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圣誕節的前一天晚上，城市里下著毛毛的雪，不過早上刮了一場暴風雪，所以路面上的雪還是積得挺厚的，可以沒過腳踝，這樣的景象還挺罕見。

雖然主要的路上有鏟雪車清理道路，但比較小的道路因為還沒開始清理，汽車很難在上面行駛，只有一些摩托車或越野車會經過這些路，留下不多的痕跡。

劉文華就坐在一條被雪鋪滿的道路旁，在一個公交站臺下，他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是很普通的款式，太冷還加了一條便宜的圍巾，因為沒有戴帽子而凍得兩耳通紅。這條道上的公交車已經停運了，因為離宿舍不遠，他是步行過來的，現在身旁的腳印已經逐漸被雪掩埋了。

雖然外面很冷，地上也積著厚厚的雪，但并沒有很冷清，畢竟是BJ這樣的大城市，身后的店鋪都在門外掛著絢麗的裝飾，里面則是溫暖的燈光和一片熱鬧的景象，即使在街上也有不少行人，可能是去參加家庭聚餐，可能是同學派對，又或許只是情侶間準備渡過一個浪漫的夜晚。

劉文華搓了搓凍僵的手，拿出手機，上面顯示的最后一條消息是葉婷發來的，從他那個除了班群外只有一個單獨好友的社交軟件，如果這樣可以叫社交軟件的話。

“抱歉，你可以等我一下嗎？出了點意外，馬上就到！”其實句子中還有一些他無法理解的符號表情，不過應該不重要。

他現在是在和葉婷約定好的地點等她，不過那家伙居然遲到了，這感覺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雖然只是他擅自認為的，仔細想想自己也沒有多理解對方。不過是什么樣的意外呢？他想象不出來，轉而想起了自己來這里的原因。

“圣誕節前一天陪我出去玩吧！”

葉婷這么說道，這并不是一個疑問句。這是發生在前幾天的對話。

“為什么？”

“所以說啊，過幾天不是圣誕節嗎？我想要找個人陪我出去玩。”

所以什么？劉文華一時無法理解這之間的邏輯。

“你不可以找其他人嗎？”

“可以啊。”

“那為什么……”

話說圣誕節并不是一個很重要的節日吧，畢竟是在中國，只有小時候相信圣誕老人的時候會比較期待圣誕節，現在不過是營銷手段罷了。

“嗯，不過我比較想找你出去。”

“為什么？”別的不說，劉文華對自己的相貌還是很有信心的，屬于非常安全的那種，即使班上也是有長得不錯的男生，而且找女生出去會更好吧，“你可以找張可欣吧。”

“不行，因為我想在那一天買禮物送給妹妹，這種事情沒法和別人說唉，你可是唯一一個知道這個秘密的人，那當然是找你啦。”

劉文華開始更加的后悔當初那個莫名的好奇心了，而且在張可欣那件事情上自己也什么都沒有幫到，讓他有點內疚。對于這種毫無意義的理由，簡直讓人無法——

無法拒絕。

“那為什么要在平安夜買禮物？不是應該提前幾天買好寄過去，然后平安夜可以剛好收到嗎？”他雖然也沒有送過，但邏輯上應該是這樣。

“哪有什么為什么？因為我想要這么做啊。”

“哈？”

“開玩笑啦。”葉婷微笑著說，“你知道嗎？在我們家鄉其實并沒有圣誕節這種節日，所以時間其實不是很重要。而且我想寄一些照片回去，所以平安夜當天出去當然是最合適的啦。”

“嗯。”

