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醉酒

日暮西山，余暉斜照，宴席才漸漸散去。烏夫人看著賓客聊的開懷、喝的酣暢，感到舒心不已。麒王愿意赴宴已讓她意外，雖然席間并未多言，但也算得體禮貌，她恍然發覺，以往荒唐不堪的麒王似乎變了，或者說現在才是真實的他？烏夫人飲的有些恍惚，她看著麒王笑道：“殿下與梧兒便歇在府中，房間早已準備妥當，我啊，就先回房了。”說著在侍婢的攙扶下，緩緩出了正廳。

烏梧也撐著桌子站起來，哪知道剛一起身，頭就暈的厲害，麒王見她面色不對，一把扶住她問道：“怎么了？想吐嗎？”

她聽到“吐”這個字，胃中頓時翻江倒海，她捂著嘴拼命點頭，麒王看了一眼正廳的仆人，有些煩悶道：“還愣著？趕緊拿盂盆過來。”

仆人忙不迭將盂盆舉到烏梧面前，麒王伸手，從仆人手中拿過盂盆，溫柔道：“無妨，吐出來。”

烏梧腦中混沌，不知道吐了多久，好像整個胃都掏空了，她才抬起頭，習慣性的想用手去擦嘴，麒王見狀，握住她的手，輕輕用毛巾替她擦去嘴角的污漬。

仆人行禮道：“殿下，讓小的們送大小姐回房間吧。”

麒王目光柔如春水，他橫抱起烏梧，說道：“你們帶路。”

烏梧實在睜不開眼睛，她感覺自己的頭應該靠在麒王懷中，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氣，她揚起胳膊，緊緊環住麒王的脖子，便不肯再撒手。

出了正廳，穿過烏府的花園，剛巧碰到烏瑤正從花園中走出來，眉眼精致，卻有些郁郁寡歡。她未料想真能遇到麒王，眼中立刻如流星劃過般閃亮。她莞爾一笑，行禮道：“見過麒王殿下。”烏瑤走近些便聞到撲面而來的酒氣，她仔細分辨，這酒氣原是從麒王懷中傳來。

她微微吃驚道：“姐姐怎么醉成這般模樣？”

麒王低頭看著醉醺醺的烏梧，都醉迷糊了，還有力氣摟著他，淺笑道：“她醉了比醒著誠實。”

烏瑤不解他話中之意，但麒王眼中的寵愛卻絲毫不加掩飾的展露在她面前，她幽幽道：“殿下對姐姐真好，令人…羨慕。”

麒王想到宴席上烏夫人與三姨娘的對話，他玩笑道：“你若著急，本王明日便給你去擇夫婿。”

烏瑤臉一紅，低頭笑道：“殿下在取笑瑤兒。”她想了想，抬眼認真道：“瑤兒已心有所屬。”

麒王本隨口應付，此刻多了幾分認真問：“果真？不知所屬何人？”

烏瑤不作聲，只是定定看著麒王，雙頰緋紅。

麒王移開目光，淡淡道：“本王要送側妃回房了，失陪。”說著便闊步走開。

烏瑤看著麒王頭也不回的離開，心中陣陣酸楚。

麒王把烏梧緩緩放到床上，但烏梧仍牢牢把他的脖子摟著，麒王道：“你是真醉還是裝醉？”

烏梧能聽到麒王的話，她點點頭。麒王見她點頭，笑道：“還能回答問題，看來是裝醉。”

她確是醉了，但多少還有點意識，她又搖搖頭。

麒王握住她的手道：“那你松手，脖子都讓你勒紅了。”

烏梧搖頭，摟的更緊了。

麒王嘴角上揚，抵在她耳邊說：“不松手也可以，我現在難受的很。”他聲音有些發啞，“我現在要了你怎么樣？”

烏梧思緒如漿糊，越攪越亂，她想著想著便沉沉睡去。

麒王見她沒反應，輕聲道：“默許了？”半晌，烏梧仍舊不動，摟住麒王的手漸漸松開，均勻的呼吸聲在他耳邊漸漸響起。

麒王一邊為她褪去外套鞋襪，一邊自言自語道：“是真醉嗎……”他給烏梧蓋好被辱，湮滅房間的燭火，便在她床邊守著，安靜睡去。

夜涼如水，皎皎月光灑進屋子，烏梧睜開雙眼，酒勁褪去，但胃仍是灼燒的厲害。她適應房間的暗度后，發現麒王趴在床沿上睡著了，她緩緩起身，將被子輕輕披在他身上。

麒王立刻驚醒，反手扣住肩上的手，烏梧輕叫一聲，他這才轉頭，見烏梧疼的倒吸一口涼氣，忙松了力度，心疼道：“對不起，弄疼你了。”

烏梧甩了甩手腕，不過有些發紅而已，她反過來安慰道：“沒事，沒傷到。”她解釋道：“我看你睡在地上，怕你著涼……”

麒王目光摻雜幾分落寞，他輕聲道：“謝謝。”

烏梧微驚，她挨著麒王坐下，溫柔道：“突然這么客氣，感覺我倆的關系瞬間疏遠了。”

麒王垂下眼簾，月光的陰影遮住他的側臉，看不清表情，只聽到他淡淡道：“這么多年來，這兩個晚上是我睡的最好的兩次。”

烏梧心中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她驚訝道：“這兩晚？你說的是水牢那晚和今晚嗎？”她聽到麒王“嗯”了一聲，烏梧望著窗外的月光道：“可是我看來，這兩晚你都很辛苦啊。”

麒王搖搖頭：“不算辛苦，我睡的很好。”

烏梧偏過臉，看著仿佛是另一個人，輕輕問道：“王爺，現在的你和白天的你，哪個才是真實的你呢？”

麒王沉默半晌道：“你覺得我是怎樣的一個人？”

烏梧想了想，篤定道：“溫柔、堅毅、聰明、還有講情義。”

麒王笑笑：“我有那么好？”他看著烏梧道：“還有嗎？”

她也笑起來：“長得帥身材好這些大家都公認的，我就不說了。”

麒王目光亮了亮，笑而不語。

烏梧見他心情好些，試探問道：“王爺，從你拿著劍擋在天極宮前，我就覺得你心中是有大義的，對嗎？”

麒王思量看著她，微笑道：“我想西梁百姓、天下百姓安居樂業。”

烏梧點點頭：“我相信你，王爺。”

麒王略略驚訝，隨即垂下眼道：“可我是個最不受寵的皇子，你也許不懂這些。”

烏梧搖頭，笑容溫暖：“我懂啊，不受寵就想辦法讓自己受寵。”她眨眨眼道：“以王爺的謀略，應該不在話下吧？”

麒王笑容疏朗，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