界線學生,初三努把力就可能憑自己的本事考上市一高這個省重點,但是如果初三把時間都浪費在無關緊要的事情而成績下滑,也完全有可能以后無學可上!所以我希望你能妥善處理你們兩個的關系,盡快分手。”

文豈甚至都沒有跟她說一句兩個人還沒有開始,就已經順利被平素最為器重自己的“大哥”葛霞放出了教師辦公室。從戰略部署和斗爭結果上看,這次的交鋒他沒有吃虧。

回到教室的文豈驀然發現班里根本就沒有人注意到文豈剛剛被老師請去辦公室“喝茶”了這件事。大家都還在抓緊年前的時間盡情享受三十分鐘的課間空閑,班里有人在吃零食,有人在聚眾聊天,甚至還有幾個前排的學生依然在孜孜不倦地做著學習資料。鄧云客似乎是被莫名昰拉出去壓操場了,宛漢還沉浸在小鏡子中自己的盛世美顏里無法自拔,而木玄看樣子應該是食言而肥,又出去打水了。

“文豈,”忽然有個婉轉的女聲在背后不遠處呼叫,“有人在下面操場等你。”

今天什么日子?初中兩年多了都沒有這么多人找過我,文豈腹誹。

轉過身,文豈看到那是謝嵐,她的表情稍微有點不自然,似乎是女生擠眉弄眼的面部特征。

會是誰在操場等著自己,文豈心里其實已經大致有了猜測。但是畢竟在別人眼里他都是個情商頗低,不諳世事的好好學生,這是旁人常常強加給文豈的人設。對于別人的看法文豈不在乎,但也知道沒必要出人意料,表現得太一點就透也不好。

文豈略一沉吟,這件事還是必須自己出馬才可能完美解決。

主站蜘蛛池模板: 保康县| 湾仔区| 烟台市| 湖口县| 富锦市| 丰原市| 民丰县| 剑阁县| 嘉禾县| 龙山县| 常州市| 乌兰浩特市| 临汾市| 松桃| 犍为县| 金华市| 威信县| 平阳县| 荥阳市| 广灵县| 陕西省| 丰城市| 康乐县| 都匀市| 祁连县| 诸暨市| 柳州市| 靖宇县| 兴山县| 关岭| 石台县| 邢台县| 新余市| 大庆市| 阜平县| 宜兴市| 盐城市| 朝阳区| 徐闻县| 江安县| 呼伦贝尔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