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恐懼變本加厲地印在他臉上。
“喂……那、那是……”
順著他顫抖的手看過去，窗外懸著個笑瞇瞇的腦袋，頭發濕成了一縷一縷。
那是個女鬼，她的身體融在雨中，幾乎分辨不出來。但是仔細看去，感覺她好像是被繩子吊死了一樣懸在空中。
莓玲姐？
沐秋心中生出來一種猜測。
“褚塵，你能看見了么？”
褚塵臉色蒼白，沐秋甚至覺得下一秒他可能會暈過去。
“總共有兩只……教室里還有一只！”
其實是三只啊……
教室中的鬼坐在了講臺上。
女鬼朝著褚塵的方向望去，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在看褚塵還是沐秋。
“這個孩子，看見了？”
“啊……看見了，他看見了。”
屋外的鬼穿墻而入。
“真是不錯的精氣啊，一口，哪怕讓我吸上一口也好……”
名為莓玲的鬼貪婪地盯著褚塵，他的肢體末端都麻木了，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沐秋。
沐秋一點兒沒有膽怯的意思，這多多少少給了褚塵一點兒安慰。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么突然能夠看見，但是不要怕，她們無法傷害你。”
“傷害不了？不要太自信啊你這家伙！”
莓玲恐嚇似的裂開了嘴沖沐秋嘶吼。
她的右側嘴角一直撕裂到了耳后。
張開露出的不是肉，而是漆黑的骨頭。
“好啦莓玲姐，你嚇唬我也沒用，你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呵……我不信不能，今晚……小伙子，等著我，我一定會去找你！”
她挑釁地吐出了長長的舌頭。
那又細又長的舌頭能夠舔到脖子。
“記得帶著我啊。”
邊上那只有上半身的鬼目光呆滯地跟著莓玲走。
沐秋拽了拽褚塵的衣擺。
褚塵幾乎嚇沒的意識總算恢復了些。
半身鬼扇風引火地靠上了莓玲。
“莓玲，這小子直勾勾地看著我們，一定是在期待晚上見到我們吧。”
沐秋擋在褚塵身前。
“請不要惹事，否則我不給你們燒錢了哦。”
“我今天還有事，暫不奉陪。但是如果我聽到這個人告狀，你們就得不到我的幫助了。”
莓玲感覺自己的威嚴得到了挑釁，沐秋在她眼里資歷還沒有她高！
“你還敢嘰嘰喳喳地威脅我？信不信我殺了你！”
半身鬼聽到莓玲的話有些瑟縮地縮了縮脖子。
“殺了她啊……做不到吧。”
莓玲覺得自己的小伙伴沒出息極了。
“呵……用不著我們動手！她要是繼續打擾人家的好事，一定會被那個厲鬼收拾！”
厲鬼？褚塵有些疑惑。
半身鬼十分復雜地看著沐秋。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從根本上就不成立，‘殺了她’這件事。”
“但是，沒人燒紙也會很麻煩，我討厭窮。”
莓玲看著半身鬼這慫樣覺得自己真是看走了眼。
“錢和男人的精氣比起來哪個更重要！”
半身鬼脫口而出——
“當然是錢。”
“你個沒出息的東西！！！”
褚塵在一旁看著真是越來越糊涂了。
什么意思……為什么說無法殺死沐秋？
沐秋和他們又是什么關系？
趁她們爭個沒完，沐秋扯了扯緞帶。
“我們走。”
二人依靠緞帶連接，一前一后地走。
盡管那兩個鬼影依然在腦海揮之不去。
但是，望著前方瘦小的背影。
他心頭的恐懼竟然漸漸被驅散了。
“她們沒跟過來？”
沐秋依舊帶著溫柔的笑。
“不會跟過來的，她們不是壞鬼，只是喜歡嚇人罷了。”
“而且你身上的陽氣很重，普通的鬼無法接近。”
僅僅是走了兩層樓梯，褚塵卻仿佛剛剛跑完三千米長跑般氣喘吁吁。
沐秋解開緞帶，重新扎起頭發。
“還好么？”
褚塵不好意思地埋頭盯著沐秋頭發上的綢帶發愣。
“還好……只是視覺沖擊力有點大。”
沐秋笑容更甚，仿佛眼睛都染上了笑容。
“不錯了，我以為你會嚇暈。”
褚塵連忙反駁。
“怎么可能！我好歹是個男人！”
沐秋語氣突然有點兒深沉。
“這和性別無關，懂得恐懼才是完整的人類。”
良久，褚塵小聲說出一句話，也不知道沐秋有沒有聽到——
“其實我最怕的……并不是鬼。”
雨還在下，天依然陰沉得像是夜晚。
但寬敞的室外比教學樓里舒服得多。
路上，學生們稀稀拉拉地頂著大雨走。
好像剛剛除了他們，沒人聽見唱戲聲。
“你帶傘了么？”
“沒。”
沐秋疑惑的看著褚塵脫下外套。
“過來，站到我身邊。”
“？”
褚塵用眼神催促她趕快照做。
沐秋只好挪了一步，但仍和他保持著兩個拳頭的距離。
褚塵把外套撐在頭頂，罩住兩個人。
沐秋看著頭頂上的黑色外套，笑。
“你要這樣子回宿舍？被人看到的話又要傳緋聞了……”
褚塵擺好架勢，眼中帶著些許期盼，看著褚塵的眼神，沐秋話語一頓。
眼前身材高瘦的男孩仿佛寒冰解凍一般，薄唇輕啟。
“我倒是無所謂，你很在乎？”
沐秋眉飛色舞。
“我也無所謂。”
“我還從來沒和帥哥傳過緋聞呢～”
看著沐秋這么囂張的模樣，褚塵就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笨蛋……不要癡心妄想。我對小矮子沒興趣。”
……奇恥大辱！
“我很矮么？我有一米六九呢。”
“看不出來。”
沐秋氣鼓鼓看向他棱角俊秀的側臉。
對方睨視著她，滿眼揶揄的笑。
“盯著我干嘛？我知道自己長的帥，你也稍微收斂點。”
她那點怒氣霎時蕩然無存。
一個暖洋洋的笑容在嘴角緩緩漾開。
褚塵愣了愣，心跳好似快了幾拍。
“看你這么精神，我就放心啦。”
“走吧？回去了。”
兩個人撐起外套，小跑著鉆進雨里。
褚塵先把她送回女生宿舍
結果在樓下碰見了同班同學久豚。
久豚看著沐秋臉上的笑容，莫名覺得諷刺。
“呵，看來緋聞是真的？這可真新鮮。”
“聽說你第一個沖到了那具尸體面前？不愧是你啊。”
沐秋目不斜視，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他不是尸體，他沒死。”
褚塵看著久豚，氣場全開，生人勿近。
久豚被褚塵這模樣也鎮住了，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褚塵這才放緩了情緒低頭。
“……這是誰？”
大哥你剛剛明明還霸道總裁氣質呢！怎么現在說這話這么委屈？
“我們班的男生。”
那男生陰陽怪氣，褚塵不禁皺起眉。
“他是不是經常擠兌你？”
“沒關系，都是小事。”
沐秋從外套下鉆出來正要走。
褚塵忽然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