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淵看了一眼德里，看不出表情，拍了拍頭，狀似懊悔道：“你看看我，真是的，見到恒兒一高興竟然忘了正事，”把視線轉向寒涉這邊，“大王子，三王子，不若我們聯手對付顧皎，攻下瑯城。”

寒涉回答道：“好。”

寒涉擺擺手，身后的蠻族將士立刻沖了上去。

德里也一舉手，三萬羌族大軍也如潮水一般涌了上去。

云恒和顧皎對視了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警惕和慎重。

顧皎看著四周的士兵，沒有絲毫懼怕之色，眼神堅定，“沖出去？”

云恒：“好。”

顧皎和云恒背靠背，朝著敵人薄弱處殺了過去。

可是顧皎想要突圍，可是他的敵人也不是死的。

寒涉和權戮同時擋住了顧皎的去路，德里攔住了云恒。

而成淵道長倒是沒有出手，他坐在馬上仿佛在看一場精彩絕倫的戲，讓人猜不透，也讓人心生寒意。

沒有人愿意將自己的人生在他人眼中只是耍猴戲。

顧風眼見顧皎陷入困局，在權戮專心打斗之際偷襲了權戮，在權戮身后砍了一劍。

寒涉見權戮受傷分了神，被顧皎抓住機會刺穿了他的胳膊。

顧皎急忙到云恒身邊，幫他擊退了德里，拉著云恒便跑。

顧皎一邊跑著一邊喊著，“撤，快撤。”

顧皎和云恒各搶了一匹馬，帶著顧家軍沖了出去。

德里很快反應過來，命令道：“追。”

德里帶領著大批羌族人追趕。

而寒涉和權戮因為自己受傷的原因，再加上德里已經帶人追了上去，便沒有繼續追趕。

云恒看著身后追趕的羌族人馬，深深地看了一眼德里，拿起手中的劍朝德里扔了過去。

這一點小小的攻擊對德里來說自然算不了什么，只見德里一個閃身就避了過去。

顧皎見云恒一擊不中，又連續扔了兩把劍過去，不為傷他，只為了能夠絆住他的腳步。

這兩把劍都被德里一一避了過去，爭取了幾意的時間，但也惹毛了德里。

德里看著因為那兩把劍拉開的距離，從馬身上拿出隨身佩戴的弓箭，上弦，瞄準，射箭，一氣呵成。

箭從德里手中射出，飛向云恒。

云恒的耳朵微動，聽到身后的破空聲，側了側身子，避開了要害，可還是被這支箭重傷了。

云恒不禁悶哼了一聲。

顧皎轉頭看到云恒身后插著箭，大吃一驚，“云恒，你怎么樣？”

云恒咬著牙，“我沒事，快走。”

顧皎擔憂地看了一眼，不再說話，一心一意地跑。

一路跑了二十里，一路上折損了不少顧家軍，好不容易才到瑯城門口。

顧皎看著瑯城城門，眼睛微微閃著亮光，可他知道越到這個時候，越不能大意。

德里看著顧皎接近城門口，快追不上了，又拿出三支箭，指向顧皎。

三支帶著厄運的箭，朝著顧皎迅猛而來。

下一刻，德里眼見顧皎中了兩箭，才心滿意足地走了。

顧皎和云恒剛剛走進城門，心神一松，便從馬上倒了下去。

顧風驚呼道：“將軍，云先生。”

等顧皎再有意識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后了。

一直在旁邊照顧的顧風眼見顧皎睜開了眼睛，驚喜道：“將軍，你終于醒過來了。”

見顧皎抿了抿嘴唇，顧風連忙去倒水，“將軍，屬下這就去給你倒水。”

顧風端了一杯水，送到顧皎嘴邊，喂顧皎喝了下去。

顧皎覺得喉嚨好多了，“顧風，現在情況怎么樣了？”

顧風回答道：“將軍，這兩日蠻族和羌族的攻擊十分猛烈，還好有云先生，不顧傷勢，依然不辭辛勞主持大局，總算抵擋了一陣。可是軍中已經有將軍重傷的傳言，軍心不穩，您要是再不醒就要出大事了。”

顧皎聽言掙扎著下床，“快去把云恒叫來。”

顧風有些擔心顧皎的傷勢，現在談事情恐怕不是一個好時機：“將軍，軍醫說您肩膀和腰間各中了一箭，傷口極深，您要不要休息會兒再……”

顧皎拍了一下床，吼道：“還不快去？”

顧風這次沒再勸了，他知道顧皎想著軍中的事情，就算讓他休息也休息不好，沒再廢話，“是，是。”

不到片刻，云恒便一臉蒼白略帶疲憊地走了進來，看到顧皎，“你醒了，感覺怎么樣？”

顧皎道：“我還好，上次跟我們一起逃出來的有多少人？”

云恒眼神微斂，有些低落道：“只有一千多人。”

顧皎沉痛地閉了閉眼睛，兩萬人最后只剩下一千多人回來，懺悔道：“是我錯了，我不該那么自信，不該不聽你的勸告，應該在瑯城好好待著。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讓那么多人白白枉死。”

看到他這副樣子，云恒有些不忍心，沒有怪他大敵當前卻因此黯然神傷，他愧疚是因為他有良心，愿意為那些死去的將士們負責，“顧皎，我很高興你這樣說，這證明你還能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并不是知錯不改的人。但是我不希望你在這上面浪費時間，還有很多事等著你去做，瑯城還有十幾萬的將士，你應該不希望因為你一時的頹廢而死更多的人吧。”

顧皎抬頭道：“我當然不希望，可是現在的我能行嗎？”

云恒看他這樣子是對自己的能力產生了懷疑，這才是最讓人頭痛的，“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你也要相信你自己。那些死去的戰士的家人需要你去安撫，那些在外征戰的士兵也需要你的鼓舞，遠在定西的平王希望能聽到你的勝利。在這一刻，無數人需要你，我相信你不會讓他們失望。”

顧皎肯定道：“當然。”

看他總算恢復了一點志氣，看來只是一時的迷惘，云恒松了一口氣，我居然把周紹的活給干了，安慰人這種事真累，“那就好，我先回去休息了，我身上的傷也很重好不好？”

顧皎看著云恒的背影搖頭失笑，真的是……

沒想到他們之間還會有這樣的一刻，想起剛見面的爭鋒相對，真是恍如昨日。

顧皎看了一眼身上的傷，并不十分在意，叫來顧風，細細了解現在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