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一（第四）

“孟時？”吳成華突然來找我。

我刻意回避。

劉姐兒她不喜歡我和吳成華玩。

吳成華抓住我，說：“你再和劉姐兒混下去，遲早吃大虧！”

我搖頭：“唔，不會的。她，她對我很好的。不會騙我。她說過……”

吳成華打斷：“說過什么？說過你是她最好的朋友？笑死人了！她說話你敢信？”

為什么不信？

我問號滿臉：“為什么不信？她有對你做什么嘛？你憑什么說她？”

“我……你會被騙的！你會后悔的！”吳成華氣沖沖地甩手而去。

劉姐兒走過來，向我豎了一個大拇指。

我開心，很開心的笑了。

“買辣條吧。”劉姐兒對我說。

我點點頭，高高興興地跟著她走出教室。

黃沙刮滿天。

地面上的碎垃圾追著風四處飛舞。

污濁的空氣四處彌散，蒸騰起來令人窒息。

“孟時，你想吃什么？”劉姐兒問我。

我搖頭：“隨便吧。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劉姐兒淺淺一笑，眼底一瞬閃過一抹精光。

“那吃唐僧肉吧。可好吃了。”

唐僧肉是一種辣條，片狀。吃起來甜甜的，不太辣。

“好。”

我在門外等著，等著劉姐兒出來。不知道為什么，她今天買的很慢。

下定了決心，我要去看看。

探在小賣部門口，往里偷看。發現劉姐兒還在買別的東西。

花花綠綠的都是小花皮筋。

哇塞！

好像要一根欸！

我摸摸自己小辮上的皮筋——快斷了。

我得買一根好看的。

于是我走了進去。

劉姐兒見到我，有一點驚訝。“你，你來干什么？！”

“我也要買小花頭繩。”我道。

劉姐兒輕笑一聲：“你有錢嗎？來偷呀？！”

我怔住。

良久，“你說什么？我的錢都在你那！”我有點著急。

劉姐兒翻了個白眼兒。

“呵，我家里不知道比你家好多少倍！窮鬼一個，有什么錢？有錢都是偷來的！”劉姐兒輕蔑地抬起下巴。

周圍的同學都圍了過來。

外面的里面的，一堆不相干的人圍了過來。

“孟時家特別窮。就看她的鞋，破爛似的。”

“劉姐兒家我去過，兩層小樓呢。家里很大很大。”（放在今天，就是一小破丑樓，長特丑，還小到一定程度）

“劉姐兒家有錢，大家都知道。”

“孟時不會真是要偷被劉姐兒發現呢吧？”

“之前她倆天天在一起玩，劉姐兒總是自己掏錢給孟時買吃的呢。虧了不少錢。”

“對呀！”

“……”

我攥著拳頭，眼淚大粒大粒地滾下臉頰，砸在水泥地面上。

砸碎了，暈濕了地。

“我，”我抬起頭，“我的錢在你那里。我……我明明給你了。你說，說好……幫我存著的。”

哭的時候，哭得心碎的時候，說話總是磕磕絆絆。

“我明明把錢給你那兒了！為什么……為什么，要，要說我，我用你的錢？！為，什么，說，我我……我偷小賣部的東西？為什么……”

同學們的討論聲依舊未止。

他們不相信我。

也是，家里窮沒有錢。總是跟在有錢人家小姐身后當跟屁蟲，用著從人家口袋里掏出來的錢……是誰都會相信，是我要偷！

“孟時！”有人喊了我一聲。

抬眼看向聲源，模模糊糊，依稀可以辯出這是吳成華。

吳成華沖進了小賣部。拉住我，跑了出去。

我甩開她的手。坐在地上使勁地哭阿哭阿。

天空是藍藍的，云是飄飄悠悠的。

風清澈，有好聞的草木香味。

“……”我半個字也不想說，就只坐在那兒，哭累了直接睡倒。

后來奶奶得知，就去找劉姐兒算賬。

奶奶終究是無知了。沒辦法把錢要回來。

她后來很長時間都會嘆息。白日里嘆，夜里也嘆。

嘆著嘆著我也愁緒滿天。

劉姐兒家后來家道中落。她后來沒考上縣里的初中，與我從此陌路。

本則小故事已完。下一個——不知在何年何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