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瑤遠遠的就看到了那棵青松安定的立在那。

爸媽走的時候，她和哥哥沒有錢，再加上當時爸媽出事的地點，就把他們葬在了老家。

沒有墓園，只是孤孤單單的立在山上的一角。

也不孤單，他們二人是合葬的。

程瑤終于走到了灰色冰冷的石碑面前，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爸，媽。”聲線依舊清冷，微微顫栗。輕輕的啟唇，女兒家的嬌憨：“我好想你們呀。”

程瑤輕笑著。

石碑上沒有他們的照片，只有短短的幾行字。

“你們還好嗎？有沒有不開心，有沒有氣我沒來看你們啊。”程瑤頓了頓：“爸媽，我現在有自己的工作了，是攝影師。賺的不少，足夠養活自己。”

斷斷續續的，沒有什么邏輯的說著，想到什么就說著什么，想到哪就說到哪。

“我沒有成為畫家，爸媽，你們是不是沒有見過我畫的畫。”發絲自她耳畔落下，癢著她的側臉。

“我畫過我們的全家福，在高考結束的那個假期。”程瑤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好像和你們說過了。”

程瑤把花束放在碑前，伸手觸碰到的寒，教她僵了一下。

“我的記性變的不是很好了，我不知道什么時候……”程瑤擰著秀氣的眉，懊惱又委屈：“我結婚了，可是……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時候結的，我忘了……忘了也挺好的，省得我清醒著，經歷那痛苦。”

她忘記自己什么時候結的婚，那一年的一切她都想不起來，也不愿意去回想。

她只知道那天醒來看到房間的婚紗照，以及隨處可見的兩個人親昵的日常照片時是多么的崩潰，她不信邪的轉了別墅一個又一個的角落。

妄圖打破這個噩夢！

客廳。

主臥。

書房……

都有。

她嫁給了他。

多諷刺。

程瑤瘋狂砸著他們的相框，玻璃碎在地面蹦出一片又一片。

這不是夢，她的心在痛著。

臉上那個巴掌印也在痛著，陸風遠驚怒又痛苦的表情看的她幾欲作嘔！

“我不開心，一點都不開心。”像一個不愛學習的小女孩和父母抱怨著學校各種不如意的事情：“爸爸。他欺負我，還騙我，很過分……”

蔫蔫的又添了一句：“我打不過他，他特別壞。”

“我應該報喜不報憂的，但是，我見到你們，忍不住。”程瑤深呼吸，輕松的說道：“不過，快結束了。”

給自己一些希望也好。

他說三年時間的。

不再看著上面那熟悉的名字，程瑤垂下了視線，從花束上取下幾根香，兜里的打火機被她捏在掌心。

“啪嗒！”

打火機掉在石碑上，聲音清脆，宛如不高興的控速著主人的失神落魄。

程瑤死死的盯著香爐。

不敢錯開一眼。

香爐上有著幾根殘香，灰白的香灰還在香爐里，不時的因著風移了位置。

程瑤跪在了墓碑前，身體僵硬著，眼前輕霧模糊，眨眼又恢復了清明。

眼淚打在她擱置在墳前的花束上。

那只被斷了的鎖舌，其實是被人打斷的是嗎。她今天早上看到的鎖頭……那個鎖頭，是他又買了的一個新的鎖頭，是不是？

但是沒來得及掛上就走了，

為什么走了？

柜子上的劃痕就像手印，掉落的鎖頭打斷了她當時的探究。

程瑤的腦海短暫的空白，接踵而來的是那些被她忽略的東西，被打斷的思緒在這一刻銜接。

小寶呢？

她回來當天看到的房間的被子會是小寶鋪下的嗎？

怎么可能呢？

小的身高根本就夠不到炕上的第二層柜子。

那層放著被子的柜子。

答案是誰呼之欲出。

程瑤膽怯怕是幻覺，握在手心的香沒有被她點燃。打火機任由它掉落沒去拾起來。

她哽咽著說著話。

“爸媽，我一直沒有提哥哥，對不起”

“我向你們坦白。”

程瑤咬著唇瓣，直到嘗到了鐵銹味，才松了牙齒。

“……我把哥哥弄丟了。”

她說。

像一個失去最重要的寶貝那樣，自責，懊悔，傷心，難過。

眼淚終于決堤，她壓抑著心底的苦和痛，以及那份失而復得的顫栗。

唯恐怕爸媽生氣責怪她為什么沒守住哥哥，程瑤小心翼翼的啟唇輕聲尋問道。

……你們……找到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