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清淺時光，清淺一笑

明媚燦爛的陽光，從深藍的天幕傾斜著打下來，溫暖地照耀著整座校園。首尾相連的樟樹，遮蓋了學校的小道。樹蔭道上，投下形狀各異的光斑，宛如三月里灑落的櫻花花瓣，晶瑩剔透。空氣里有溫暖的味道，混跡著樹木、塵埃、桂花的味道，曖昧地糾纏。幾只灰色的大雁落在了“隊伍”的后面，盤旋在學校上空，發出寂寞的聲音。清淺的時光將秋日拉得遙遙無期，陽光都帶著甜甜的味道。

歷史課實在枯燥，坐在后面的梓葉正在無聊地翻動課本，歷史老師的講的“長篇大論”根本就不能吸引梓葉。

“請一個同學回答一下這個問題。”歷史老師提高了音調，他皺緊眉頭，打量著座位表，說，“梓葉，你來回答這個問題！”沒有看到人站起來，歷史老師重復了剛剛的話。賀淵華朝梓葉一看，她的那顆心早已經飄到了遠方。她似乎感覺到了賀淵華的目光，便側頭，兩人的目光相遇，突然不知道該投向哪里。賀淵華還未說出的言辭，沉寂的話語，就已經讓梓葉明白了他的意思。梓葉趕忙站起來，她的慌亂一展無余。

“你來回答一下，春秋五霸是那五個？”歷史老師沒有追究這個學生的“遲鈍”。

梓葉的眉頭緊鎖，微微將頭一轉，看著賀淵華，小聲地說：“我沒聽課。”然而，那個少年什么都沒說，一個字都沒有說。可能他也不知道是誰，因為歷史書上沒有寫，只是老師在講“春秋”時期，順便提出了這個問題。梓葉把頭扭了過去，看著老師，心里卻狠狠地說了句：“見死不救！”

歷史老師加你梓葉遲遲沒有回答，便準備喊另一個人。這時，梓葉的大腦靈光一閃，她開口，遲緩地說：“齊桓公、宋襄公、晉文公、秦穆公、楚莊王。”說完，梓葉便做了一個“哼”的動作給賀淵華看。歷史老師點點頭，便讓梓葉坐下，繼續講課。

下課鈴驚恐地響起，一張“死亡宣告書”即將到來。毫無疑問，賀淵華已經察覺到梓葉的“生氣”。其實，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最不喜歡背書了，自從初二歷史政治會考后，就再也沒有看過歷史書，怎么會知道“春秋五霸”是哪幾個呢？

梓葉故意將筆往座位上一摔，側頭說：“賀淵華，我知道，到了這一步，我應該坦白我們之間的問題了。現在時間剛剛好，如果我再不說，你就不知道你的問題在哪里了。”

賀淵華笑了，他的臉上竟透著一絲期待。

“你剛剛為什么不幫我，我明明都沒有聽課！”梓葉說，“如果不是歷史功底扎實，我今天就‘慘’了。”

“你不是答對了嗎？”賀淵華的臉上透著一絲輕松和一點兒小慶幸，他覺得這個女生生氣起來，十分可愛。

“如果我沒有答對，那就是你的問題了。”

“為什么？”賀淵華不明白，他可以確定在他所遇到過的所有情況中，從來沒有哪一次摻雜過如此繁多的理由。

“首先，我是個女生，你是個男生，你作為一個男生，應該幫助女生；其次，我是你同桌，我如果在上課的時候沒有答對問題，你的責任最大；還有，我是你的同學，同學之間就該互相幫助；最后，你比我大，大的應該幫比你小的。”

頭頭是道的理論，賀淵華只得頻頻點頭。他又笑了，這個笑容中透著一絲愉悅。他發現今天梓葉用黑色的皮筋把頭發束在了一起，只留了過于短的薄薄的頭發貼在脖子后面，她的皮筋上面有兩只粉色的小白兔。

