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溪剛推開院子的大鐵門，燈就亮了，爸爸邊看電視邊等她呢。

明溪路過媽媽臥房時，看見媽媽正躺在床上看書，她正準備溜進自己的房間，被媽媽叫住了。

“好像換了件衣服？過來瞧瞧，”媽媽跳下床，穿著睡衣走了出來，“粉紅色，你這個年齡，就該穿鮮一點的，青春可愛。”

“反正，我穿什么，在你眼里，都好看。”明溪說。

“那肯定的，年輕人，隨便裹條布，都是時尚，”媽媽說，“還喝牛奶嗎？”

“不喝了，今晚吃多了，您睡吧。”

在工具柜里找出粘鉤，明溪把它粘在了衣柜上，把畫掛上去，然后拿出手機，拍照，發給了牛牛。

牛牛回了一句：

--謝謝女朋友

明溪快速地打了一行字：

--男朋友不客氣

明溪放下手機，拿了睡衣，美滋滋的進了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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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牛開門進屋時，客廳的燈亮著，媽媽和爸爸正說話來著，電視開著，音量很小，茶幾上有兩杯喝了一半的茶，紙杯。

很顯然，有客人來過。

“兒子，生日快樂！”媽媽遞了一個紅包給牛牛，“這是我和你爸給你的，一點小意思。”

“不是說好了，不給禮物的么，”牛牛嘴上這么說，還是伸手接過了紅包，“謝謝！”

“你猜今晚誰來了？”媽媽一臉神秘。

“奶奶爺爺，還是姥姥姥爺？”除了長輩，牛牛想不出還有誰來了會令媽媽如此開心。

“都不是，思琪和她媽媽來了，”媽媽興奮地說，“思琪這孩子，真是越長越漂亮，還懂事。她記得你生日呢，說是想給你一個驚喜，下了動車給你打電話，誰知連打幾個都是關機狀態，微信你也不回，怎回事？”

“我手機設置為飛行模式了，接收不到任何信息。”牛牛和明溪在一起時不想被打擾，所以手機就飛行模式了幾小時。

“人家思琪擔心著你呢，這不，就和她媽直接到家里來了。我說你和朋友過生日去了，估計信號不好，人家把禮物留下了。”媽媽說著拿過思琪的禮物遞給牛牛。

媽媽和思琪的媽媽是大學同窗，兩家來往甚密，兩人從小一起玩耍、長大，可說是青梅竹馬。

小時候，牛牛總是圍著思琪轉，說是長大了要娶思琪。等真的長大了，牛牛卻沒了那份心思。在他眼里，思琪更像一個會照顧人的小姐姐，成績好，做事有條不紊，是媽媽心中的別人家的好孩子。

牛牛的初戀，思琪是知道的，那個時候，思琪就應該明了，他們之間，有的只是兄妹情。

“哦。”牛牛接過禮物隨手往茶幾底層一放，轉身往臥房走去，被媽媽一把拉住。

“哎哎，你這孩子，什么意思，思琪的禮物看都不看？”媽媽語重心長地說，“看得出，思琪是喜歡你的，人家惦記著你的生日，特意請假回來看你，你這個態度，思琪知道了會很傷心的，媽媽也很傷心。我記得，你小時候挺喜歡她的。”

“你也記得，那是小時候。現在呢，我只當她是妹妹。”牛牛有點不耐煩，媽媽從來不曾在乎他的感受。

“思琪哪點不好？你不會是因為我不同意你和那個女孩來往，至今還耿耿于懷吧？你是故意不理思琪的吧，因為我喜歡思琪，所以你就故意冷落她？”媽媽大聲質問。

“我今天生日，心情很好，請您往事不要再提，不要破壞我的好心情，行嗎？”牛牛瞪著媽媽，一句一句慢慢地說道。

“行了，孩子大了，你就別瞎摻和了。”爸爸拍了拍媽媽的肩，把她往臥室拽去，回過頭對牛牛說，“你還是給思琪打個電話，謝謝人家。”

