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最后的火焰
- 離開的人都像是在赴死
- 喬國正
- 10207字
- 2020-08-01 23:50:39
第五章
我必須要表現的十分精明和內斂以及所謂的早已消散的紳士風度,我始終記不起自己或許是某個時候也曾認識過這樣別具一格的人,他的見識一定是斐然的。我內心的誹腹是必然的,回想這里的一切就像是造物主的天堂,是世界上最奇異自然也是最詭異的地方。我不明白任何一個思想不具備的人是無法做出這樣的壯舉的。我再沒有心思去回頭觀察剩余的三人此時到底是什么的狀態,我想我的種種狀態在他們看來都像是一個小丑,在努力的裝作如同生長在這個世界里一樣那般的滑稽可笑。我走近并走向前那道大門早已打開我便親眼目睹了其中的景象,大廳居中的墻上掛著一幅血淋淋的油畫,是一個少女拿著刀刺向自己脖頸的動作,她的面部表情十分的柔和及坦然,像是遇見什么順遂的事情那般叫她癡迷,她的另一只手上還拴著一根麻繩。油畫背景是純白色的,血流一直流到畫作的底部并形成類似一汪水似的模樣,我沒法看到少女的腳,否則她將站在自己的血跡之中并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殺死自己。這是我著力留意的地方但我猜想必然是因為她實在太惹眼我不得不將余光盡數的揮灑在其間,我坦然我當時也一并觀察了許久,就房間的陳設做了仔細的觀察。女子自殺畫像將我腦海中的片段幾乎都霸占了,所以再有人問起來我只記得兩座黑白色的房子,一片根本看不到邊際的草原以及一張巨大的少女自殺油畫。屋里的視野是向上的,像是坐井觀天似的一個圓長的穹頂直通霄漢,我猜想這樣的設計必然是因為夜晚,在這樣的地方要是能看到久違的夜空該是多么難以想象的畫面和意境。我知道或許這里的主人并不打算給予我什么樣的幫助和解釋,我像是一個意外到來的生命體,受到人類的對待已然是艱難的了。我必然是要離開的,從一開始我就著急的想要知道眼前的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還是以為目前而言是沒有到達該知曉的時間的,時間是個詭異的變數和未知,我甘心等待嗎?顯然答案是否定的,我一定要把控屬于我的時間,所以盡管這里對我而言是無窮無盡的未知的,這里諸多的秘密我也是十分感興趣的,但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著我去做去完成。說起來我現在仍舊會自顧的詢問自己的初心到底是什么?我的尋找是屬于我自己的還是屬于哪個女人的,哪個女人我必須要承認她占據了我太多的時間和內心世界,她像是溫柔的強盜但我的知曉也得認真的告訴自己強盜只能是強盜,無論如何她都無法改變我對于強盜的觀點。世間萬物總要追求一個對錯之分,這樣的平等才是世間該有的。我必須要詢問清楚到底為什么,我的一生的記憶終于只有她一人,而且還在不斷的更新之中。我像是一臺機器似的,總在不斷的更新和重啟之中度過,而我的儲存之中別無他物有的只是一個女人的一生以及我自己卑微的一生。我知道世界與我而言是不公平的,但對世界而言又是絕對是公平的。
