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彧醒來時，還是在欽寧的懷里，欽寧眼睛里布滿了血絲，目光關切，穹彧沉默了片刻，率先開了口。

“我沒事，我們在這附近轉轉吧，或許會有什么發現。”

穹彧起身走在前面，她走一步，欽寧也跟著走一步，哪怕黑暗，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不必回頭，也知道他在。

裂隙往更深處，是一堵石壁，穹彧召出火焰，看清了石壁上刻著的畫，上面畫的正是屠魔。

第一幅畫上，魔王是雙足雙翼渾身覆滿鱗片的怪物，下面刻了冀冕（mian）二字，而屠魔者手持長弓，弓上燃著烈焰，名喚?（jiu）焾（nian），?焾射中冀冕的心臟，肩膀上卻生出雙翼，瞳孔魔化。

第二幅畫上，魔王?焾被屠，新的屠魔者彌杲（gao）雙腿化成蛇尾……

第三幅……

第四幅……

……

第九幅，燾淵斬魔，化出九頭三足……

第十幅、穹彧站在僅剩一頭的燾淵面前，手中的劍還有血跡滴落。

……

原來這才是屠魔的真相！

屠魔者成為新的魔王，然后魔物重新肆虐，歷史反復重演。

什么天諭！什么建立天地秩序！根本就是一個騙局！

六界永遠不可能安寧！

穹彧跌坐在地上，鱗片飛快地從身上鉆出來，四肢也開始變成了爪子。

“穹彧！穹彧！穹彧！”

欽寧大聲叫她的名字，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穹彧抬頭，頭皮上正鼓起兩個包，一雙眼睛也變成了冰冷的金色豎瞳。

“你快走！離開這里！我快要控制不住了！”

“沒事的…穹彧…你再堅持一下，我們去找藥王，會沒事的！”

欽寧搖頭，只拉著她往來時的方向走，想帶她出裂隙找人救她，穹彧卻掰開了他的手，“你走！走啊！”

戰鎧脫離了身體，穹彧的身體瞬間變得巨大，衣服也被撐爆，她看了一眼欽寧，然后身體一晃，消失在黑暗中。

穹彧并沒有走多遠，她身體里的每一寸骨骼，每一處肌肉，每一塊皮膚都被撕裂碾碎，然后再重新組合起來，巨大的痛楚之下，別說是走路，就連呼吸都是奢侈。

但穹彧仍然一點一點努力地往外挪動著。

她不想認命。

斬妖除魔，征戰了數萬年，最后卻要她成魔。

這樣的命，她穹彧不認！

……

裂隙邊緣的光越來越近了，她要從這里飛出去，去問一問這天道，既要她斬魔，卻為何又要她成魔？

久違的陽光落在已經化成爪子的手上，帶來的卻是灼熱的痛感，不過這樣的痛感比起身體重組卻顯得微不足道。

她忍著痛苦飛起來，飛得越高，就越能感受到天空之上傳來的壓迫感。

天道不想讓她上去，她偏要上去！

穹彧繼續往上飛，卻被天空中一道金雷擊中，龐大的身軀落下，震起重重暗紅色灰塵。

她不服輸，再一次飛起來，卻又一次被擊落。

數不清多少次，穹彧身上已經是傷痕累累，身下的土地坑坑洼洼，都是被她滴落的血液灼出的痕跡。

一如她之前的九位屠魔者。

天道面對她這個曾經的戰神，半分情面也沒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