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論課上完，就該進行對戰訓練了，姜翼正要給小妖們分組，露澪忽然舉起了手。

姜翼和她對視了幾秒，見她竟不主動開口，心頭閃過一絲不安：“你有什么問題？”

“我也要參加。”

這個倒不是很意外。“可以，但，你今天有沒有什么不舒服？”

“呃？沒有啊。”

“嗯……抱歉，我以后不會揍你的腦袋了。”

“先生，你啥意思？”

莫婼已經捂嘴笑了半天，她向露澪解釋道：“先生的意思是，你從來都是有話直說，今天這么守規矩地舉手發言，腦子一定出問題了。”

露澪憤憤地瞪著姜翼：“什么嘛！你才腦子有問題！”

姜翼按了按她的腦袋，然后看向其他人：“還有人改主意嗎？”

辛缺拉了拉自己的妹妹，卻被甩開了，然后他頗為無奈地把手舉起來，道：“我參加。”

志行也改變了主意，其他人則維持原狀。

姜翼給各人分好組，因為就算是不參加大會的人也逃不了練習，所以加上安筠正好可以分成七組。

他特地把辛瑜派給安筠對練，并把他們的場地分配得離其他人遠些。

在樹上監督了眾人半個時辰后，他發出了原地歇息的指令，寧玉和鄒曲把事先準備好的飲料分發下去，讓他們恢復體力。

姜翼落到辛瑜旁邊，跟安筠使了個眼色，讓她離開一會兒，然后坐在辛瑜旁邊，仿佛隨意地問道：“最近遇到什么事了嗎？”

辛瑜道：“先生何出此言？”

“看你似乎心情不好。”

“沒有的事……岳姐姐去哪了？最近怎么沒看見她？”

“她回家了，過幾天應該就能回來，找她有事？”

“先生，你，你能跟我說實話嗎？我們現在，是不是特別招人族討厭？”

姜翼愣了幾秒，道：“不同種族的立場肯定不一樣，要說討厭我們的人肯定有，喜歡的也會有，但更多的人是既不討厭也不喜歡，你看我，身份暴露之后，和原來的人族朋友們也沒壞了關系。閬風巔內，有誰對你說過什么嗎？”

辛瑜雙手抱膝，腦袋靠著，語氣失落道：“不是誰，是好多人看我們的眼神就不一樣，我……辛缺他，總說我多想、亂想、太敏感，先生，你說，我真的想多了嗎？”

“不多，沒有想多，不光是人族，凡有智慧的生物都一樣，誰都不會沒來由地喜歡陌生的誰，要想招人喜歡是件很難的事，不認識你的人，對你的印象全靠直覺和流言，而人族對我們普遍存在偏見，所以，你有這種感覺再正常不過。”

“那就是我哥錯了？”

“天底下，對錯分明的事情很少，你哥也可能是想安慰你，不想讓你睜眼就是世間黑暗。”

辛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當然了，我也比你們大不了幾歲，說的話未必就是對的，我們卻天族也不招人喜歡，但人族，至少在表面上，也得對我們恭敬一些。”

“就是說，要想被尊重，必須足夠強的意思？”

“嗯，差不多，如果揮一拳頭就能輕松把你打倒，別人根本沒興趣跟你好好說話，大多數情況下是這樣。”

“我懂了，先生。”

姜翼笑著點了點頭。

他到現在仍想不通掌門為什么做出這樣的決定，如果小妖們在人族舉辦的大會大放異彩，讓人族太丟臉，他們肯定會被針對，但若要向人族服軟，他們也決計做不到。

這天的下課鐘聲響起后，原本因為訓練而累癱的小妖們突然從地上跳起，隨口跟姜翼道了聲別，就逃也似地離開了，毫無一點尊師重道的模樣。

“還是太松散了。”鄒曲看著他們離去的身影道，“像我們在王城訓練的時候，哪有那么多休息時間，就連下課，也是等老師發話后，和老師道別完才能離開，還不能走得太快。”

姜翼道：“所以我才不喜歡王城。”

他又看向安筠：“異界也上課的吧，你們那邊怎樣的？”

“我們么，上個四十五分鐘，休息十分鐘，不過那休息的十分鐘常常打折，總是上個廁所的工夫，又要上課了。”安筠突然很感謝這個世界也有和他們一樣的分鐘概念，省得她換算了。

鄒曲道：“你們學什么？異界沒有靈力的吧？”

“學的東西可多了，語文數學英語物理化學生物……唉，不說這個了吧，姜先生，留我下來，是有什么吩咐嗎？”

“和姚一鴻有點相關。”聽到這話，安筠的表情瞬間就變了，“姚一鴻拉練時，帶隊的先生為段秋華和郝澤清，前一個你想必認識，我想請你去問問他，路上究竟發生了什么？”

“你要我，具體問哪一部分？”

“竹緣鎮，霧竹林，實不相瞞，我懷疑他和魔族有勾結，具體怎么問，我想你應該懂的，千萬別打草驚蛇。”

安筠深吸了一口氣，道：“我明白了，你放心。”

安筠御劍離開后，鄒曲也打算動身，姜翼伸手攔住了他。

“干嘛？”他瞪了姜翼一眼。

“嘿，不干嘛，提醒一句，別太投入，別暴露氣息。”

鄒曲是打算跟著安筠去的，被點破后，他臉紅了下，惱怒地甩開姜翼：“你先關心自己吧！”然后化成一道光，離開了。

“你覺得會打起來？”寧玉訝異道。

“不會，因為段秋華并不是，或者說不完全是魔族的人。”

寧玉低頭想了想，道：“郝澤清呢？”

“我已經請別人幫忙接觸了，還沒消息。”

“岳雨鈴那邊到哪了？”

“我這兩天一直在夢里等著，她沒找我，有天幕護著，不可能出事。”

“嗯。”她點了下頭，隨后兩人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寧玉不知道姜翼為什么要陪她在這傻站著不說話，待她忍不住側頭看過去時，看見姜翼兩眼半睜，腦袋低垂，嘴巴微微張開，呼吸緩而悠長。

寧玉愣了會兒，伸手推了下他，姜翼立馬抬起了頭，眼中盡是剛睡醒的茫然：“怎么了？”

“……沒什么，你讓學生練了這么久，自己也該練練了，過些日子不是可能有場大戰么？”

“的確，那我就不客氣了。”姜翼跳開幾丈，從乾坤盒中取出一把鋒利的長劍，然后擺好了架勢。

寧玉赤手空拳，靜靜地看了他幾秒，迅速收回思緒，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