“兄弟，珍重！”敦瑞果鄭重其事地站了起來，走到走廊上，向賀淵華深深地鞠了一個躬，對他表示深深地同情。

“敦瑞果，你別以為我沒看見！”梓葉將嘴“別”成了一條線，“你咋不告訴我呢！”

梓葉的話仿佛一只奇妙的小鳥，低低絮語，她的聲音在敦瑞果的耳邊環繞，沒有哦一絲怒意。

“你不是答對了嘛！”敦瑞果“故意”拍手，“厲害，厲害！”

當梓葉走出教室后，賀淵華和敦瑞果默契地用拳頭互碰，表示“慶祝”。

經過沐妍的座位，沐妍用一個眼神讓梓葉停下來。梓葉注意到恒子默在座位上極其不自然地擺弄他的那個空文具袋，她估計沐妍已經和恒子默說了自己夸恒子默買的的文具袋比較好看。有些話從自己口中說出來是一回事，然而，再從別人口中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了。有的時候，這個世界看起來很復雜，就像是缺了一塊拼圖。有的時候，這個世界又是那么的美好，正如青春中的他們，單純簡單，會因為一句不經意的贊美高興很久。

“你說了？”梓葉小聲問沐妍。

“嗯，讓你先坐會兒，我先去趟商店。”沐妍沒等梓葉回答，就把梓葉“摁”在了自己的座位上，之后，她做了一個“揮手”的動作，表示不打擾他們兩個人說悄悄話。

“沐妍和你說了？”梓葉問。

“嗯。”恒子默的回答很簡單。

“你這個文具袋在哪里買的？”梓葉進入了主題，“我感覺這個很好看，我喜歡這種風格的文具袋，樸素，簡單。”

“就在學校外面買的，不過，我買的時候，是最后一個了。”恒子默說話的時候朝梓葉這邊一看，月光般的眼睛很明亮，敏銳的視線緊張地停留在梓葉的視線中，“送你吧！”

本能地是驚訝，接踵而來的是困惑，梓葉問：“你不用文具袋嗎？”

“我書包上有文具袋，之前沒買，現在買了，就不用文具袋了！”恒子默解釋，他發現梓葉不是很相信“書包上有文具袋”的說辭，他便把后面椅子上掛著的書包拿下來，把開在最前面一個口袋的拉鏈拉開，里面果真是文具袋。梓葉點點頭，接過文具袋，說：“多少錢，我把文具袋的錢給你。”無緣無故地拿別人的東西，總歸讓梓葉覺得不怎么好。然而，當她用金錢衡量一份感情的時候，似乎會更不好。

“你怎么又給我錢！”恒子默不禁皺著眉頭說。他想到上次借梓葉卡，梓葉第二天非要還錢，他才勉為其難地收下了。難道自己看起來真的很缺錢嗎？這個女生滿腦子想些什么呢！

“你等我一下！”梓葉離開了沐妍的座位，她去了自己的座位，從書包里拿出了一個精致的項鏈的“吊墜”，那是一匹金色的馬，馬的腳下面是三個小鈴鐺。因為梓葉很少戴項鏈，她便把長鏈取了下來，只把馬鈴鐺放在身上。論做工，是十分精致的，那是在正規的商場購買的，絕非是地攤貨。而且這個馬鈴鐺絕對是可以抵一個買文具袋的錢。她笑了笑，便又回到了沐妍的座位。她把“馬鈴鐺”拿出來，說：“我把這個送給你，來交換你這個文具袋，你要是不收，那這個文具袋我也不能收下。”

遲疑了幾秒，恒子默點頭，說：“好！”

“你那上面有英文字母，是什么意思？”梓葉問。

“隨便亂寫的！”恒子默回答。

“那謝謝了！”梓葉側頭淺淺一笑，“你可真好！”

梓葉的那句話本是很簡單的一句感謝，卻在說出來之后，讓他為之動容。可能他很久都沒有聽到過如此直接的夸獎了吧，恒子默只是笑了笑，點了點頭，手里握緊了那個“馬鈴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