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徒弟見過師傅

夜色如墨，圓月姍姍來遲，清冷的月光悄然鋪開，爍爍繁星溢出淡淡微光，兩者氤氳，不可言說的美妙。

南素走在前面，南九涼雙手枕在腦后慢悠悠地邁開步子。

出了長廊，南素停下腳步轉過身，南九涼始料不及，差點沒剎住腳步撞上去，她趕緊放好兩只手，一臉正經，“大哥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說？”

南素眉梢微挑，有些好笑地開口，“這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

從晚飯開始，他就察覺到她有話想跟他說，但她卻又一直努力地閉口不談。

盡管俗話說好奇心害死貓，他還是想知道他的三妹妹到底憋了什么問題。

南九涼心里一咯噔，果斷抬頭望向夜空，旋即夸張地感嘆一聲，“夜色真美啊！如果能再來一壺酒，那就更美了！”

南素忍俊不禁，“你的心思都寫在臉上了，別給我轉移話題，老實交代。”

話落，他故意露出一副嚴肅的表情。

夜間清風拂來，竟有幾絲涼意透到了骨子里，南九涼眼眸微瞇，桃花眼里的笑意逐漸被深杳取而代之，她將雙手負在身后，十指悄悄扣緊，“今天我去普華寺，看見了兩尊活靈活現的小人兒，是用玉雕刻的，當時我就在想到底是誰這么大膽，竟敢冒險去給榮錦的爹娘刻像。”

話音未落，她側目凝視南素。

南素神情從容，“這是榮錦的爹娘在生前就已經囑托了我的事，只可惜我將玉琢好時，他們已經離開了人世。”

南九涼聞聲微愣，爹娘之前為何沒跟她提過此事？不過就算玉像是爹娘生前的交代，就眼下的局面來看，若是被顧戟發現，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到時查到南素頭上，連累的事整個南家。

南素眼神篤定，“普華寺曾受過榮錦爹娘的恩惠，再者就是佛家以善為本，他們雖不過問朝政之事，但他們也清楚誰好誰壞，所以你放心，玉像的事不會傳揚出普華寺。”

他之所以把玉像擺在普華寺，甚至是直接擺在了地藏菩薩旁邊，就是因為他希望榮錦的爹娘能夠盡快被洗滌怨氣，往生極樂世界。

作為榮錦時，她和南素并無交集，現如今，這個和她不相干的人竟然冒著被株連九族的危險將她爹娘的玉像琢出來放在了普華寺。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多謝大哥。”

她欲行禮，卻被南素抬手阻止，南素朝她一笑，“你我之間不必言謝，不過這事兒，千萬別告訴你二哥，否則他肯定會叨叨我。”

南九涼點頭如搗蒜，“我也怕二哥叨叨。”

翌日，沈書香的葬禮照常舉行，吊唁的人紛至沓來，這些人主要和南尉、劉氏交談，南九涼和二位兄長則是乖巧地站在邊上。

沈書香的靈柩將在家中停放一晚，明天一大早出殯，聽南素說，爹娘找了整整十二個人抬棺。

南九涼總覺得這十二個人里面會有貓膩，她得找機會去查看一番才行，免得明早出殯中途出事。

“凌丞相到！”

仆役的一聲高呼讓四周瞬間陷入安靜。

南尉和劉氏一臉錯愕，凌禹鶴與南家并無瓜葛，再說他們也并沒邀請凌禹鶴前來吊唁。

南九涼輕咳一聲，“是我告知丞相的。”

話落，一身素白的凌禹鶴信步走入眾人視線，他如瀑的頭發只用了一根月牙色的發帶簡單束起，墨黑的發色與白皙的肌膚異常相襯，出塵的氣息油然而生。

“靈堂前無需拘禮。”大家正準備行禮時，凌禹鶴脫口而出，南尉親自點燃三炷香遞到他手上，“丞相請。”

凌禹鶴雙手合十把住三炷香，對著靈柩拜三拜過后，他親自將三炷香插入香爐，爾后退了三步，轉身之際，他的余光輕輕瞥向南九涼。

南九涼渾身一震，勉強勾起唇角。

這時，堂外又傳來仆役的高呼，“十二爺到！”

顧鳴不喜歡在宮外還被稱呼皇子，所以他讓仆役特意改了稱呼，稱他為爺，比皇子好聽多了。

南尉和劉氏默契看向南九涼，異口同聲，“又是你告知的？”

南九涼忙不迭搖頭否定，“我不知道十二皇子會來！”

她邀請凌禹鶴前來參加葬禮自有她的原因，至于顧鳴，就是個愛瞎鬧的少年。

話間，顧鳴走了進來，他的衣服顏色很素，發上的金冠也被換成了一根通體雪白的笄，接下來他的動作與剛才凌禹鶴的動作如出一轍，不過從他的舉手投足間能看出僵硬，極像是在背步驟。

過后，他走到南九涼跟前特意行了一禮，“徒弟見過師傅。”

擲地有聲的六個字讓周圍人一片嘩然。

南九涼尷尬地扯動嘴角，“是這樣的，十二皇子希望我能教他騎射，而十二皇子又很懂禮數，所以就對我一口一個師傅。”

眾所皆知十二皇子顧鳴是顧戟最寵愛的兒子，不僅是因為顧鳴的母妃是顧戟最寵愛的妃子，還因顧鳴自幼便聰慧過人，雖身居高位，但待人和善，是諸位皇子中最深得人心之人。

原本顧戟準備冊封顧鳴為太子，奈何顧青宸的母妃，也就是當朝皇后以死相逼，顧戟為了不讓皇室難堪，這才讓顧青宸坐上了太子之位。

放眼如今的朝堂，多數人忙著巴結現太子顧青宸，殊不知巴結十二皇子顧鳴才是最有出路的。

顧鳴方才那一聲師傅，直接將南九涼推上了輿論的頂端。

南九涼原本的靠山是榮錦，而她現在卻成了顧鳴的師傅，在外人眼里，她這是尋了另一座靠山。

她突然明白南九涼之前為什么要拒絕顧鳴，并非真的是因為顧戟的過分親昵，而是人多嘴雜，假的也會被說成是真的。

這時，南尉在她耳邊壓低聲音道，“去陪十二皇子。”

顧鳴搖搖頭，“我去找丞相說話，不勞師傅陪著我，還有，你們不要稱呼為我皇子，可以直接叫我阿鳴，或者十二爺。”

南九涼微笑頷首，“好的十二爺。”

顧鳴有些失望地應了一聲，虧他還希望她能叫他阿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