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五：童話愿鯨（上）

流星劃過天邊，拖著長長的慧尾畫出了一條長線，看見它的人們將十指相握置于胸前，許下了各自的愿望。

“我希望，我能和正常人一樣?！?

雨婳憐誠心許下了愿望——為了那個藏在她心底的男孩，為了那份，藏在她底心的情感而許下的愿望。

次日放學后，婳憐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決定拿著告白信追了上去，奔向她前面的那位男生，奔赴向她的幸福。只是，她還沒追上就看見，一位女生突然殺了出來，抱住了男生的手臂，表現地很是親近的樣子。

就這樣，她的第一次告白失敗了。

風輕輕吹，將泛黃的枯葉從枝頭吹落，飄舞著，落在了婳憐的頭上。這情景恰如婳憐的心情，應景的同時，又令她更陷悲傷。

公園的秋千上，婳憐坐在那，低著眉，盯著地上愣愣地出神，秋千穩穩地沒有一絲搖晃，就像她此刻一樣被魔怔住了?？瞻椎哪X袋，等回過神微微抬起頭時——她嚇了一跳。一個陌生的男孩此時正站在她的面前，對視一眼，那人瞇著眼，露出牙——尷尬地笑了。

婳憐食指指向男孩，然后食指并中指豎起，接著放下了中指用食指擺了擺——這是一段手語，意思是你是誰。

男孩似乎看懂了，笑了笑回答：“我是天上的愿鯨?！?

婳憐看著男孩一臉疑惑，她不知道男孩說的是什么。于是婳憐再次打起手語，詢問男孩什么是愿鯨?男孩沒有回答，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他看不懂，還說之前那些手勢意思是他猜的。婳憐這才反應了過來，她有些失落，原以為自己遇到了一個能交流的人，到頭來都是自己的一廂情愿。

“婳憐!”

這時，一個聲音從遠而至——爸爸媽媽，他們來找自己了。婳憐轉過頭去正打算和男孩告別，卻發現他已經不見了。她沒有多想，對方不過是一個過客。

晚上，婳憐一個人在陽臺上，望著天上的繁星，手中緊握著手機——腦海中回想起關于終敔的回憶——自小到大，因為是啞巴所以與人交流很困難，會手語的人愿學手語的人也總不多。因此，她沒什么朋友，一個人總是孤零零地，做什么都只有自己。光——仿佛從未照入她的生活，就連想回憶它都蹤跡難尋。直到終敔的出現，他愿意與自己交朋友，雖然他不會手語，但倆人通過紙筆也能交流。說真的，第一次真正的笑，是終敔給她的。不知不覺間，她對終敔產生了別樣的感情，但卻因為自卑，總是不能勇敢地將自己的情感表達出來。

躊躇了許久，她最終還是放下了手機——這一晚，她無眠。

雙周。

婳憐在咖啡店里打工——這是份臨時工。這份工作很輕松，無非就是端端咖啡，賣賣甜品。咖啡店老板人很好，總是很關照婳憐，婳憐也總是很努力地工作。后來某一天中午，男孩再次出現了，就像那天的相遇般突然。叮鈴鈴——一進店，婳憐就看見了男孩，男孩朝她打了個招呼便坐了下來。中午的客人很少，婳憐將咖啡端給他后，接著便找了張桌子坐下，二人隔了大概有兩三米遠。

看著賣力的婳憐，店長很欣慰，送了她一杯咖啡。婳憐接過咖啡，豎起大拇指朝店長，用大拇指點了點頭——手語中這是謝謝的意思。

婳憐坐在位置上，一手托著腮，眼睛盯著咖啡，恍惚間，她好像看到了終敔的笑臉。

“那……那個?！?

婳憐抬起頭，男孩正滿臉尷尬地笑著看著她。

婳憐拿出筆在小本子上寫下：“你有什么事嗎？”拿給男孩看。

男孩尷尬地撓了撓腦袋，笑著說沒有，隨后關心地問自己是不是發生什么事。

“你看起來很消沉的樣子?！蹦泻⒄f。

婳憐沒有多想，這樣熱心的客人很多，但終究只是客人，講了也是沒什么用的吧？不過，有一個人愿意聽她傾述，她也會愿意將心事說出。畢竟，也就只是聽聽，很快就會忘了。

“我喜歡的男孩已經有女朋友了。”男孩讀了出來，然后撓著頭說道：“啊，是嘛。這樣啊……哈哈——他叫什么名字？”

婳憐被這突然一問，問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了，她有些疑惑地看向男孩。男孩立馬意識到了不對，連忙解釋說自己沒有什么別的意思，就是隨便問問。過了一會，空氣中散發著尷尬的味道。男孩轉過了身去，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臉上還是十分地尷尬。后來過了大約一個鐘頭，男孩離開了。

“他叫什么名字……嗎。”婳憐想著，手指不自覺地帶動筆尖滑動，在小小的本子上寫下了“終敔”兩個字，不自覺地嘴角微微上揚。

次日，婳憐照常上班。這一天，她迎來了一位特別的客人——終敔。叮鈴鈴——是店門打開的聲音，也是婳憐心中那顆鈴鐺響動的聲音——她的同學們聽說她在這里打工，便來光顧這里的生意了。