我一眼就看出里面那個人的樣貌,盡管已經相隔了十幾年但她的身影卻從未在我的腦海之中出錯過。如這里是她的住地那么一切似乎都是合理的,因為她本身就是一個人叫人捉摸不透的神秘角色。她就坐在落地窗前,一大塊玻璃沒有半點像是窗簾似的的東西,我只能看到她的背影但我知道我該停住腳步了。她如同致命的黑曼巴叫人欲罷不能但又不敢靠近,畢竟那些年與她有過瓜葛的人如今盡數消失在大眾的視野里面了。她的迷人感覺像是吻不夠的唇、看不完花以及說不清的莫名感。這是一個孤單神秘女人,怎將所遇之人攪動的天翻地覆之人,我曾以為她消失的這些年已經不再人世了,沒想到竟然能在這樣一個詭秘之境遇到她。我不相信這是偶然不但如此我還深信這是必然,可想而知我所遇的一切必然都是她一手造就的,除了她我再不敢想象任何人能操縱這樣的事情和人。陳連長曾說過他是堅定不移唯物主義者可是后來遇見這人便不再是了,因為世界上的事情他所知絕不是事物之所存。我起初并相信這樣的人存在,我甚至沒有聽過關于她的任何一件駭人的事情,我所聽的都是基于別人將她神話了的故事。但我卻無比堅信,不單單是陳連長的所言,就連我失去的妻子也曾無意中說起過這人,他們的言語堅實而可信,自我認識他們起我便沒有聽過任何謊言。當我在想靠近哪怕半步的距離時,我的腳像是被鎖鏈緊緊鎖住一般,或是像被安置到混凝土里面一樣,從膝蓋往下我沒法動彈。我記得她有個回身的動作在萬丈光芒之間。那是一席在夢里反復的畫面,那束銀白的綻放光芒的頭發我曾見過并且深深鐫刻在腦海當中,但我肯定這人不會是我尋找的她,她的世界我盡管從未涉足但我知道就這樣的壓迫感而言她是不具備。神秘的事物會逐一找上我,這是陳連長最后對我說的一句話,像是一句無關痛癢的廢話但我逐漸意識到這樣事情已經開始發生,并且往后的發生頻率必然是會更多的。我將目光緊緊盯著她的活動范圍,盡管我知道那是螞蟻撼大象一樣的愚蠢舉動,她顯然將我的目光理解成了其他的深刻的具備特殊意義的挑戰去了。她走進來,像是圣母似的那般無暇和圣潔,我從不相信世界上真會有難得一見的事物,哪怕在夢里。她走向我,將銀發往后撩起,每一步都顯得輕盈如燕子、一顰一笑都具有強烈的壓迫感。這是兩種詭異的融合體。
她是我不知道的世界里才會存在的人,這個時節里的應該會是到了下雪的時間,但就目前的氣候來看卻像是正值夏天一樣。我恨細心的觀察四周并不是刻意的忘記這里的一切,恰恰相反我這樣做的緣故是因為我太過于懼怕這股不知名的力量了。她走進我并拉著我向著屋里走去隨即便有上了樓去,我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遠處的三人,我從他們的眼中讀到各種神秘的信號,就好像是在告訴我我將遇見的又會是更加奇怪的事情一樣。這個女人優雅且輕的步子沒能將裙擺撩開,地上鋪著難得一見的地毯致使她的一起都顯得那么的靜謐。我像是走入到幽深的密林之中似的,周遭的本來不安的因素此刻更直接的加劇著,我緊緊跟著她的步伐并希望從沿路的樓梯的上的掛畫之中看出點任何我所期待的東西了。我們上了樓,我僵直的站在門口她則絲毫不改變扥姿態走向酒柜,我的目光一直跟隨著她的腳步我之所這樣是因為我始終覺得這樣的跟隨會更直接的知道對方更鐘意會是家里的什么東西,當她將酒水頓在我的面前我才覺醒,因為我此刻就佇立在深淵的邊緣,我默默的發誓剛才自己所占有的位置必然是這間屋子里最為安全的地方,此刻所站的地方顯示是經過特殊處里的,我所說的特殊處里是指我必然又遭到了她的某種奇特的動機所產生的機關。因為就現在來說我仍舊沒法證實這一切到底是指嗯么回事?所以我才一直告訴自己這就是某種下了很大功夫的機關,就像是每年的春晚魔術一樣必然要保證萬無一失怕,所有人力物力財力上的支出必然我所不知道的、就現在我所遭受的一切來看,這場驚心動魄的設計一定出自某位大能之手。她看待我的目光之中帶著濃重的玩味那種毫不遮掩的興奮讓我十分的難受,我感覺到這世間所有的屈辱此刻就在我身邊上演著。當我接過酒杯,我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酒里的顏色,一瞬之間,我忽然又想起樓下那位自殺的少女,墻面之上鮮血淋漓的少女,她出現在那里到底代表著什么?