明明是自己知道了別人的秘密，自己卻像是被抓到把柄的人，因為聽到了這個秘密不得不對她言聽計從，反正就這一次吧，應該可以抵消了。

這些話他沒有說出口，因為他無法確定這個秘密的價值，不過反正自己沒什么事情，下次沒有空的時候再拒絕吧。

“真是讓我有點吃驚，你居然知道平安夜這種名詞嗎？我還以為你只知道公式和數字。”葉婷一臉好奇的表情看著他。

這難道不是常識嗎？即使對于他來說，也應該有這樣的常識吧。

二

劉文華在冰冷的公交站看著手機，上面的時間離約定好的已經過了五分鐘，他并沒有提前到，但感覺已經過去了很久，可能是天氣太冷時間都變慢了。

他有想過去背后的店鋪里稍微躲避一下這凌冽的空氣，不過他有點擔心進去之后需要和店員交流，而且實在太冷，他用手環抱著自己，已經懶得改變姿勢了，現在走過去只會讓寒風以更快的速度吹在自己臉上。

突然一束光從街道的左邊傳來，與之一起的還有引擎顫動的聲音和非常符合節日氣氛的音樂——一首英文版的圣誕節專屬歌曲，大概叫鈴兒響叮當。

歌聲是用普通的外放音箱在播放，有一點失真，同時被積雪反射出奇怪的韻律，感覺很不真實，有種朦朧的虛幻感。

劉文華轉過頭看向聲音的方向，以確認自己不是因為太冷而產生的幻覺。

一輛打著耀眼車燈，還在車身上掛滿五顏六色LED的三輪摩托車正向著這邊緩緩開來，車身被涂成了鮮紅色，可以勉強看到一個穿著紅色衣服的人坐在車身，擰著油門，駕駛員旁邊似乎還有一個很大的麻袋。

摩托車緩慢的在雪地里行駛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積雪而變慢。

過了一分鐘，那輛車才終于清晰的出現在劉文華的視野里。車上的人戴著大白胡子，穿著邊緣是白色絨毛的紅色棉衣，頭頂是耷拉著白色毛球的圣誕帽，毛球隨著寒風和機車的抖動而左右搖擺。

圣誕老人嗎？雖然胡子很明顯是假的，在風中飄動的時候時不時露出那人光滑的下巴，還是騎著摩托而不是馴鹿，但任何人第一眼看到都能脫口而出：那是圣誕老人。也算是比較精致的裝扮了。除此之外，在LED一閃一閃、播放著經典音樂的三輪摩托上，還放著一個巨大的麻袋，里面似乎真的裝有很多禮物，這個圣誕老人就像是所有人都想遇到的模樣。

圣誕老人突然在離公交站幾米的地方停了車，他伸出手和經過的夫婦打招呼，并排行走的夫婦中間還有一個小男孩，三人手牽著手走在路上，而圣誕老人示意他們停留一會。

他走下摩托車，走到三人面前，不知道說了什么，然后蹲下身去，以相同的高度面對著中間的小男孩，兩人似乎很開心的聊了一會。他站起來從麻袋里掏出一個彩紙包裝的盒子，遞給小男孩，對方一臉興奮的向自己的父母展示著手上的禮物，最后還沖上去抱了一下那個假扮的圣誕老人，或許對于他來說，這就是真實得不能再真實的圣誕老人。

在一家子走后，他才回到自己的摩托車上，繼續向前行駛，可能是打算給路上所有的小孩子發一份禮物，直到將那個麻袋里的禮物送完為止，然后回到自己的公寓或者商品房，脫掉厚重的圣誕老人裝扮，變回一個普通人。

劉文華這么想的時候，摩托車已經開到了自己面前。

一陣引擎熄火的聲音響起，難道是在雪地里出故障了？他抬頭看向那個閃著絢麗色彩的圣誕老人現代化坐騎。

并不是摩托車出了什么故障而熄火，而是駕駛員扭動鑰匙將其關停的，那個所謂的圣誕老人正看向他的方向，在他抬起頭的時候兩人的視線對上了。

他不知道對方想干什么，近距離仔細看的話，那個假胡子下的臉龐是一個年輕的男人，可能不比自己大多少。他猜想是不是對方覺得自己一個人坐在雪中默默發抖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所以停下車來看一眼，但明顯不合邏輯，要說奇怪的話這條街絕對沒有比開著三輪摩托車發禮物的圣誕老人更奇怪了。

