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完全黑了，姜翼第不知道多少次被打倒，身體在地上砸出一個小小的土坑。

他掙扎了一下，想爬起來，但渾身上下傳來的疼痛感讓他乖乖躺了回去。

“不行了。”他說，“沒必要這么狠吧。”

寧玉立在不遠處，身上不染纖塵，只是氣息稍稍急促了點。

這點程度，和熱身差不多。

她走到姜翼身邊，低頭俯視：“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須如實回答我。”

“沒錢、不愛、不知道。”姜翼隨口回道。

“你的情況越發嚴重了，在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

“你把我打成這樣，是為了避免我逃跑？”

“你若逃，我不會追。”

不至于吧，姜翼扯了扯嘴角，你要是說如果我不回答就把我打得起不來，我沒準直接就能交代了。

但想歸想，他還是習慣性地嘴硬：“這是本族機密。”

“再這樣下去，十天后你還能不能保持清醒都是問題。”

“有這么嚴重？”

“今天你上課，如果我沒有一直盯著，偷偷刺激你的感官，你早就已經睡著了。”

“呃……”姜翼完全沒意識到這一點，他沒想到自己的身體已經被侵蝕到了這種地步，寧玉說的不錯，再這么放任下去，他可能會成為一具行尸走肉。

“還有，”寧玉繼續說，“你的修為增長速度很奇怪，我今天才發現，你竟然已經快到七階巔峰了，這兩件事，有關聯嗎？”

姜翼皺起了眉頭：“恐怕是有的。”

碎晶可以加快修練的速度，但是，如果一味依靠碎晶修練，隨著修為的增長，自身被侵蝕的程度也會如指數般增加。

十年來，姜翼在提升修為時一直都很小心，于充分吸收碎晶力量的同時也在竭力抵抗侵蝕，因此他修為提得很慢，但相對的，他在每一階都做到了最好，同等級的情況下，他自信無人能敵。

本來他可以一直保持這種狀態，直到今年年初，帝陵城事件之后，因為不得不動用了碎晶修補身體，他再難保持先前的平衡，壓制數月后，終于在幾日爆發了。

他長嘆一聲，道：“我想，可能得提早動身，前往王城了。”

“現在無法聯系王城，提早動身，路上沒有接應，很危險。”

“我知道，閬風巔的事情也沒忙完，可能提早不了幾天。”

“可以回答我最開始的問題了嗎？”

“真的是機密，王族都沒幾個知道。”

“但，緩解你這種狀態的方法，也不能說嗎？”

當然有，兩種：一是回王城，二是找異性卻天雙修。

這兩個方法，眼下唯一有那么一點可行性的就是后者。

寧玉見他沉默不語，表情還變得很奇怪，心里有些惱了，一只腳踩在了他胸口，暗暗加力，口中道：“鬧別扭也要挑時候，再不解決問題，你連岳雨鈴都等不回來。”

我沒想鬧別扭……姜翼胸口發悶，求饒道：“好了，我說，先把腳拿開。”

寧玉坐在地上，等著他繼續說話。

“我身上寄宿著族內一件寶物，它可以穩固修為、錘煉肉身，還有很多你想不到的功能……”

“比如保你不死？”

姜翼噎住了，隨后微微點頭：“但它的副作用你也看見了，我本來可以壓制它的，但近期出了點問題，嗯……僅靠我自己的力量，已經起不到作用了，要想重新壓制它反噬，有兩個辦法……”

姜翼說完后，寧玉沉默了許久，久到他快睡著了。

“回王城至少要一天時間，路上還有很大可能遭遇埋伏。”寧玉終于開口，但語速極慢，“安全可行的就剩第二種。”

“嗯。”

寧玉站了起來，手摸著下巴，做思考狀，并無聲地一步步后退。

喂，你要逃了？就留我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不管了？

姜翼看著她的身影逐漸遠去，卻不知該不該出聲吐槽，最終還是讓她逃了。

雖說兩人之間有婚約，但那也是三年以后的事，要提前辦事，兩方內心都十分抗拒，更何況他們之間還有個岳雨鈴。

姜翼在地上躺了會兒，恢復了些，雖然身上還疼，但已經不影響行動了，他御劍回到住所，簡單地洗了個澡，便上床休息了。

半夜，他被敲門聲驚醒，忍著疼痛坐起，先問了一句：“誰？”

“我。”寧玉的聲音。

他愣了一會兒，耳邊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干嘛？”

“開門。”