忽然之間我明白了,它代表著殺戮,他的出現是殘暴興奮,毫無道理可言的欲求不滿的殺戮。我將酒杯放在離我不遠的茶幾上,隨后我測量深淵的邊緣以及茶幾的邊緣,他們距離我的位置,到底是多少?她眼里裝著我目前所做的一切,她默不作聲,她的眼睛像夜晚的蝙蝠一樣放著紅光,那是一種叫人望而生畏但卻欲罷不能的目光。程連長曾經說過,他希望死在熾烈的目光之下,尤其是屬于女人的熾烈的目光。當我再次看向酒杯時,酒水像海洋里的漩渦一樣瘋狂的旋轉著,有序的進行著,我慌不擇路的往后退,一直退,我在想我應當將我的后背交給誰,或者將我的面前留給誰,要么直接死去。我不由得想起,或許這是宿命,我承認這是宿命之時,我的腦中蹦出一個想法,我應當直面死亡,將后背留給安全之地。
在我選擇逃亡之際,仍舊瞥了她一眼,她還是饒有興致地搖晃著酒杯,目不轉睛地盯著酒水,她的每一次搖晃都像是海浪狠狠的打在我的身上,將我推進暗如深淵的大海,我一直緊緊的盯著她,面對死亡時,我想我應該是無謂的、是無懼的、更應該是偉大的。我的死去,應當終結于我的靈魂,我的死去應該交由我的宿命,我未完成的事業,便就此放棄吧。我不后悔,因為我始終覺得我現在已經徹底的弄不清何為神秘何為現實?所以我想,只有直面死亡徹底死去,我才能真的分清楚、時間、空間,以及身邊眼前發生的一切,我將控告這一切,將我的遭遇付諸于上天,我要控告他們為我的不平的靈魂。我想我跑進了一個暗黑的空洞里,這里就像我第一次到來的那個地方一樣,黑暗是這里唯一的主基調,可是慶幸的是,那個地方最后還是出現了一絲光亮,一點希望。我敢確信的說這里不會再出現任何光亮,更不要說會出現希望。我現在看不到那個人,站在我面前的那個女人,或許她此刻仍舊在饒有興致的搖晃著酒杯,細細的品味其中的韻味,可能喝出興奮,可能喝出快樂,但我想她定然不會為我惋惜,正如火車上的劫匪所說的一樣,人命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值錢的東西,何況是一個形如枯木的老者,一個已經被黃土掩埋到脖子的老人是不值的悲哀的,不值得同情、不值得惋惜,我感覺我此時的命運就像是蒲公英一樣,人人見它,總以為蒲公英飄落,是到更遠的地方去播種,我卻以為蒲公英,只是更加勇敢地面對自己的死亡,選擇自己想要埋葬的地方,而就是目前這種情況,我深刻的知道,我遠不如到蒲公英擁有自我孤單的自由,但我敢肯定的說,此時的我和他們一樣,有直面死亡的勇氣,我當然不知道我從什么時候開始決定選擇死亡,我更不知道我尋找的東西,在什么地方?我確信我走入一個虛幻的空間,他們又那么真實,真實的讓人覺得可怕,在這樣的地方到底找到什么?還是正如離開的那個人說的那樣,我的世界早已崩塌,我的人更不值得惋惜,她的離去并不是為了拯救我,而是完成救贖她自己,我并不厭倦這種事,這種能為自己活下去,無需為別人考慮,尤其是在我們這個年紀,孤獨是一個人永恒的命題,孤獨是一個人永遠要面對的事情,死亡不是孤獨,但孤獨便意味著永遠的死去,我將生命獻給這片不知之地,愿我的靈魂得以安息。
我的時間開始變得緩慢,我的生命也失去原本的意義,關于我在尋找的一切自然也失去了原本的意義。在時間上我足足浪費了幾十年的光陰,在意義上我一生都沒能為自己做過任何中肯的決定。我于夢幻中驚醒在迷途跋涉之中失去。迷霧開始散去我終于看到我的內心中最需要的一切,路邊搖曳的樹影裹挾著未知將我掠起,我遇見藍天白云我感知到這個世界上難得一見的東西,那種叫知覺的感受。當我從睡夢之中醒來,阿雅和阿豪終于重歸于好他們站在我的身邊但此時的阿豪已經鮮血淋漓,阿雅并未有任何驚恐之色仍舊是無比鎮靜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并對我報以微笑。