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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作為貓的際遇

好吧、好吧。迎面走來這人確實是我的主人,看看那滿月似的胸脯,跟你說啊!我常在上面睡覺呢。她嫌我打呼嚕,半夜總是將我抱到籠子里,但我每次都逃開了,等她再次入睡后我又繼續匍匐在其間,她呼吸起伏間總顛簸的我睡不著。看到那眉眼了嗎?好看吧!還有那小細腰尤其是在扭動的時候,總叫人情不自禁的打顫。

我遇見她的時候她懷里抱著一堆布,我顫顫巍巍的跌跑到她的腳邊,顯然那時候我的五官還是縮在一起,也沒法像現在一樣時常看著她。她抱起我話也不說,只是摩挲著我的頭,尤其記得我頭上還粘著一份舊報紙呢。她扯掉報紙直接用懷里的布將我包裹住,一點透氣的機會都沒有,但不到多時她顯然又重新恢復到撿著我這件事上來,隨后才給我騰挪了一個出口。

打開房門一股刺鼻的酒味沖涌出來,她徑直將我擱置在陽臺邊上,我下意識的往里面挪了挪,顯然我明確知道再次下去我的處境又會是那般。我從縫隙之中看到她在脫衣服顯然她也顧慮到了窗外此番過后已經多了雙眼睛的事情,她回身將窗簾拉上。“簡直是個無趣的人”。說實話,這件海軍藍長裙并不值得她穿,這樣一件衣服全然否定了她的身材,她從冰箱里拿出牛奶和餅干放在我面前,我想是因為我仍舊保持著警惕,尤其是在休息之后我的身手足夠了得,關于迫害意識的防范決然不會因為她將我撿拾回來而得到松懈。

我將她抓傷了,對!就是手背,足足三條血槽呢。她猛然彈起身來,將我一腳就給踢開了,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及,隨后便慌忙的四下逃竄一股腦的往房間里陰暗的位置當中跑去,當我終于蜷縮在床下時我才開始認真辨別起來,尤其是客廳當中她的聲響。如您所料,她確實在咒罵我,但用詞顯然不太熟練,她只顧罵自己去了,全然沒有顧及到我。我在昏天暗地之中度過了許久,她回來的時候顯然心情大好,但也只是我尚未出現之前,我希望緩和我們之間的關系,這個想法從她開始咒罵自己時算起。我始終記得母親曾教給我的關于討好人類的方法,蹭她的腳踝、溫柔的喊叫等等,好吧!我從未認真的學習如何討好別人。她一直都是橫著眼睛看我,甚至在驅趕我,盡管她將床都給掀翻了仍舊沒能將我驅逐出去,侵略她的意志是從她開始咒罵自己起的。

往后的時間里,她沒有在找過我,我總是隱藏在暗處默默注視著她,她總是將吃食放置在大廳沙發前面,吃食上則又鋪著一條毯子,我認得那條毯子——就是裹我的那一條。我承認我確實很臟了,尤其是在這樣的環境里顯得更甚。抱歉,一直忘了介紹我居住的地方,這是一間單人房,但衣柜里的衣物和電視旁的照片都能證明這里其實還有一個男人,但整整數月以來我始終未能得見。我心下還在想會不會那個男人才是將我從殖民地驅趕出去的人。我跳上電視柜,用爪子將相框推下去,“竟然沒摔碎”。每次她回來總是氣沖沖的將他撿起,然后頹然無措的看著他,一看就會是一整晚。我翻進衣柜,不為別的只希望將那些疊掛整齊、排列有序的屬于男人的衣服都破壞掉,盡管牙齒業已松動但爪子卻仍舊有力。終于,她將相框放到更高的位置去了,衣服也都扔到樓下去了,我大概知曉其中的隱秘了。

就這樣,我們足夠安全的保持著對于彼此的位置,她只顧安排我的食宿,我也僅僅愿意減少一些距離。礙于我的衛生問題,我們終于洗了澡,我并沒有打鬧和反抗。我的順從讓她時常保持微笑,后來我總跟在她的腳邊悠悠緩緩的走著,這是我的畢生所學了。我還回想當時埋怨母親盡是教學些無用的東西,此時看來不盡然。我們的關系逐漸升溫,并漸漸到達白熱化。因為我們始終不曾放下對于彼此的戒心,我們的關系開始出現返祖現象,她開始蹂躪我。起初,我以為這是喜歡的外在表現,因為我的記憶中母親也總是被這樣蹂躪,直到死去。我的感受很直觀,因為她總是弄疼我,不管是尾巴還是腦袋都十分的疼,有時她還會擊打我的腹部乃至燒拔我的毛。事情越發的嚴重我開始發現我得準備離開了,我時常看著窗沿邊,計算著重力加速度。好吧!這都是我胡扯,我只想從哪里縱身一躍。

為準備這項撤退計劃,我繼而又躲藏到床底去了,或許就是為了防備我,她的榻榻米換成了鋼架結構的床,并便于時刻躬身捕捉我。在我準備實施計劃的那一天,層云密布、雷電交加,我腦中猛然翻涌起以往的記憶,便打算將逃離事件延后,可是一旦延后我將時刻處于游擊狀態,這樣的作戰氛圍簡直前所未見啊。可是,事情的轉機又出現了,她開始變得恭謙和藹、總在深夜獨自說著關于我的話,我以為這是她的迂回戰術,為的就是將我從地下挖出來繼而處決。我仍舊潛藏了十日,不動聲色。一直以來她都未曾對我斷糧,我欽佩她的胸襟和戰術之優,但我始終不為所動,每次進食總會審時良久。

