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作為貓的機遇
- 離開的人都像是在赴死
- 喬國正
- 4261字
- 2020-08-03 22:05:03
小店改名的事情使得很多人都不太滿意,但在瑤瑤的耐心解釋和堅持之下最終達成協議小店白天照常買賣東西收售紀念品,晚上則要專心的負責尋找的事情。很多人慕名前來幫忙尋找,莫羅斯就是其中之一,生前因為是偵探的緣故瑤瑤對他更是給予重望。我們沒有細致的聊過他的一生,小骷髏面對它反而顯得自然放松些,瑤瑤總叫我反省自身的問題。我尋摸著小骷髏不愿意同我說話的緣故是因為我們之間沒來由的物種隔閡,所以我得要更耐心的等待才行。莫羅斯來了之后負責一個叫沙娃的女孩子的檔案,女孩兒十幾歲但脖子上有深深的刀印里面掛著血絲此番還在泛著血光,它們像是一條血紅的項鏈似的掛在沙娃的脖子之上。沙娃來到店里時指明要見瑤瑤,她站在門口時像是有心事的小鹿一樣低著頭并低聲的啜泣著,瑤瑤是出名的暖心人自然也是負責人所以過多的人來店里都是由瑤瑤接待的,于是店里的諸多事宜根本顧及不過來,但也不知擔心只是覺得這樣十分的失禮。店里買賣的東西瑤瑤不再時根本沒有人能去顧及,于是在店門口放置上一個籮筐里面用來接收兌換物和特殊的票據,店里從未失竊過,這里確實達到了路不拾遺的地步。
沙娃晚上和瑤瑤住在一起,她們總會坐在房頂上聊些話題,我有時也過去和她們一起聊到深夜。沙娃不記得自己是哪里人,她是被拋棄的女人,在她的家鄉發生那種事的女人是不能獨自活下去的。沙娃自小便是極為乖巧的女兒,打小無論是家里人還是街坊鄰居都十分喜愛她,因為她的乖巧大家對她都十分的友善,但這種乖巧在別有用心的眼中便成了好欺負。放學后家住的遠,在學校乖巧的人基本是不能和同學交心相處的,因為自小起防御在學校乖巧的人是每個學生都已經學會的課程,他們深知只有遠離那些學習好、老師喜愛的同學才能活得讀書時期特有的那種愉快,所以沙娃是孤獨的甚至是不受待見的。班級里每個月都組織聚會而每一次聚會都是由班里那些所謂壞學生給組織起來的,沙娃自然想去想和同學們搞好基本的社交關系,但班里任誰也沒能想起她來,經過多次之后沙灣被徹底孤立了,對于大家有意識的孤立和帶敵意的針對沙娃只能當做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認真學習是眼下最要緊的事情才是。其實沙娃經常紅著眼睛回家,每一個夜晚沙娃都在反省自己今天的所作所為是否觸及到班級里的任何人,自己是否有任何的不愉快的表情展露在他們的眼前,于是每個夜晚沙娃都在自責之中煎熬渡過。父母并不關心她于同學之間的關系問題,盡管母親早已發現端倪由于沙娃的閉口不談這件事也就逐漸被淡忘了甚至到后來家里人都以為那是沙娃這個階段獨有的特征,這個年紀必然會有七七八八不愉快的事情發生,但都還是小孩子很快也就忘了。
莫羅斯,以為的快樂并不是真正的快樂。他心中的快樂只是在破案時的愉悅、在親手抓住犯罪人的時候所帶來的心靈上的慰藉。當瑤瑤告訴他沙娃要尋找的是一份獨有的快樂,莫羅斯沒法了解除此之外的任何快樂,所以當他詢問起沙娃時,根本沒辦法開口。莫羅斯總是以為這是瑤瑤給他制造的麻煩,可是出于莫羅斯專業的偵探技能,這無論是任務,還是特意制造的困難,他都只能硬著頭皮上。所以當他詢問我什么是快樂的時候,我只教他每天能睡覺,能醒來能吃飽,這就是快樂。于是他大費周章的,給沙娃安排更好的住所,安排更好的食物,讓小骷髏每天陪著她給他說書本上的童話故事。于是沙娃所感受的快樂和他帶給沙娃的快樂是不一樣的。