阿雅俯身將我拉起,我深刻的意識到我的生命終于走向終結,可是接下來的一幕我便更加的難以接受了。我看到馬啟華就是哪個衣冠整潔紳士卓絕的人,還有陳連長,有聚會的眾多人,遠處還有哪個肥胖的女人。我又一次失去知覺,我仰天大笑看著流云遠去看著群鳥飛揚,唯獨看不清眼前的一切是事實還是幻想。我仍舊深刻的記得哪個女人,她眼神是那么的鄙夷和不屑,我從未見過這樣的人,也從未那么渴求死去。這時陳連長睡到我的身邊,他擁有小的動靜和呼吸聲,我暗自流淌的眼淚滴落在枕邊的草上,讓我感覺到我此刻就漂浮在大海的中央,我們一直這樣躺倒在草地之上直到星河燦爛,鳥獸蟲鳴。
我醒來之后,我所認識的人和不認識的人來來大半,他們像是看著某種希望似的看著我,我感覺那是看待寵物的目光,尤其是那個肥胖女仆人她看待我的目光簡直熾烈的叫人無法忍受。我目及之處到處都是純白色的墻體,眼光并不刺眼但足夠叫人感到難受和希望及時得到躲避。陳連長是最先上前來握住我的手的人,他顫抖的緊握并搖擺著我的手,我盡管一頭霧水但仍舊是積極的配合了。當我的目光開始向著地面轉移時我看到一張擺得很遠的椅子上面端坐著一個人,我不是太清楚他的樣貌但又覺得似曾相似,我將目光越過人群,就在此時大家也及時的分開來站著,將中間的位置交由我的目光仔細的審視著對面坐著的人,那是一張有些生銹的老舊椅子像是在哪里見過似的但總是記得不那么真切,感覺一切都是模糊的但又覺得一切曾是那么的熟悉和親近。我恍然之間收回目光并將壓在我身上的被子重新掀起來蓋住我的頭部,我把自己蜷縮成一團并伴著深重的顫抖和啜泣。外面一切緊張的氛圍此時都與無甚關系,我值得將自己深鎖在其中然后慢慢捋清楚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因為在事情發生的那個瞬間我似乎便已明白其中不少的緣由,但我此時仍舊無法接受這一切,我希望我眼前的才是夢幻。
我醒來后的第一句聽到的就是“精神病是可以被治愈的”我雖然不知道我此時的處境到底是怎樣的,但我敢肯定我已經脫離了夢境的魔爪,時間的流逝在我的身上終于得到應驗。當我抬眼望去,一張張原本早已逝去的容顏,在我的眼前浮現,他們如同一本本的舊黃歷,讓我不斷的想起我的以前不斷的記憶起關于她的事情。我記得,椅子上坐的人,但我好像不認識他,卻有十分的熟悉。我繼續在人群中尋找他的影子,但此時我發現,那或許真的是我驚醒前的幻境,,,但我真的很慶幸,我已經從夢里驚醒。我開始回想我的過去,就是那如夢如幻的過去,他們是那么的神奇,那么的不可思議,更是那么的荒唐。椅子上的人或許是我的幻境但那么也就能說得通此時阿豪站在我面前這般的笑靨如花了。阿雅的自然也是我尋找的對象,我想尋找某個特意的春芽似的輕飄飄的尋找著,我感到難過不是以為沒能找到阿雅而是以為我又開始懷疑我現在是否仍舊身處那個說不通的世界之中。陳連長這時進來懷里抱著一直小貓,一直貍花貓他輕柔愛膩的摩挲著它,我猜想這會是我接下來的玩伴或是話搭子。我已然知曉這里是醫院我也知道這一次我似乎病的不輕,但我在記憶深處總會覺得盡管我已經年邁之此,但我的身體卻從未生過病似的。這個聲音曾一直鼓舞著我勇往直前絕不回頭。時間開始倒轉就在我接手陳連長抱來的貓咪的時候,我看到那是我曾熟悉的校園和未來,我在哪里見到了一生總最愛的女人,她我永遠不知道是誰,但我卻勇敢的告訴我自己她就是你一生摯愛。這是一個空泛的概念就像你永遠堅信上帝是存在的一樣,你既不能證明他不在你也不能證明他存在,我對于這個女人就是這種崇敬上天的感覺,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因為九天玄女在古老的傳說之中只曾來過一次,我不感覺自己幸運而是感到不幸。