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課畢，姜翼回到房間，他并不著急去向掌門報告小妖們的參與情況，這件事情說小不小，不能急于做決定，還是得給他們足夠時間考慮，畢竟掌門給了他三天時間，不好浪費。

他在窗前坐下，看著窗臺上含苞待放了幾個月的迎寒花，心里不斷回想寧玉說的話。

我到底忘記了多少事情？本以為我可以抑制碎晶的侵蝕，沒想到還是在不知不覺中被影響了，我還能保持清醒多久？

“咕嚕。”在墻角歇息的大肥鳥喉嚨里發出聲響，這代表它餓了，催姜翼投喂。

姜翼丟過去一塊五花肉，大肥頓時就來了精神，兩爪配合尖喙，將肉塊撕扯進肚。

以姜翼的財力，養十只大肥也不成問題，但每天莫名多了一筆開銷，他心里還是不太舒服。

放大肥鳥回去也可以，但敵人可能已經在半路上埋伏好了，要是這鳥出了什么事，姜瀅非把他活撕了不可。

那母夜叉絕對干得出來。

話說回來，魔族到底想干什么？找卻天族的茬，要是被抓到鐵證，他們不出一年就會被全部剿滅。

他想了想，還是拿出紙筆，打算把從帝陵城到現在所發生的一切事情寫下來，重新整理思路，也許能找出點新東西。

剛寫完“大年夜”三個字，眼角余光中出現了一個影子。

他轉過頭去，看見大伯站在他床邊。

他問道：“發生什么事了？”距離姜道全上次投影過來，已經過去了五天。

“一直想聯系你，我猜你一定有很多事想問。”姜道全笑了笑。

“倒沒很多，你把姚一鴻帶去王城的目的，我多少能猜到點。”

“你回來時，我們再詳細談這個，你知道我為什么隔了這么久才聯系你么？”

姜翼略作思考，突然感到心慌難安：“難道說，是碎晶？”

“不錯。”姜道全點頭，“之前使用碎晶太頻繁，我遭到反噬，調息了幾天。”

姜翼體內的碎晶很小，是王城宮殿的碎晶上取下來的一點粉末，兩者間的比例差距，就如同他的房間之于整座昆侖山脈。

他和這點粉末對抗了十年，才讓自己的等級安穩達到七階，眼下還面臨著失控的風險，不難想象那么大的一塊碎晶，其反噬將會有多強烈。

畢竟是天外神物，哪有那么好駕馭？

姜道全繼續說：“你現在的狀況如何？”

姜翼不敢告訴他自己記性變差的事，面色不變地回道：“目前沒什么。”

他大伯瞇了瞇眼，道：“等你回來，我給你做個檢查。”

“嗯……”姜翼不好拒絕，那樣顯得可疑，只希望到時候情況能好轉吧。

“還有，很重要的事，我聽說你今年回閬風巔以來一直被人針對，我一直以為，是人族中的保守派針對閬風巔招收妖族一事做的小動作，前幾日，我收到消息，魔族似乎知道了碎晶的存在。”

姜翼猛然醒悟，他一直以為世上知道碎晶存在的人屈指可數，便首先排除了魔族是為了碎晶的可能，沒想到竟是排除了一個正確答案。

可是，這樣一來仍有些事情說不通，章家一開始對自己是下死手的，那時候他們肯定沒有奪碎晶的心思，或許也不知道碎晶的存在，難道是魔族沒說？

那是個試探嗎？

他問道：“魔族怎么知道，什么時候知道的？”

“臥底能傳的消息有限，你有什么看法？”

姜翼從床底下取出那個盒子：“這個，是前些天在外面發現的東西，據說里面藏著許念德的秘密。”

“天神骨？”

“是的。”

“魔族怎么可能會有這種東西……你來王城時，務必帶上它。”

“我會的，還有我回來那天，魔族大概率會對我下手，我想你能不能派點人手過來？”

“不成問題，縱使三名仙級魔主親至，也保他們有來無回。”

那應該不太可能，魔主之間存在競爭關系，齊搶碎晶，分贓不均怎么辦？

“時間差不多了。”姜道全說著，看向緊閉的房門，“恰好你也有客人，下次聯系。”

沒等姜翼應聲，他便消失了。

同時，敲門聲響起，姜翼起身去開門，見是安筠，微笑了下：“稀客啊。”

他和安筠基本沒說過幾句話，或者說，他每次看見安筠，心里總覺得別扭，總會想到殷可。

殷可是個好人，即便面對名震十洲的強者許念德也敢拔劍而上，姜翼很欣賞她，可惜傷了脊柱之后，就莫名其妙地被眼前這個異界女人奪了舍。

安筠端著一個小盒，淺笑道：“我來向您道謝。”

“不用說敬語。”他單手接過，“進來坐么？”他知道安筠不是只為道個謝。

“打擾了。”安筠一進門，就看見了趴在角落里休息的大肥鳥，驚道：“你養的鳥？好大。”

“嗯？咳，有什么事？”

“你能不能，教我用傳音符？”

“是為了姚一鴻吧？”姜翼打開盒子看了眼，見里面都是糖果，頓時有些頭疼。

從小到大，他一吃甜的東西就犯惡心。

安筠看他臉色不對，頓時有些局促：“是……不合心意嗎？對不起，我身上沒錢，買不了好的。”

“不，挺好的，我的那些學生肯定很喜歡。你沒錢么？”

“啊？嗯，我從帝陵城出來時帶的錢快花光了。”安筠說話聲音漸輕，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提，她沒想到姜翼會問這個。

姜翼突發奇想，問道：“我給你個活，做我學生的陪練，可以嗎？一天一……五……就十個銀錢吧，從明天開始到六月份。那個，傳音符用起來簡單，不過，你不是閬風巔的人，如果讓掌門長老知道你偷學，不好。”

安筠失望地低下頭，不過因為有錢能賺了，倒也不至于那么失落，但她又想到一件事：“我本身沒有靈脈，就只能穿靈力骨架，我自己帶的只有六階的，你的學生……”

“最高五階初級，最低四階初級，戰力這種東西，不是僅僅看靈力等級的，妖族體質普遍高于人族，同階一般會更強，你就用六階好了。”

“嗯，好的。”

次日上課前，姜翼把安筠介紹給眾小妖后，便被鄒曲拉到了一旁。

“咋了？”他笑嘻嘻地問。

鄒曲見他表情欠揍，有些氣惱：“你有病吧，這人靈脈殘缺，本身實力不過二階，就算有靈力骨架，也是外力，那些小鬼下手沒輕沒重，她扛得住？”

“沒想到你還挺會關心人。”

鄒曲抓住他的衣襟，克制著揮拳的沖動，回頭對寧玉道：“你怎么看？”

“很合適。”

“你……”

姜翼握住鄒曲的手腕，暗暗用力：“你看，寧玉也同意了，再不松手，我不介意和你打一架。”

你打得過我么？鄒曲暗想，他是八階巔峰，姜翼才邁入七階沒兩月，誰弱誰強，是很明顯的。

他放開姜翼，冷哼一聲，上樹坐著，默默調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