或許是想送一個禮物給他呢？畢竟他身邊的麻袋實在太鼓了，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發的完，即使找不到這么多的小孩子，說不定可以找些看起來很可憐的年輕人湊合一下。

當劉文華差點要被自己奇特的想法逗笑的時候，圣誕老人真的走下了車，然后從那個麻袋里掏出一個反光彩紙包裝的方盒，轉身走向了他。

“你好，圣誕節快樂！”圣誕老人滿臉官方微笑，用故意壓低的聲音的說道，可能是在模仿圣誕老人的語調。

“哈？”

“所以說，圣誕節快樂啊。”對方又重復了一遍，并用雙手將禮物盒遞到他面前。

“嗯，謝謝。”劉文華才確認對方并不是在開玩笑，然后站起身接過了那個盒子，突然站起來讓身上的雪紛紛落下，一部分揚了起來，飛到圣誕老人的方向，對方措手不及的閉上眼睛，并拿雙手擋在面前。

“抱歉。”

“哈哈，沒事。”圣誕老人一個不小心就恢復了正常的年輕聲線。

“話說為什么要送禮物給我？”

“怎么了，不想要嗎？”

“這倒不是。”

“那不就好了，圣誕老人當然會將禮物送給所有想要禮物的人！”

“是嗎？”雖然解釋有點模棱兩可，但無厘頭的答復也很符合對方現在的形象，劉文華勉強接受了。

“開玩笑啦。”圣誕老人馬上否定了自己隨意想出了的設定。“我看你很迷茫，像是在尋找著什么，因為總是在尋找，所以眼神中只有迷茫。”

對方一本正經的說著奇怪的臺詞。

“所以作為圣誕老人，雖然沒法給出你想要的答案，但希望可以給你帶來一點快樂，這就是我僅能做到的事情。”兩人沉默了一會，最后反而是圣誕老人自己先笑了起來。

“哈哈，好中二，抱歉，我就是想說說看，感覺還挺酷的是吧？”

“還行。”

“要不要拆開禮物來看一下？”

“現在嗎？”

“嗯！收集別人的笑容也是圣誕老人的工作哦。”不知道是哪來的設定。“其實只是我想看啦，你不覺得這樣很有成就感嗎？”

“好吧。”既然是對方要求的，那也不好拒絕，不過他拆開的過程中思考了一下該怎么笑會看起來比較正常，那種表情對于他來說有點難度。

劉文華就這樣在零下幾度的公交站臺下，在開著“華麗”的座駕出現的圣誕老人面前，拆開圣誕老人給的禮物，這奇幻的畫風有點像賣火柴的小女孩看到的幻象，只不過這次是被凍僵的男孩，而且看到的是一個假扮的圣誕老人，雖然并不是他會想象出來的幻象，但這個場景也足夠不可思議了。

不大的盒子里是一個不足一拳大小的玩偶，劉文華看著手上的“禮物”愣在了原地。

“額，不喜歡嗎？哈哈，抱歉讓你這么期待，原本也只是一些送給小孩子的東西，希望你不要介意。”圣誕老人笑著說。

“不，怎么會。”劉文華突然從思緒中清醒過來。“我挺喜歡的，謝謝。”

他看著面前的男人，露出了普通的微笑，在圣誕老人看來，這個微笑確實是發自內心的，真切而溫暖，比自己的官方笑容還要真實得多。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在圣誕老人轉過身，打算騎上自己的紅色絢麗坐騎繼續旅程時，劉文華在身后叫住了他。

“你的裝扮不錯，不過一看就知道是假扮的。”

“我就是假的啊，”男人回過頭看向他。“但這有什么關系呢？有時候不要過于深究真實反而會比較快樂哦。”

圣誕老人說完便再次開動了摩托車的引擎，慢慢的在路上移動，最終無論是音樂還是引擎聲，亦或是那顯眼的LED燈光，都因為變大的雪而消失在了視野中。

“劉文華。”熟悉的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劉文華回過頭，看到了一個隱約的人影輪廓顯現在雪幕中。