眾人之中我再不能分辨出誰來了,我年輕時候的記憶開始涌上心頭但近來的記憶卻那么的經不起煎熬,這場頭腦風暴自此將關上大門。我不敢開口詢問他們那個人的經歷我更不敢奢求她能來看我,我甚至都不知道;她是否存在,我愿意永遠保持應有的沉默靜靜的在心里安放下我著齷齪的想法,我不敢訴諸于行動是因為人們常說這樣的老朽木早該一把火給燒了,還妄想著春天發芽。是的!我變得膽怯來,因為我已經回歸到現實之中,夢境里那股殺伐果斷的血涌氣勢已經蕩然無存了,我得乖乖的接受最后的治療,像他們一樣迎著夕陽向海邊走去,潮汐在我來臨之前退去,我想那個時候我便可以長埋地下。來看望我的人統一切規范的消失在海岸線上,在血紅的天邊留下殘長的身影。
一大早我就被推離這間半封閉式的的建筑,我期望著他們之中無論是誰能來跟我說句話,這個時候我會感到無比的開心。我被推離之后,唯一能看到的便是滿眼的雪白,一種叫人無法掙脫的白色在我眼里掩映。我在幻夢之中是見過這棟房子了,我記得她的大廳之中高高掛著一幅少女自殺圖像。“這是你最后一次治療”我沒辦法轉身因為此時我正被捆綁在輪椅之上,但我熟悉這個聲音就像是自己的心跳一樣那樣的布滿頻率和感知。“我到底搞不清楚我得了什么病,但我想此時我或許已經得到了最大的改變。我得感謝你們,盡管我仍舊沒能見到任何一個人,就此事而言。”那人或許是接過我的輪椅將我緩慢的推向屋子的后廊之中去了,我看到過道兩邊栽種著黃白色的鮮花,我并不感到吃驚,盡管此時天氣轉寒仍舊不敢斷言我知曉此時的時節到底是為幾何?我不想去詢問我治療的經過因為這會顯得足夠哀傷,當然我還是希望能將幻夢之中的一切搞清楚。列如推我經過廊道時屋里那副少女自殺圖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好奇這幅畫的來歷我只是好奇她為何會在我的記憶之中占據如此大且重要的比重。我希望能一步一步解開這些問題。她察覺到了我的感受將輪椅原地打轉我們兩人看著屋里的那副畫像。“接著此時微弱的陽光再去看她是不是感覺到不一樣了”。果然,那副畫此時鮮血淋漓,像是正在親身經歷過的一般,我能感受到鮮血正在流淌,而且還能矛盾的感知到少女此時是多么的愉快,“她向往死亡”。我背后的人沒在說話,她將我推離時我只能聽到清脆的高跟鞋在地板上砸出“踏踏”的清亮聲。我們似乎經過了多間病房,我有很特意的查看每一間病房但一無所獲,就像這偌大的醫院似乎只治療我一個人一樣,到處顯示著難得的靜謐和詭異。我們一直沿著廊道走到盡頭接著轉到海岸邊上,輪椅在沙灘上不能前行她就將我推到在沙灘之上,我難免感到驚訝但卻不難接受這樣的結果,我并不指望她能如同對待一個真正的病人那樣的對待著我,我在這里感到了無比的壓力,就想這是一個專為我所準備的屠宰場一樣。一群人圍著你大家都在心里暗暗的盤算著你身上的那塊肉會最可口,而我此時就是身處這樣的旋渦之中。頃刻少女的容顏就在大海的中央得到印顯,她像是風箏一樣飄飛著在海水的表面保持著自殺的模樣,我能看到此時的她在流淚,這絕不是大海的緣故而是我感知得到她正在侵吞自己的一切。我漸漸沉睡過去,在夜晚的時候我察覺到了她的離開,但我并未在意。“你要是看到什么的話?就請一定要告訴我”。這是她最后離開時所說的話,我斷然不會告訴她少女此時就在我的身旁,她對我說著她的童年,和海一樣深的童年。
