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是我，我是香蓮。”

“俺的爹呀！你嚇死我了，你不睡覺你在這兒干什么？”牛小二拍著胸口問。

“我聽說你今天要走，趕車進城就要這時候去，我想跟你一起去，帶上我吧。”

“你是說你跟俺私奔？那你的孩子？還有你的家人？······”牛小二傻傻的問。

“孩子就讓我公婆帶，婆婆對我不好，三天兩頭跟我吵，小石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他也不管我的死活，所以我就跟你走。”

“不行，俺不能帶你走，咱倆是一個村的，這事別人知道了咱兩家會出事的。”

“現在就我們倆，不會有人知道的，沒有人知道我們兩個人在一起。”

“有人知道。”

“誰？”

“俺爹和牛春知道，咱倆在西瓜地發生的事他們知道了，如果今天咱倆同時走了，他們肯定懷疑咱倆私奔了。”

“他們怎么知道的？你告訴他們的？那天牛春沒看見我，也沒追上你。”

“俺還以為是你告訴他們的呢，其實俺也不知道他們怎么知道的，有一天牛春告訴俺說你在他家廂房等俺，俺進去一看是俺爹，因為那事俺被俺爹打了兩棍，裝死才逃過一劫。”

“啊！”香蓮驚訝道，“我沒說，也沒人問過我這事。”

“俺爹說你都招了，俺以為你真招了，為了保護你俺說是俺找你的，俺爹就拿棍打俺，俺估計可能他們只是懷疑，然后設計詐俺的。”

“我不管他們知不知道，我就要跟你一起走，我東西都收拾好了。”說完，她用手電照了照她的包袱給牛小二看。

牛小二猶豫了，這事如果讓村里人知道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只要俺爹給表哥打個電話這事就會敗露。即使不打電話表哥回家也會和家人說的，遲早會敗露的。如果堅決拒絕她又會傷害她，她肯定會恨俺的。

牛小二思索再三，終于想了一個好辦法，他親了她的臉一下，“俺是奔表哥去的，如果你去了俺表哥就認識你了，家里人很快就會知道的，俺爹肯定會找過去的。”

“要不這樣吧，俺先過去，等俺安頓好了你再過去。這樣就可以避免咱倆同時離開家，表哥要是見了你俺就說剛認識的，給你瞎編一個名字，他就是跟家里人說也沒人知道是你，你看這樣好不好?”

香蓮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她抱著牛小二親了又親吻了又吻，然后依依不舍地目送牛小二離開了。在牛小二背過她的一剎那，他的心突然痛了起來，多么美麗的一個女人，可惜已經嫁給了混蛋。

牛小二雖然讀書少，但他明白，他和香蓮是不會有結果的，他們勾搭在一起久了遲早會敗露，早晚會惹上大麻煩。他可以和她偷情，但不能當成情人，更不可能娶回家當老婆。要怪就怪咱兩家是一個村的，又是同宗，一個已婚一個未婚。

牛小二不會讓她去的，牛小二很痛苦，他是真心喜歡香蓮的，如果她沒結婚他一定會想方設法把她娶回家。當然，如果不是她嫁到這個村他們也不會相識，這就是注定的孽緣，也注定沒有結果。

牛小二是個粗人，但對喜歡的女人，他不想用粗俗直接的方式了斷。他想，時間久了她就會忘記我的，我也會忘記她。一個在貧困壓抑中長大的孩子，他早已習慣了求之不得的痛苦，這只是無數痛苦中的一次，他認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什么東西是必須得到的。

貧窮就像這黑夜，籠罩著他的世界，他渴望走出貧困，看到光明，他不得不把過去拋在身后。一個人習慣貧窮就像習慣黑夜，渴望幸福就像渴望光明，香蓮是這黑夜中的星星，終究點不亮他的世界。

牛小二終于在天亮的時候趕到了小鎮，他感到很餓也很累，車站的附近有一個包子鋪，他急急忙忙地鉆了進去。他要了一籠包子和一碗辣湯，由于人多，伙計顯然有點忙不過來，遲遲沒有上桌，饑餓的牛小二只好用粗俗直接的方式解決。他自己端了一籠包子，然后又去盛辣湯。

這種粗俗直接的方式在農村很常見，老板和伙計也不介意，可是牛小二實在太不小心，把領桌的一個女孩的辣湯給碰翻了，湯淺了人家的袖子和腿上，燙的女孩哇哇地叫。牛小二嚇壞了，趕緊把湯放下，一邊用餐巾紙給人家擦一邊給人家道歉。

女孩正要發火，見他的態度很好，于是火氣壓了下去。牛小二又給女孩盛了一碗湯，然后對老板說，這姑娘的飯錢算在我的頭上。女孩的臉上瞬間浮現一絲微笑，這微笑一下子迷倒了牛小二，原來這女孩這么漂亮。

女孩身材高挑，皮膚白皙，披肩長發里裹著一張長相甜美精致的臉。她戴著一副漂亮的金邊眼鏡，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衣長褲，看起來很有文化氣質。

他在心里不自覺地和香蓮做了一番比較，這女孩和香蓮一樣漂亮，她沒有香蓮豐滿，但她有文化氣質香蓮沒有。香蓮是農村婦女粗獷成熟的美，這女孩細膩精致的美。

看樣子她像老師或者大學生，牛小二看了她的腳，穿的是一雙白色的高跟皮鞋，旁邊還有一個白色的大箱子。這女孩喜歡白色的，可惜我長得太黑了，估計她不會喜歡我。提個大箱子，不知道是出門回來的還是要出遠門的，要是同路聊聊天那該多好。

牛小二要趕車，沒有太多時間欣賞美女，他狼吞虎咽的吃完了，他要把那個女孩的錢也付了。沒想到那個女孩竟然說了一聲謝謝！不用了。

牛小二愣了一下，還是堅持給她付了錢，他想，這女孩不但漂亮還很禮貌，真是一個好女孩。

牛小二在破舊的車窗前排隊買票，排在他前面的是一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女孩，他發現她后頸處的拉鏈開了半截，露出潔白的肌膚。于是，牛小二好心將它拉上。

女孩回頭狠狠地抽了他一巴掌，牛小二捂著臉又把拉鏈拉了下來，那個女孩轉臉又給了牛小二一巴掌。

后面有人問他怎么回事，牛小二捂著臉說，俺見她拉鏈開了俺就好心幫她拉上，她打俺，俺見她不滿意只好又給她拉下來，不知為什么她又打俺。

那人笑道：“常言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人家打的對。”

“俺要是使壞一開始俺就把拉鏈拉下去了，這叫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牛小兒不滿道。

牛小二買了票卻不知道坐哪輛車，公交車上的大字他認不全，他想問別人又怕被嘲笑。正在犯難之際他驀然發現那個白衣女孩也買了票跟在他后面，還主動問他去哪。牛小二受寵若驚，立刻回答說去縣城。

“我也去縣城，正好同路。”

“這么巧，那一起走吧。”

在白衣女孩的帶領下，他找到了車，牛小二先幫她放好了行李又放好自己的行李，兩人坐了一前一后的位子。

牛小二想，這么漂亮的女孩要不認識一下太可惜了，就問她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玉，你呢？”

“俺叫牛小二，你的名字真好聽，俺的名字太土了。”牛小二略帶羞愧地說。

白玉噗嗤笑了起來，“不土，挺好聽的。”

“你只到縣城嗎？”

“我到縣城轉車到M城，你呢？”

“俺也是去M城，真是太巧了，咱們一路啊！”牛小二興奮起來。

“是啊！真巧！”

牛小二心里十分高興，覺得這是天賜良緣，一定有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