她每天都會出門,早起神色自若晚歸淚眼婆娑。這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戰術,簡直攪得人心神不寧,食不下咽。某一天,我掐算著時間,到點之后她仍舊沒有回來,我便趴在門口直到深夜。我的直覺告訴我此刻我們同處于休戰其間,所以一個屋檐之下我理應有等待之儀。當我看到那個男人不是相框之中的那人時,我在他的屁股上也留下了三道血痕,這次我并沒有受傷卻還受到嘉獎。她回來時大概是凌晨兩點左右,因為我總是在這個時候會聽到其他的同類叫聲。他們袒露著心胸在沙發上、在地板上、在我的毯子上、最后我跟著他們來到床邊。我溢出的綠光他們視而不見,還取笑我竟然還通曉這等事,奈何沒法說話。

自從那個男人捂住屁股離開后,這類事情便常有發生,而我則成了鑒定人員。“得先看看它的意思”。好吧!這確實很突兀也不合道理但她卻就是這么做了。來的人帶來很多東西和吃食,我只得優雅的用爪子擋開,像個紳士一樣照顧著她,在我看來必然是一種精神。她總是抱著手站在旁邊嬉笑著,時常笑的捂著嘴巴,來的人總是無趣的離開。——“它沒點頭呢”。很抱歉,因為我的緣故她總會受到辱罵。

此后,她便只屬于我一個人了,我第一次跳在她的大腿上,好幾次都想往里去一番但都被拒絕了“那些得你同意、這里得我同意”。我不曉得自己何時開始和她睡到一起去的,但我記得每一次上床前都是她緊緊懷抱著我去的。

我全面贏得了戰役,某個霧靄深重的夜晚,我預感得知這樣的深夜總會鬧出不少麻煩事,僅我親眼所見的就足夠駭人。我仍舊匍匐在地,蜷縮在毯子之上,等待逐漸成為我一天必須的事情。那夜,她領著一個瘦弱的男子進來,彼此都十分的沉靜。他們拘束的端坐在沙發上,我是何等的妙物,當下便駐足在哪個男人的面前,細細打量從他的腳開始。

黑如新漆的鞋子,里面卻也是黑色的鞋子,一套筆挺的西服顯示得他更加孱弱,像蘆葦稻草似的。他的身體僵直,額頭飽滿但整張臉耷拉著,像一只拖鞋似的。他眼窩深陷,眼角血絲滿布,眼仁微微一縮我便打起寒顫來,下意識的將頭低下去。她果然看到我此番被迫無奈的舉動,她信以為真我點頭了。我果斷退出,就停在較遠的門邊即可,他們不多時,男子便從臥室之中走了出來,我趕緊起身竄到沙發底下,他不屑的笑了笑隨即開門出去了。

黑暗中我聞到血腥味濃重,是的,我一聞即知。我尚未走到臥室門口便聽到“蹦”的一聲。什么東西在瞬間爆裂開來的似的,我立即豎起毛來,將爪子的寒光暴露在夜色之中。我跳上床去才知曉那并不是血腥而是另一種腥味,她并不在床上,一直拖鞋高掛在窗沿邊上,黑夜的霧氣正在加深,盡管我已經放大了瞳孔依舊無法辨別出樓下橫死的人是不是她。

我來到窗沿邊,無需鼓勁兒便縱身下落,在某個瞬間我看到那張陰森的臉就在我下墜的地方,我無法騰挪位置了。我落下身來仍舊沒能看到這個橫死的人到底是誰,當我感到身體開始散發熱能時,我終于逃了出來,在霧靄深重的時候。我將眼睛閉上,這是我最后的力氣了,僅僅一瞬間夜色忽然明亮起來,她站在我身前不說話隨即躬身將我抱起“這可是你同意的”。我沒法搖頭,連爪子也不見了蹤影。她摩挲著我的頭說“在這里你可以說話了”。“我沒有同意,因為恐懼我才將頭低下去的”。

我不敢將自己的想法逐一的付諸于她,顯然她也不打算將我的疑慮逐一的解決。我們行走在開滿太陽花的廊道上,路邊不時有人過來摩挲我的后背和頭。我不敢聲張盡管我已經經歷了諸多的風浪,我實際上是介意別人觸摸我的,在那個地方的時候我知曉用別人的觸摸來換取食物,但此刻我想拒絕。“你只管告訴別人即可,在這里每個人都知道什么是點到為止。”她這樣說道。太陽花的搖晃非常整齊,廊道是變化無窮,或是牛奶的顏色或是彩虹的顏色,我仍舊跟在她的腳邊,并期待著她能將我抱起。

當我們暫時離開廊道的時候,感覺整個世界都是輕飄飄的,就像是風的模樣都可眼觀似的。她將散落的頭發挽起,在耳邊獨特的留下一縷。我持續的跟在她的周圍,因為蝴蝶或是其他的東西總在吸引著我的目光。我并未完全適應說話這一特殊的技能,并對它保持著特有的恐懼感。她此時將手背負在腰間,像是盯著路上的直線一樣寸步不舍的走著,那是一條筆直的絲毫不差的直線。

在我長達數年的流浪生涯之中,在每個晝夜更替的時間節點上,我蜷縮在某個所謂的棲身之地時,我總在對自己說下一刻就是死期,所以千萬別去想象其他的事物,尤其是美好的,故此我的流浪是一帆風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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