我出院的時候仍舊沒能迎來他們,我想這才是我此時回歸正常生活的實證,那個傍晚看到的海面如今仍舊一如我那時所見的一般,我從未告訴任何人我所見到的那些畫面,我不想讓他們又一次將我送進無底的深淵之中去,我將他們保還給我的內心。我不想告訴別人我所遇見的一切,正如他們所見我現在已然是一個在健康不過的人了,除了這即將老去的身軀,我的精神乃至靈魂都在重塑著。他們驅車將我送到一家養老院,這里是專門供給他們醫院的特殊精神病養老院,這里面全是各個轄區送來的精神病康復人員。我被分在一個禿頭老者的身邊睡下,他晚上打鼾白天流汗,這是我所觀察的親密對象。我到現在還在想我或許能從他的日常之中摸索到一星半點有用的信息,正如他們嘴里常含糊不清所說的一般,無論如何一定要想辦法逃離這個牢籠。我知道在這里要是一定得篩選出一句能順耳的話,那必然就是這一句。我沒辦法同其他人交流,我想將幻夢里的一切告訴身邊這個老頭,因為他神志不清所以我想告訴他,這個秘密就我而言能懂得的人正是我們這一群神志不清的病人。院長總在暗中看著我,像是窺伺籠中的鳥一樣,她的腳步聲我記得并且記憶的非常難忘,那些踢踏聲像是摩斯密碼一樣在我腦海中回響,自殺少女的畫像又將重新浮現在我的眼前,就在天幕之中她舉著刀留著鮮血。某個下午我又被輪椅推走了,踢踏聲就發聲在我身后。“你很聰明”這是她的開場白,我雖然知曉她的意思但裝糊涂眼下才是病人該有的樣子。“不用刻意保持沉默,在這里你也能看到她對不對”我并不詫異,這個人的用意我無需猜想我也不想刻意的去將事情復雜化,她繼續推著我向前走,我們先是經過種滿花草的長廊繼而又走過沙灘,最后停留在夕陽最后的一抹余暉之上,她站在我身后。我總在想要打造數個一模一樣的環境到底需要多久,需要多少財力方可完成這樣的壯舉。當夜晚的燈光將海面徹底照亮時,海洋此時是藍色的,那個人距離我此時并不遙遠,但在沙灘之上踢踏聲終于消失了。風不算冷但透著寒意那是一種熟悉的難以忘記的寒意,就在那張鐵皮凳子曾出現過的感受。果如我之所料我背后的這個女人就是那張凳子上坐著的人也就是我的妻子。我沒法去證實妻子存在的事實,但我絕對相信她就是哪個女人。雖說女人的直覺是超然的但在我這個年紀的男人來說,事情往往再簡單不過了,她走來將鞋子提在手里,像是岸邊的椰子樹一樣。
“或許你的世界是不一樣的,但我看得見你所能看到的,就目前而言我們兩個才是能從哪里回來的人”我吃驚但必須得保持鎮靜。我看著無際的海面以及上面搖曳的燈火。“我的世界和你是一樣的,此時是最好的證明”我沒辦法將她說的一切證明得當。“你的證據呢”她沉默了許久之后便坐到我身旁的沙灘上。“你的記憶之所以一直缺失,那是因為那里的時間和我們這里是不一樣的。簡單來說是那些聚會、那些事情以及那本相冊將你的記憶打亂的”。“我不信什么時空之類的話,你可以直接說重點”。她從背后拿出一樣物件,我看不清是什么四四方方的像是一個盒子。“你可以先看看”我接過來打開“是她”。我看著手里的人,這個一直在我記憶之中患得患失的人,“這是她、這也是她”。“這果然不是我的女兒,那么這也不會是我的妻子咯”。“我很奇怪的一點就是為什么會是我,一個行將朽木的老者。他們的選擇好像沒有任何邏輯可言。”我這才想起那幾個火車上的強盜和阿豪,就在我醒來的那一天阿豪還曾站在我眼前,如今被告知那仍是幻覺一場不免覺得失望和些許的哀傷。我喜歡年輕人,喜歡他們的唐突和不拘更喜歡他們的冒犯。阿雅是個特殊的人,但阿雅的性格是我不喜歡,阿豪盡管卑鄙但我能從他的身上看到我以往的影子。我開始回想這一切在她的目光之中逐漸的回想起來,時間由一場場聚會開始算起我的人生似乎沒有少年沒有青年只有老年的日子如今歷歷在目,我想詢問那些以往的記憶如今到底是在何處,但我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她坐的位置上留下一個滿圓,那是同頭頂的月色一樣美好的東西,我們沒有衰老,這是她留下的話。我很難接受她總是在最后的時候留下一句類似箴言的東西,這是一種極為幼稚的做事手段但我感到她對于這種事情總是樂此不疲。