葉婷氣喘吁吁的停在劉文華旁邊，身后是因為她盡力奔跑留下的深腳印，除此之外的其他印記已經基本被雪覆蓋掉了，包括劉文華開始來這的腳印。

“抱歉！來得這么晚。”她一臉在反省的表情，“剛才不小心把外套弄濕了，我花了點時間把它弄干，結果出來晚了。我邀請你出來還讓你在這里的等真是太對不起了。”

“嗯，沒事，我也剛來沒多久。”說著他拍了拍頭上積了十幾分鐘的雪。

對方穿著鮮紅色的棉外套，下擺是一圈白色純白的絨毛，下身則是淺藍色的牛仔褲和加長的雪地靴，靴子的長度剛好比積雪高一點點。脖子上則圍著和雪一樣的白色圍巾，要不是有長長的下擺，看起來就像雪在脖子周圍積了一圈。稍微留意一下就會發現她頭上戴著一個有點奇怪的東西，配色倒是沒什么問題，只不過那是一個紅色的圣誕帽，帽子下還一改常態的綁起了雙馬尾，可能是單馬尾不方便戴這個帽子。

“圣誕老人嗎？”

“你看出來啦？”葉婷一瞬間就從剛才的愧疚中轉換到了平時的狀態，然后原地轉了一圈，“噠噠，今天可是圣誕老人的皮膚哦，還有限定的雙馬尾，怎么樣？還不錯吧。”

“嗯，還行。”

“吶，這是圣誕老人的禮物！”葉婷從口袋里掏出了另一頂圣誕帽，遞給劉文華。

“這個要戴上嗎？”

“嗯，當然啦，你看你耳朵都凍得和隔壁蘇珊大媽的蘋果派一樣紅了，我也猜到你應該不會戴帽子所以多帶了一個。怎么樣，我是不是合格的圣誕老人呢？”

劉文華接過帽子戴在頭上，還有一點溫度，剛才已經被凍到沒有知覺的耳朵感到了一絲的溫暖。

“嗯，謝了。不過圣誕老人的話，剛才已經來過一個了。”

“哈？什么，真的有圣誕老人嗎？在哪里，我也想要禮物，我想要好多漂亮的衣服，當然如果是很多的現金就更好了！”

她一臉興奮的左顧右盼，還說著一些充滿貪婪的愿望，即使是真的圣誕老人也不可能實現這種東西吧。

“剛才走掉了，開著紅色的摩托車。”

“原來是假扮的圣誕老人嗎？”她居然真的一臉失望的表情，“那不就和我一樣了？”

應該還是有點不一樣的。

劉文華看到對方衣服上有一塊沾著冰霜的區域，大概是剛才被水沾濕的地方吧，是新買的衣服，可能是想在拍照的時候穿著所以才遲到了，現在都還沒有完全干掉。

“我們去室內待著吧，外面太冷了。”劉文華說道。

“嗯，好啊，走吧！”

三

與此同時，在一個難以確定位置的地方。雖然也是在BJ市境內，還是同樣的平安夜，但在里面看的話，不僅無法看出地點，甚至連季節都搞不清。

室內，這是個不準確的詞，畢竟除了一扇立在沙子上的木門，沒有哪處地方可以看出這里是室內。

木門被一只手從外面推開，一個圣誕老人走進了這個空間，紅色布料衣服上的雪花迅速被空間中的溫度融化，打濕了衣服的表面。

這是一個看起來很炎熱的地方，一塊獨立于海面上的孤島，被干燥的土地和沙灘覆蓋，小島中間立著兩棵椰子樹，大片的樹葉下掛著幾個碩大的椰子，不過看起來十分輕薄樹葉并沒有在動，不只是因為完全沒有風的緣故，而是因為那并不是真正的樹葉，稍微仔細看一下就可以明白了。