他抱著他所有的偵探集信誓旦旦的告訴沙娃“我可以和你分享我的快樂”,于是他把那本很厚的偵探集遞給沙娃,他竟然還要求沙娃要很快地讀完,很快的領會。可是沙娃對于這一本偵探集一點興趣都沒有,所以沙娃的快樂并沒有成立。莫羅斯失敗的點在于他不解決快樂的原理是什么,而是盲目的追求他的所謂的快樂。所以我感覺沙娃絕大部分的快樂都是我帶給他的。瑤瑤每天忙于生計,而我則是店里最為悠閑的人,小骷髏,每天忙著應付各種各樣前來尋找的客人。我很討厭這些客人,因為,他們根本不在乎我,我很想告訴他們,我并不是他們所謂的寵物,我是一個擁有智慧的和他們是另外一個物種并存的人。可是我發現來的很多人不一定能聽懂我說話,因為他們好像不具備我所具有的知識系統。我知道瑤瑤的經歷以后,我將要有的經歷告訴沙娃。我知道莫羅斯的經歷之后,我將莫羅斯的經歷告訴沙娃,同樣我也把我的經歷和小骷髏的經歷告訴沙娃,可是我以為這樣沙娃會感覺到這個世界和他一樣相同遭遇的人其實是存在的,我以為從這個點她能感到快樂,可是我錯了,因為她始終會說出“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多和自己遭遇那么相像的人”。瑤瑤說終究會痛恨這個世界所以叫我不要再給她說這些任何和她經歷相仿的事情。于是我跟她說起我流浪的事,說起我愛慕的那只母貓、說起我喜歡的那個女孩、說起我吃到食物時、悄悄的躲在大樹底下藏起來的故事。她總是很客氣的,很有禮貌的坐在我面前可是她永遠不說話,只是微微的笑著張開嘴巴她都覺得會很失禮的模樣,看了叫人十分的心疼。所以到后來我根本沒辦法和沙娃交流。我也沒辦法和她說起更多有關于快樂的事情,于是我們整個店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我們的第一樁生意,第一樁我們覺得很有意義的生意,很快就要宣告失敗了。著名的大偵探莫羅斯失敗,一直具備人類語言系統的流浪貓失敗、一個只剩骷髏架子的小男孩失敗,于是我們將目光集中到了我們的店長瑤瑤身上。
夜晚,瑤瑤好像從很遠的地方趕回來,她是坐馬車回來的,我們坐在樓頂上說著一些很奇怪的事情。看到瑤瑤下馬車以后,小骷髏第一個跑上去,接過她手里的東西并從她的身上所有包裹里翻翻找找。我們當然都知道小骷髏在尋找什么,可是每一次的失望和每一次的尋找他都的樂此不疲。他沒能在瑤瑤身上找到任何有關于他的,所以他很沮喪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我們對于這件事情習以為常,因為這是每天都要發生的事情,每一次瑤瑤從外地回來,下那輛馬車之后,第一個出現在瑤瑤面前的時候,永遠是小骷髏。瑤瑤來到樓頂之上她說“這里沒有月亮,這里沒有太陽,可是這里又是這世間最溫暖的存在之所那就是你們的陪伴”。說實話我很討厭瑤瑤很刻意的煽情,很刻意的對我們說一些我們根本不能識別它真正意思的話。可是這些話我不愛聽,莫羅斯不愛聽,可不代表沙娃不愛聽呀。遙遙問及沙娃今年大概有多大的年齡?十五甚至十六。瑤瑤總說沒關系,我們在這里要待很長很長的時間,我們待在一起會很久很久,久到你會忘記你為什么來這里,久到甚至你會忘記你自己。瑤瑤總說起這樣的話,是因為她擔心自己永遠得不到時間的認可。可是沙娃呢?我呢,還有大偵探莫羅斯呢。我當然很希望一直一直就陪伴在瑤瑤身邊,因為這里是瑤瑤帶我來的地方,可是其他的人呢,他們都有各自的任務呀,我有時候真的懷疑瑤瑤可能已經忘記了我們開這家店本來的意義。可是有些事情如果你一旦說通以后,那件事情就會變了味道,所以我總是在不經意間的提醒瑤瑤時間、時間、時間。終于有一天,沙娃愿意和我們說話,沙娃告訴我們,他脖子上閃著血光的那條紅色項鏈。