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搖頭，“本來以為你是個千金大小姐，但是哪個小姐會干這些，這說話也不像，能跟我這糟老頭子聊，倒像是普通的閨女。”

“您就沒覺得我說話像誰嗎？”

“像誰？有啊，跟小皮挺像的。”老人憨厚一笑，“你說你是他朋友，但他就是個窮小子，怎么會有你們這種貴人朋友呢？”

“他，窮嗎？”我想想以前我也沒賒過賬吧。

“沒錢娶媳婦那就叫窮，他天天除了喝酒，也就有閑錢在我這吃一碗的。”

怎么聽著像是在說一個無所事事的混混，這是我嗎，我只能笑笑：“娶什么媳婦啊，他年紀也不大啊。”

“年紀是不大，但是不懂事啊，不找份活干，天天盡和人去喝酒打架，要是成婚那就不一樣了，知道要養活一大家子，收了心，就能安定下來。”

“......”我哪有天天跟人打架？回頭看一眼哥哥，他沒注意到這里，隔了這么遠，應該什么都沒聽到吧。

“誒姑娘，你有親事沒有？”老人突然問我。

“啊？我沒有。”

“沒有好啊，誒你覺得小皮這個人怎么樣？”

要我評價我自己，那我肯定往好了夸了，“人不錯啊，品行端正，慷慨大方，重情重義......”

我絞盡腦汁地把我知道的所有褒獎的詞，都用在自己身上，等到實在沒有了才發現老人慈祥地看著我。

“老爺子你笑什么啊？”

“姑娘是個好孩子啊，不嫌小皮出身，還對他這么滿意。”

“那是，我從來不輕視別人，再說他確實沒缺點啊。”

老人聽完笑得更開了，“好好好，那你們是怎么認識的啊。”

我揉面的手一頓，這不好編啊，兩個身份懸殊的人怎么認識的，撞見？不可能。經好友介紹？那更不可能......啊有了！絕對百分之百合理！

“是這樣的，我曾經被歹徒襲擊，是他及時救了我，要不然我當時就沒命了。”

“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你們能扯上關系。”

這里英雄救美的故事好，老人沒有疑慮。

“那你爹娘沒有嫌棄他吧？”

“啊？這跟我爹娘有什么關系？”

“你跟他來往總要爹娘不反對吧？”

“昂......”我怎么覺得我們的對話好像要往其它方向偏移了，“不，反對。”我回答得有點猶豫。

老人嘆了一口氣，“你也不用騙我，是我也要反對啊，要是小皮有點出息，也許你們的事還能成。”

“？！！什么我們的事啊？”

“不用瞞著，我都猜出來了，你這么滿意小皮，可惜家里不同意。以后哇，我幫你多激勵激勵小皮，讓他早日有出息，好早日向你提親。”

“我我跟他不，不是，我們......”這下說不清了，我根本沒想到他會往這方面去想，我跟自己成什么事啊，莫名其妙還給自己撮合了一段姻緣，我要暈了。

“好了不說了，這事我會保密，在確定之前不會說出去，對你女兒家的名聲也不好嘛。”

我要哭了，就算我現在說我就是小皮，我之前一直女扮男裝的，他也不會信，變化這么大，要不是自己知道，我都不會信。

“你跟他說一聲，空了再來這坐坐，我給他做最愛吃的，這么久不見我真是想他了。”

聽到老爺子情真意切的話，我忍不住眼眶泛紅，其實我一直沒跟人說過我真實的身份，也一直跟人保持距離，就算是玩得最好的也不知道我來自哪里，家里什么情況，住在哪里。甚至因為我不會東黎話，他們都以為我是南祟人，還為此跟人打過架，但是現在，沒有人會在乎我是什么人，只是單純地為我好。

“好，我一定跟他說。”

我低頭揉面，沒有再說話。等到再抬頭，就看見哥哥站在我旁邊。

“哥。”

他注視著我，語氣特別輕柔得問，“眼睛怎么紅了？”

“......面粉辣眼睛。”

“是嗎？”

“嗯。”

“那我幫你。”

“嗯......嗯？哥哥你說什么？”

“我看你揉面挺有意思的，也想試試。”

說完哥哥就蹭過來，把我擠出去一邊。他洗了手，學著我卷起了袖子。

“接下來該怎么做？”

“額就是拿著它揉。”

哥哥試了一次，問：“這樣？”

“左手再往旁邊一點。”

哥哥總是沒擺對位置，我直接上手調整。做完才發覺這不合禮數，抱歉地看哥哥，“我剛才是不是越距了？”

哥哥沒有不愉，“你我還介意這些做什么。”

“嗯。”

以前哥哥太忙了，說話時間也少，一直希望我們能像普通兄妹那樣，好好地生活一段時間，沒想到現在居然實現了。

“哥哥你學得好快。”

“真的？”

“嗯，再過一會你就把它搓成長條形的，我去準備肉餡。”

我把碗拿過來，老爺子已經調好了料，我們只要包就行了。

“你要給我做餃子？”哥哥還挺好奇的。

“不是，是包面，它比餃子肉少，皮更薄，吃起來更滑溜，待會煮好了一口一個，可香了。”

“我也來包一個。”

“好，肉不要放太多，要不然包不住。”

“嗯，怎么折面皮？”

我給哥哥做了示范，“你看，最后這樣一捏，煮的時候就不會散了。”

“這樣？”

哥哥這次學得慢，怎么包都沒弄好，我有點急了，又想上手，半路反應過來，瞟了一眼哥哥，看他什么反應。

“停下來干嘛，繼續。”

“哦。”

我抓著哥哥的手，破天荒臉皮薄了一次，這樣溫馨的場景我想過無數次，所以心跳很快。

“好了。”

等所有的都包好，來吃的人已經很多了，等我回過神才發現，聚集在我們身上的視線很多。

“哥哥我們回桌上吧，好多人看著。”還好有高堅黑臉坐在那，其他人不敢搶位置。

“好。”

我把事先扔到開水里燙好的筷子和碗拿上，包面下水后煮一會就熟了，再舀一勺老爺子特制的清湯，撒上青翠的蔥花，看著就讓人胃口大增，我聞聞味道，自己動手做的就是格外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