我獨自一個人坐在月下看著海面上繽紛的色彩搖曳,聽著不遠處輪船發出的轟鳴。我像是一只斷腳的鳥能看到天空卻再也無法觸摸到白云了。我記著不多的時間和溜走的日子,我失去雙腿的日子將長久的陪伴著我,侵蝕著我的靈魂和一切。我向往再一次進入到幻夢之中,感受體力充沛帶來的好處和美麗。她走了繼而又回來了,“那才是通往那個地方的唯一通道”。我當然知道她所指,但我此時無能為力,它開走了,像是鯨魚獨自在深海漫游一般越發的離我遠去了,我必須得離開,還得帶著他們一起離開尤其是我那愛打鼾的親密室友,我必須得將他們從這個牢籠里帶出去。“你可以自己離開,他們當然也可以。”這句話帶著威脅和未知我感到無奈的是他們似乎都只是嘴上說說而已并不打算將時間重新隔離出來,為自由而戰為幻夢而戰為自己而戰。
我打聽到那艘輪船的到來時間,說來奇怪這一切我的親密室友竟都樣樣知曉,他記得輪船的樣貌因為他告訴我在黑夜里世界上的一切顏色他都能看清,能記得鳴笛的聲音是五短一長還是三長一短,能記得輪船上不同時期所更換的旗幟是怎樣的、能記得這個世界上還有另一個世界。我想帶他走,這是我的第一個想法,我沒辦法像他們一樣精通各項不得了的本領和未知,我在這里或許受到某些人的特殊照顧,但放在正常人的世界呢?放在哪個幻夢之中。我只是我、我成就不了任何人也無法值得被任何記住,我更不能記住任何人。他知道我要離開并堅定的阻止了我,他嘴唇哆嗦著告訴我說“離開意味著失去,但留下來同樣意味著失去”說完他便再次沉沉睡去了,我不信宇宙傳說,但我信命運之決策,他們就像是一根存在但摸不著的線在冥冥之中牽引著我,我隨著她的牽引看到了更多的世界和未知。我告訴院長和那個從未謀面的人,我打算離開去尋找那個無妄之災,我想徹底死在幻夢之中。他們欣然接受并表示贊同,我詢問他們輪船的到岸時間兩人異口同聲的告訴我“不知道”。這絕對是決絕的答復,我去詢問我的室友發現在這個緊要之際他仍舊在睡夢中安度著,我循著海岸線和記憶之中的殘痕開始推動著我的輪椅前行,遇見的人都像岸邊的椰子樹一樣筆直的站在兩側目送我離開,我沒有回頭看他們但我想他們一定對我充滿了鄙夷的神色。我第一個見到的熟人是陳連長,這個部隊退下來的老領導,隨后是她的肥胖女傭我發現她似乎又胖了不少,但對胖子而言大家只能記住她是胖子并不會在意她到底胖了多少,接下來是哪一個交警,他這次沒有忙于任何事只是禮貌的站在右側向我敬禮,然后是阿豪和阿雅,他們終于將手牽到一起這一次是阿豪從阿雅的背后抱著的,他將頭搭在阿雅的肩膀之上,他們看著我“你的答案是對的,你的經歷對我們而言意義非凡”這是我將背影留給他們之后阿豪沖我喊叫的。最后我看到了她,那個骨子里看不上我的女人,她或許知道我就是要去尋找她或許她不知道。此時的她不像椅子上坐著的老婦人而是一個少女,她手里抱著那本相冊我終于回想起來,里面的人就是她,我哪里有女兒那不過是她一張小時候的和現在的模樣。她將手撫摸在我的臉上,眼角泛著淚花“輪船馬上來了”。我沒做任何答復,我推動著輪椅往海里走去,這時的沙灘是硬的完全不會將我的輪椅轱轆陷落,直到海水淹沒了我的脖頸這時輪船才發出汽笛聲,船上撒下來一張網,我像魚一樣被他們抓捕上去。來到甲板之上他們將我的輪椅扔到海里去了,我站在甲板上扭頭看著我的輪椅飄向岸邊,我便繞著甲板瘋狂的奔跑起來,我累的氣喘吁吁、累的不知所以,我清清楚楚的記得我在甲板上足足跑了五天、沒日沒夜的跑。甲板上的人像是在看馬戲團表演一樣的看著我,是的我終于找回我的角色了,我的雙腿、我的眼睛、我耳朵這一切都在逐漸的恢復過來。我知道這趟船會去到何處,但我不知道它會去到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