“我會的。”牛牛說著轉身進了臥房。

經過媽媽一番數落，牛牛的好心情大打折扣，管它呢，先沖個澡再說。

當花灑里的溫水噴射到身上時，牛牛的心情才慢慢平靜下來。思琪的心思，他是知道的，他的心思，思琪那么聰明的一個人，也應該早就明了，為什么她要裝糊涂呢？當面說我已有喜歡的人了，會不會讓她太難堪？那要怎么說，才能讓她徹底死心？發朋友圈吧，今天不是和明溪穿情侶衫拍了照么，她看了，應該就懂了吧。

牛牛的臥室里本就有一幅畫，他取了下來，把明溪的“印屏”掛了上去，拍照。

牛牛在相冊里選中了三張，他和明溪著情侶衫的自拍照放中間，兩邊各一幅“畫”，文字是“一溪云，駐入我心深處”。

牛牛在“不給誰看”中選擇了所有的親戚，包括爸媽。

不到十分鐘，點贊和評論一個接一個，大體是：

--這女孩是誰呀？

--帥哥終于脫單了！

--牛哥牛！

--嗯，般配！

......

還有問印章是在哪刻的，求聯系方式的，牛牛一直留意著有無思琪的反應，他要確認思琪看到了這條動態才打電話聯系她。

在難捱的等待中，“一溪云”閃了幾下。

--快把那張照片刪除

--言曉都打電話問我了

看到信息，牛牛發了個視頻通話過去，被明溪拒絕了。

明溪此時正躺床上呢，要不是言曉的電話，她都不知道牛牛發了朋友圈，言曉問這是不是真的？

明溪求言曉千萬別對姑媽講，但凡有個風吹草動，姑媽要是知道了，第二天親戚群里就會人人皆知。

牛牛的電話撥了過去，明溪很不情愿地接了。

“明溪，你生氣了？”

明溪沒有說話，牛牛接著說；

“你看啊，我二十七，你也快二十四，都老大不小了，談個戀愛，不用像學生時代那樣偷偷摸摸吧。”

明溪還是不說話，牛牛繼續：

“我還不是就想告訴某些人，我，有女朋友啦，免得別人惦記我。”

“誰惦記你啦？”明溪急了，牛牛話音剛落，她就迫不及待地問了。

“你，不會吃醋了吧？”牛牛樂了。

“我才沒吃醋呢。是不是你一回家，有女孩堵在你門口，送花給你？”明溪信口說道。

“差不多，不過，不是花，是什么我沒看，只有你的禮物，我才喜歡。”牛牛的嘴巴像抹了蜜。

“還真有人，真的假的？”明溪半信半疑。

“所以，我才發朋友圈，讓她知難而退。一著急，就忘了和你商量，你不會怪我吧？”

“不會，不會。”明溪連忙說，說真的，剛才還真有點生氣，怪牛牛自作主張。

“我會處理的，你放心......溪溪，親一個。”牛牛如釋重負，說著對著話筒“啵”了一下。

“晚安，牛哥。”

明溪點開朋友圈，在牛牛那條動態下發了個紅唇過去，牛牛非常快地回復了一個紅唇，然后，就看到了言曉的神評論：

--在我眼皮底下kiss來kiss去，當我眼瞎呀！

相隔萬米之外的兩人都忍不住同時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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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牛終于等到了思琪的祝福：

--生日快樂！

看到思琪的祝福，牛牛趕緊打了個電話過去，先是謝謝她的禮物，然后請她和她媽媽明日中午吃飯，被思琪婉拒了。

思琪說，這次回來，時間比較緊，她明天還有要事需辦，辦完必須立即回學校，有論文等著完結呢。牛牛說，那好，有時間再聚，就掛了。

牛牛是想著明溪入夢的，明溪的眼，明溪的唇，明溪白皙光滑的雙手，太過真實又虛幻無比，牛牛就在真實與虛幻中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半真半假、半睡半醒之間，度過了縹緲而又神奇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