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芷出長安城的城門之時，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和那日初來長安城的時候一樣，天空陰沉沉的，烏云之上仿佛橫著一把揮之不去的劍刃，那劍的鋒芒似乎對準了琉磚碧瓦，對準了赤紅的宮墻。

長安城外的一條河邊種滿了槐樹，有無數人來這里采摘，秦芷還沒到河邊的時候，離的老遠就聞到了一陣香氣，撲面而來，將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她有些驚訝的看著這白色的漂亮的槐花。

北方是沒有這種花的，她來長安城的時候也是冬天，更加不可能看到這花，只是這長安城今年的花好像開放的格外的早，天氣也轉暖也很早，好似去年那個嚴寒的冬天過去得很快。

秦芷打開包裹翻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一個能夠裝著這花的東西，包裹里面只有父親簡簡單單收拾好的兩件衣服，隨便的塞在一起疊起來，沒有任何干糧。

他這是要讓她這顆沒用的棋子在半途之中葬送了。

秦芷指尖緊握手指，硬生生的將手心掐出了印子，旁邊的大娘笑呵呵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一下子把她拉回了神。

“小姑娘，我家的小公子非常喜歡槐花，尤其是拌著肉醬吃，我這一把老骨頭也沒法上樹摘幾朵花下來，小姑娘的能否幫我一把？”

秦芷抬頭看去，樹上矮的地方的花早就已經沒了，有些小孩子已經爬到了樹上，把籃子挎在手臂上，使勁的捋下花。

秦芷挽起了袖子，笑了笑，“好，大娘。”

大娘開心的不得了，看四下人比較少，悄悄從袖子中摸出一點碎銀子，直接塞到了秦芷手中。

“姑娘你悄悄拿著，就算是拿錢幫我辦事了，我今天要是不把花帶回去，我家小公子恐怕是要怪罪我的！”

看起來應該是有權有勢的官家人家里的奴仆，秦芷本就有些缺錢，再三道謝之后收下了銀子，把袖子挽得結結實實，借著石頭的力三兩下就踩上了樹枝，直接跳到了幾尺的高度。

她也學著那邊小孩子那樣，沒到一會兒，一籃子的花就已經滿了。

大娘高高興興地提著花離開了，秦芷摸了摸揣在胸口的碎銀子，高高興興的背上了包裹，沿著河流，朝著離開長安城的方向走去。

她走了之后，李清歡遠遠的從一顆槐樹后面走了出來，樹上還有摘花的孩子，花掉了下來，整好砸了他滿頭，小孩子嚇得不輕。

“我不是故意的！我……”

李清歡笑著抬頭看著他，“沒關系的。”

長孫暮云從他身后走了過來，拍了兩下他的肩膀，笑得一臉詭異，“兄弟呀，你居然也有今天？從前只知道你專心政事，對那些涂了脂粉的姑娘一點都不感興趣，可如今居然為一個只見過一面的姑娘……做到這種地步？你該不會還要護送她離開長安城吧？不如直接帶回去算了。”

李清歡只是盯著秦芷的背影，沒有說話。

正說著，那大娘提著一籃子的花走了過來，笑瞇瞇的遞給了長孫暮云。

“公子，錢已經給了那位姑娘，都安排好了。”

說完又朝著李清歡行了個禮，這才悄悄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