不會吧，不應該吧，大半夜的，不會吧……

他心懷忐忑地開了門，寧玉直接闖了進來，并把門帶上。

他退到墻角，問道：“什么事？”

寧玉白了他一眼：“我對你的身子沒興趣。”

“呼，巧了，我對你也沒興趣。”

“我想到一個方法，可能有用。”

我就知道大伯那混蛋在騙我，姜翼心里罵了聲。

“先把衣服都脫了。”寧玉一邊解開自己的腰帶一邊說道。

姜翼兩手交叉捂住胸口，驚恐道：“不是說沒興趣嗎？”

然后他收獲了第二個白眼。

“你知道為什么會有雙修這種事情嗎？”寧玉道。

“陰陽采補？誰沒事了解這個。”

“那是一部分，我不確定你的情況需不需要這部分，但若不需，可以不行云雨，用其他方式代替，效果可能差一點，但不會差太多。”

“還有啥部分？”

“雙修需要雙方氣息同調，靈力交互，云雨只是為了雙方更容易地達到這種標準，我們可以用其他方式達到，待會兒慢慢教你，但前提是要赤裸相對，懂么？”

姜翼稍稍安心，慢慢解開衣服，口中開玩笑道：“你就不怕我起反應？”

“如果你敢，我會把它折斷。”

她的表情極為嚴肅，嚇得姜翼一個激靈，不敢再說話，牙齒咬住舌頭，用疼痛來克制生理反應。

……

兩個時辰后，朝陽升起，趴在桌上休息的姜翼醒了過來。

他看了眼在床上熟睡的寧玉，雖然沒發生那種事，但他心里仍涌出一股莫名的感覺，畢竟寧玉為了幫他，熬了半個晚上想出辦法，又耗了半個晚上協助他壓制碎晶。

效果如何還不知道，但姜翼的確感覺腦子清醒了許多。

為表謝意，他打算出去買個十人份的早餐回來，壓著聲音洗漱了一番后，他打開門，卻見門口站著一個人，右手握拳抬在臉前，正打算敲門。

“呀，好巧。”安筠笑道。

姜翼心跳猛地加快，但表面不動聲色，快速退出房間，關上房門，沿著走廊走開了。

安筠不出意料地跟了上來。

他松了口氣，搶先道：“昨晚有什么收獲？”

“段秋華嘴巴挺嚴，不過我想辦法問出了一點，最重要的消息是，他是掌門的義子。”

姜翼停下腳步，分外驚訝：“這可是天大的消息。”

“對啊。”安筠收起笑容，“我費了老大勁才從他嘴里騙出來這個，這樣一來，事情就清晰了，卻天族向掌門討要姚一鴻，掌門便讓段秋華暗中配合，在拉練過程中做手腳，讓世人以為姚一鴻是被……”

姜翼做手勢讓她停下，低聲道：“心知肚明即可，別說出來。”

“嗯，我知道他下個月就會回來了，可要怎么回來？”

“到時候就知道了。”

“對了，你知道他們在那鎮上遇到的敵人是怎樣的嗎？”

“我已問過別人。”

因為與魔族相關，竹緣鎮又位于王城和閬風巔之間，為確保回城路上少些意外，姜翼早就向西門煜了解過情況，衡量了一番成靈和蕭南的戰力。

蕭南大概是八階，成靈應該也差不多。

“那就沒什么了。”安筠點點頭，突然笑起來：“你昨晚貌似也有了不小的收獲嘛。”

“你說什么？我聽不懂。”

“房間里有女人的香味，肯定不是你身上的，我還看見了女人的衣服，床上的蚊帳也拉得很好。”

寧玉身上有香味嗎？好像是有，很淡，姜翼從沒注意。

失策了，這女人怎么這么敏感，我明明刻意擋住了她的視線，動作也不算慢，還是被她瞧得這么仔細，姚一鴻日后別想偷腥了。

他沉默不語，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安筠卻不放過他：“吶吶，誰家姑娘？人族嗎？還是昨天站在鄒曲旁邊的女的？到底誰啊，我認識嗎？”

“不關你事，問這么清楚干什么？”

“正常人都會好奇的啦。”

“正常人不會這么不識趣地追問。”

“唉，好吧好吧，不問了，我知道一家不錯的早餐店，那家的餅不錯。”

要是被她看見我買的分量很多，豈不就暴露屋里是寧玉了？

他問了一下那家店的名字，然后搖搖頭：“不感興趣，我去星盤街買，快上課了，你在這買完就快去課堂吧。”

安筠知道他要給屋里的女人帶早飯，也沒多話，豎了個大拇指，便隨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