是她自己親手刻上去的,她用廚房里的刀一刀一刀的刻上去了,那時候她根本沒感覺到有鮮血在流,她也沒感覺到痛,她只是覺得很失望,她對這個失望的,對那個也失望,她對這個世界都失望,對她的家人,對朋友,對學校,對于任何任何的一切,她都感到十分的失望,因為它們。沒有辦法讓他感到一絲絲的溫暖,一絲絲的快樂,于是她覺得活在這個世上是人最痛苦的事情。她在紙條上寫上,“這世上最痛苦的路途,我終于要走完了,于是我就走吧”。她不知道她是怎么從浴缸里面出來,她當然也不知道她最后的歸宿是哪里。她甚至沒期望著她能有一個很好的歸宿。瑤瑤失去身體以后。再也不敢回家。父親總是很嚴厲的教育她母親在每個夜里會悄悄的鉆到她的房間指著她的腦袋一下一下的敲打。她會擰瑤瑤的大腿,擰她的身體,把他們擰的青一塊紫一塊事后便坐在床底下哭泣。一直一直的哭泣,她長久的哭泣并沒有打擾瑤瑤入睡的可能。瑤瑤好累呀累到不能反抗,累的不想反抗。家里面每天的責罵,學校里歸咎于她身上所有的事情,這一切都只是因為她不善言辭,她乖巧。她不想傷害更多人的心,所以她只能承受傷害,她只能默默隱忍,她只能將所有的痛苦都含在嘴里咽下去。非禮瑤瑤的人并沒有得到應有的懲處,他甚至到現在還在逍遙法外。
“你說那個世界上,為什么會有那些壞人?他們為什么做了壞事永遠不會承認他們為什么永遠都是那一副嘴臉?我沒有欠他們我甚至遠遠的隔離著他們,我怕他們。可是為什么呀?難道這個世界上因為軟弱就得備受欺負,這句話真的是真理嗎?不對吧?”沙娃的吶喊聲驚動了周圍所有的人,他們圍在房子下面發出隆隆的聲響,一團團的火光沖天而起,他們在為沙娃打抱不平嗎?瑤瑤好像沒有做什么,她只是將沙娃攔在自己的懷里,輕輕地拍打著他的肩膀。瑤瑤說“不管是那個世界,還是我們現在所處的世界。若一定要說公平的話,就沒有公平可言我們活得何其之艱難,何其之痛苦可是最終我們都是一個歸宿呀,我們只是比他們提前來到這個世界,我們在這里就必須要變強,變得讓他們根本沒辦法觸碰,變得讓他們畏懼這才是我們先到一步的道理所以你現在的吶喊,你現在的哭泣,你現在所有的不憤都是軟弱的。你只有堅強起來,讓那些后來到的人知道,他錯了,他做了一件不該做的事情,他犯了一件他這一輩子犯過最大的錯,他乃至他下輩子都償還不清的錯誤,所以你要變強,你要強到他們見到你都不敢抬頭,不敢起身,不敢言語”。此后,接下來的幾天我都沒能再見的沙娃。可想而知,瑤瑤那番話的力量對她而言猶如雷霆之擊般的可怕。我想著沙娃可能遠遠地離我們而去了。她所需要的快樂,我們沒有能找到。她想解決的事情我們沒能幫他解決,所以這是我們的失誤。可是這個想法我發現是錯的,因為在某一個下午瑤瑤回來了。她的馬車上下來了一個,穿著光鮮帶著笑容,眼里發著光芒的女孩。是的,我們根本就沒能認出那是沙娃,因為她現在完全的不一樣,她身上放著光芒,她是一個如同太陽一般存在的人。我不知道她這幾天去了哪里,干了什么,但我相信她回來了,她帶著她所有希望的快樂,她帶著她所有的一切,回到了我們的身邊。當然我更清楚的是,我一定要弄清這件事情,不管這件事情其中隱藏著多大的秘密,有多少的曲折,但就目前而言,這件事情可能真的沒有什么秘密可言,更談不上什么曲折。所以打上瑤瑤的主意是我目前唯一要做的事情,我得調查呀。我們這里不是有一位偵探嗎?我一定要讓他查出來,沙娃不見的這幾天到底干了什么?事物的煥然一新和人的煥然一新是不一樣的。徹徹底底的改變是能看到是能感覺到的,你能從她的周圍就感覺到一股很強大的力量在驅趕著她,讓你崇敬著她,而此時我對她的,看法就是這樣無上的崇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