“哈嘍?！苯K敔笑著朝婳憐打了個招呼。

婳憐也掩不住笑意地朝他打了個招呼。輕輕地一個舉動，便讓婳憐的心情仿佛吃了蜂蜜般甜。但也是悄悄地一個念想，讓婳憐的心情頓時又墜回了冰窟——他已經有女朋友了?。O憐癡癡地盯著終敔，隨著反應過來后目光的挪移，眼睛里的光黯淡了下去。

陰晴不定的心情就如同這陰晴不定的天氣，上午還是晴天，下午就轉而下起了大雨。婳憐沒有帶傘只好待在店里，店主人很好，替她打電話報了平安，又為她準備了晚餐。可雨卻沒有要停的意思，一直下，一直下，直到夜晚的八點，昏暗無半點星光。

叮鈴鈴——一個人走了進來，他的手上拿著傘——是之前那個男孩。

“唔，你還在這呀？沒帶傘嗎？”男孩關切地問道。

婳憐點了點頭。

“那我送你回去吧。”

這句唐突的話就像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人，讓婳憐對他的來意感到不安，她遲疑地看向男孩的眼睛——她從他的眼神中沒有看到惡意，但似乎有其他的情感，一種純粹的情感。她不知道這是什么，大概是關懷吧。

“走嗎？”男孩問道。

婳憐最終選擇了和他一起走，反正她的家也不遠。

雨下，倆人同撐一把傘，男孩的動作顯得有些僵硬。路燈下，濕漉漉的地面積著水，一輛輛車開著燈飛馳而過，濺了男孩一身，婳憐笑了，男孩也尷尬地笑了，憨憨地。

“那個……”男孩突然開口說話，他抬著頭望向天空，天上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婳憐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聽他說，“你之前看到的那個女孩好像是他的姐姐?！?

婳憐愣住了。

男孩繼續說：“喜歡的話就去追嘛。沒準……他也喜歡你呢。嘿嘿?！?

婳憐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男孩，男孩慌張地解釋說，那是自己恰巧看見的。隨后又說：“到了，這是你家吧？那個我先走了?！比缓竽泻⒕突呕艔垙埖嘏艿袅恕?

睡前，男孩的話一直回蕩在婳憐的腦海中，她輾轉反側睡不著，翻看手機——是有關隕石撞擊地球的謠言傳論。

第二天清晨，婳憐的手機傳來了一條訊息，打開一看上面寫著：“今天沒上班吧？有時間嗎？能一起出來玩嗎？”——是終敔傳來的。

婳憐盯著訊息愣愣地發神，漸漸發覺了什么，她瞪大了眼睛，一下子立起了身。

這一天，婳憐很欣喜。因為她與自己喜歡的人走到了一起。

電影院、游樂園、咖啡廳——這一天走下來，倆人都十分的尷尬，但這種尷尬并不令人想逃避。因為這份尷尬帶著甜，且不膩。倆人并排走著，繞著公園，街道，河岸走著。不覺，星星如棋子般已布滿了夜空。

倆人最后坐在了河岸邊，抬著頭仰望星空，是觀望也似觀望。

“那個……婳憐?！苯K敔有些緊張地說著話，手指帶動手掌慢慢地靠近，不斷試探著雨瞳的心情。

婳憐同樣很緊張，她在等，等終敔的話說出口。

“那個……你有喜歡的人了嗎？呃……不是，那個?！苯K敔顯得有些慌張失措，揮舞著無處安放的手，忽然又正襟危坐，紅著臉，低著頭，用著小心且帶著豁出去的語氣對婳憐說：“我喜歡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嗎!?”

聽到這話婳憐的手指緊緊地攥了起來，羞著臉，低下了頭——是開心，是矜持——她微微地點了點腦袋。

終敔開心地嘴角都咧了起來，可下一秒，婳憐似乎意識到了什么，又瘋狂地搖了搖腦袋。

“為什么?!”終敔驚疑地問道。婳憐低著頭，拿出紙筆寫下了原因。

“不是的!”終敔站起了身解釋道：“那個人是我的姐姐。我和她是親姐弟，不是你想的那樣。呃，抱歉……嚇到你了吧？”終敔坐了下來，調整好心態敞開了心扉說道：“我喜歡你，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了。我不知道對我是怎么看的，可我是真的喜歡你，是確定過無數遍心意的——從小學時開始?！?

面對著終敔的表白，婳憐又驚又喜，她想說可她說不出?！叭绻咸炷芙o她一次開口說話的機會，那該有多好??！”她想著，終敔已緊緊地抓住了婳憐的手，單膝跪地，那目光是如此熱烈，真誠。

終敔再次詢問道：“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夜空，流星雨忽而劃過，似是老天為這場景特意布下的恩典。二人并排靠坐，看著天空中一顆顆流星，就像是在夜空綻放的煙花的花光一樣，消失在了天邊。

秋天的夜空，化作了最美的風景。戀人與秋，深藏匿于夜空點點繁星，卻又早已被窺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