耀眼的太陽掛在半空中，在“椰子樹”的遮擋下投射出顏色一致的陰影，樹葉并沒有任何半透明的感覺，就像是用綠色鐵片制作出來的感覺。

小島遠離門的一邊擺了兩個沙灘椅，一號已經悠閑的躺了不知道多久。

圣誕老人走到另一個椅子旁邊，脫掉帽子，摘下臉上的假胡子，又恢復了平常看不出任何情感的表情，和剛才那個滿臉微笑的“圣誕老人”完全對應不上。他接著脫下了厚重的紅色外衣，露出里面簡單的背心搭配長袖T恤，下身也只是普通的牛仔褲，脫掉鞋光著腳躺了上去，旁邊的一號則是拖鞋、夏威夷襯衫加短褲，一副真的在沙灘上曬太陽的模樣。

說實話這個太陽并沒有很強，只是有點耀眼，溫度就只是比普通開著暖氣的室內高一點。一號伸手遞過來一個墨鏡，二號默契的接過來戴上。

他已經不想吐槽現在的場景了，反正就照做吧。前面的水面上還有兩個鯊魚鰭在繞著這塊小島不停的打轉，至于水面，剛才粗略的看了一下，確實挺真實的，看起來有一定深度，不過下面十幾厘米之后的景象就沒有任何景深了，水紋映在很淺的地方，估計這周圍是灌了挺多水的。

“你這家伙挺厲害啊！”一號轉過頭來對他說。“你是人格分裂嗎？你簡直可以直接出道做演員了吧，話說你是在哪學會這種精湛的演技啊？”

“我沒有怎么學，但劉文華是看不出來的。”

他說的是實話，雖然他自己都能很快認出自己那滿臉假笑，但在加了個胡子的情況下，那個人是絕對無法分辨的，雖然是個很聰明的人，但分辨情感并不是劉文華擅長的事情，或者說那個人在這方面完全不行。

“你知道嗎？你簡直就像一個邪教頭目，你去給人洗腦絕對是輕而易舉吧。”

“嗯。”

“你剛才是怎么做到隨口說出一堆看似無厘頭的臺詞，難道都是劇本嗎？”

“嗯，差不多。”

“你真是個充滿驚喜的家伙。”

“彼此彼此。”

“你這詞用的不錯！”

“嗯。”

“你覺得這兩棵樹怎么樣？”話題一瞬間就跑偏了，確實還是那個熟悉的感覺。“你看，在沒有風的時候，看起來也挺像真的對吧？樹葉也為了做出透光的感覺把背面的顏色做淺了一點。”

“嗯，不太像。”

“啊哈，真是嚴格呢。那你覺得這個水怎么樣？”

“挺真實的，不過看起來沒什么深度。”

“嗯，好吧。那你覺得這次任務成功了嗎？”

二號扭頭看向男人的方向，稍微沉默了一下，深吸一口氣，他覺得自己一時半會是沒法跟上這個人的節奏，之前認為自己有點習慣了大概只是錯覺。

“不好說，不過他最后確實露出了開心的表情。”

“是嗎？不過還不能放松，這幾天先加緊觀察一下。”一號少見的說出了一些有用的話。“無論是他電子設備的信號還是他的行蹤、接觸了什么人，都要搞清楚，如果計劃成功那就最好了。”

“嗯，了解。”

一號突然掏出手機，手機對著上面點擊滑動了一下。

“唉，你看一下這個。”男人一臉興奮的將手機遞給二號。

上面是一個某個社交軟件的動態，內容是一段視頻，雖然有點模糊，不過他馬上就認出了視頻的內容。

視頻上是一個騎著摩托車載著一個大麻袋的圣誕老人，車身被涂成紅色，上面是五顏六色的LED等，還能勉強聽到車上傳出的圣誕節歌曲，混著嗡嗡的引擎聲，有一種奇妙的和諧感。

標題是“這就是賽博朋克！”，應該是到這里的路上不小心被拍下來的，觀看數已經挺高了，不過還沒有大范圍傳開。

“不得不說，你這個裝扮有點酷炫。”

“我會處理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