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這....我...想想...想想...”

“老實交代！”

下意識的反應說明他記得，顧淵不給他編假話的時間，迅速施壓。

“政府！政府這不能怪我呀！是她自愿的！”丁小力慌了。

“自愿？”顧淵冷笑：“羅三妹今年27歲，而你那時已經23歲了！無論過去多長時間，法院都能重新判你！”

這里顧淵是在夸大罪責。不過沒關系，心理壓力已經給到了。

“這...這....”

“好，既然你不說，那就是沒什么苦衷了，法院判你也不算冤枉。走吧。”顧淵利落地合上筆記本，于也十分配合地做足了起身離開的架勢。

“苦衷？有有有有！我說！政府！我說！”

苦衷這個措辭對丁小力產生了效用，審訊中的言語博弈經常在細節中定勝負。

顧淵計謀得逞，卻好似極不情愿地重新坐下：“時間有限，快點交代！”

丁小力咽了口吐沫，艱難開口：

“當年我犯了事兒，跑到Z省躲風頭，那邊山多不容易被抓。可人也是真窮，女娃不上學沒事兒就在外面浪，然后就認識了。我就是玩玩，風頭過了，就分手了唄...”

“有這么簡單？如你所說，羅三妹是Z省人，家里又窮，那她是怎么來的海城，這事兒跟你沒關系？”

“她....是她非逼著我帶她離開那個窮地方，我就是心軟，助人為樂...”

這不符合邏輯，丁小力是個無利不起早的騙子，會那么好心貼錢把羅三妹帶出來？

顧淵把筆啪地一扔，靠在椅背上，顯得很不耐煩：

“丁小力，我再提醒你一遍，老實交代。你有時間，我們可不閑！要是沒有十足的證據，今兒也不會來這兒找你，你撒沒撒謊警方會不知道么？！”

于也心里好笑，他們對丁小力和羅三妹的事情根本一無所知，顧淵這是在詐，全憑智商和技巧空手套白狼。

丁小力果然上鉤兒了。

“真不怪我！真是她自愿的！她為了離開那地方再搞點兒錢自愿被賣的！還主動帶上了她姐姐！她說我們賣出了錢分她一半，她在那家待上一段兒時間，等看守松了再跑，她家那邊很多女的都這么干的....”

好家伙！拐賣婦女加詐騙，還真是花樣翻新！

“所以你們就這么干了？那孩子是怎么回事兒？”

“其實到海市的時候她肚子已經大了，就因為這個才賣不出去，誰家會要大了肚子的女人啊！她姐姐倒是賣得挺快，聽說后來成功跑了。我們找了一戶買家，兒子是個癱子，三十多了娶不著媳婦，即便這樣，帶著她去了四五趟，結果還是沒談成，然后....然后...”

“然后怎樣！”

“賣不出去，掙不著錢還得管她吃喝，我們一商量就...就把她扔路邊了...”

“羅三妹大著肚子，懷得還是你的孩子，就這么把她扔了？？”這混蛋王八蛋！

“不知道孩子是我們哪個的，再說我又不缺女人，當時覺得反正有女人就會有孩子，早知道如今會...唉...”

人渣！活該當太監！

“后來呢？”

“后來...”

“快說！”

“后來她又聯系過我一次，說她身上沒錢又不敢找警察，就回了之前的癱子那里，去過四次，她記得路。她求人家收了她，不要錢。那家人看白撿了個媳婦就把她留下了...她聯系我讓我幫她逃走，可我當時人在外地，就沒理她。再后來的事兒就不知道了....以為那家人得把孩子打了呢...沒想到竟真生了...早知道....唉...”

顧淵把所有信息在心中捋了一遍，感覺審得差不多了。眼神詢問于也，于也點點頭。

被獄警帶走前，丁小力還在回頭追問兒子的下落。顧淵眼神冰冷，淡淡地說：

“警方剛剛發現他的殘肢，確認死亡。”

丁小力驚呆了，不可置信地重復道：“死...死了？殘肢？”

“殘肢。被分尸了。”

丁小力像被瞬間抽出了筋，兩腿一軟癱坐到地上猶如一灘爛泥，被獄警架走時還在不斷凄厲地囈語：“報應啊！報應！造孽的報應啊！！！啊！！！！”

回到車上，于也沒有立即踩下油門，歪頭看著副駕上的顧淵。

“怎么？我...剛剛犯了什么失誤么？”顧淵疑惑。

“看不出來，你還挺狠。”

“什么？”

“最后告訴他兒子被殺不算，還要提到分尸。那小子怕是要瘋了。”

顧淵神色坦然：“陳述事實而已。”

于也聞言一笑，是單純的陳述事實，還是有意對丁小力這樣的渣男予以打擊懲戒呢？審訊時冷靜理智，可到底還是小姑娘心思，眼里不揉沙子。

“彳亍口巴！表現不錯，學沒白上！”

業務能力得到肯定，顧淵心情大好，不由得又有了調戲警察叔叔的興致，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到：

“接下來去會會羅三妹！！坐好了！”

嗖~~~

顧淵條件反射地又暈了...

“警察叔叔，你說實話...”顧淵全身緊繃，死死抓住副駕駛邊的安全把手。

“嗯，你問。”于也雙手輕輕搭住方向盤，像個自在如風的少年。

“你到底有沒有利用刑警身份去銷除過交通罰單！！”這是什么？極品飛車嗎？！

“沒有。沒必要。”

“真的沒有？”

“辦案追捕不算違規。平時我一向遵守交通規則，為什么要吃罰單？”

“你...你確...啊~~~”

于也一個急剎，精準地停在紅燈前。

“以我的技術，壓線的錯誤都不會犯！”

“可是你超速啊！”

“超速？”于也風騷地甩甩卷毛：“不可能。我只是無限接近于最高限速而已。”

“警察叔叔.....”顧淵被迫開啟大招，水汪汪的大眼睛電力十足，弱小可憐又無助：

“穩一點好不好嘛~~~心疼心疼你家小姑娘~~~求求你了~~~~”

于也被這嬌膩的撒嬌甜得抽筋，心神恍惚間又點了下油門。

“我！！！！靠！！！”

顧淵猝。

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