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聲愈響，不知不覺中雨勢愈大。

屋內一時寂靜無聲，對方不發一言，而方沐然在等她提出別的問題。

不多時，女孩再次出聲：

“那么，我這次應該怎么做？”

“成為王。”

方沐然的回答非常直白。

注意到了女孩那一只眼中略帶茫然的神色，她補充道：“當然，如果你問我具體方案的話，我有兩個提案。”

她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個方案，紫藤已經注定不可能誕生，創始團隊中的大部分成員都已經鋃鐺入獄，沒有了成為參賽者的機會。既然如此，你可以在巴陵從頭拉起一個勢力，但不能再重蹈紫藤的覆轍。”

女孩并沒有說話，但面露難色，顯然對于這個提案沒什么信心。

方沐然也沒急著解釋，抬起了第二根手指：“第二個方案，加入巴陵的其他勢力，如同你當初掌控紫藤一樣，一邊促進其發展，一邊從基層攀登上去。最終取代創始人，成為勢力的首腦，然后借此登入王位?！?

女孩隨之點頭：“這個，我應該可以做到。”

“但第二個方案是有條件的?！?

方沐然搖了搖手指：“你會得到幾個可以選擇的勢力名單，而你也只能在其中選擇一個去加入。因為紫藤的結局是一個教訓，善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對自身力量的統合。那些沒什么前途的勢力不值得你去浪費時間?！?

女孩聞言沒有怎么動搖，顯然對此并無意見。

方沐然放下手，靠在了沙發上：“還有什么疑問嗎？”

女孩略作猶豫，低頭看著眼前的杯子問道：“那么……像我這樣的還有多少人？”

“合作者嗎？”方沐然眨了眨眼。

“像我這樣……被你送回過去的人?！迸⒀a充著。

“重復了兩次的只有你一人而已，主要還是因為紫藤出現的失誤?！?

方沐然搖頭：“但你要說單純被送回神選之前的人……不到十個吧？”

“他們也必須成為王嗎？”

“有的人在回來之前就是王。”

這個答案讓女孩眉頭微翹：“已經成為王的人為什么還要回來？”

“不管身處什么地位，如果人生只有一次，那就難免會有放不下的遺憾?！?

“那你到底想要從中獲得什么？”

這個問題讓方沐然沉默了一會。

她固然有自己的目的，那就是打破時間重置，獲得自己的“未來”。但她現在做的事情其實和“破解時間重置”本身并無關聯，而是直指事件的根源——為什么時間會被不斷重置？

這些思考只能靠她自己，在這些“合作者”面前，她必須表現得一切盡在掌控，時間由她控制。這樣才能得到威信，打消懷疑，保持主導權。

這些人的確是她“帶回來”的，只不過她做的只是幫助這些人在時間重置中保留了記憶而已，真正操控時間的另有其人。

但是，隨著合作的深入，這些“重生者”也會慢慢接觸到真相，把那些無關于自己的信息拋出去也好。

真正的，讓人難以置信的真相。

念及此處，她便向面前的女孩道出了自己的答案：

“校準世界?！?

這個答案頗為玄乎，聽上去甚至有些不講人話，但方沐然并沒有追加解釋，而是轉進道：“現在的神選，其實并不是一場公平的競爭，你要面對的并不全是普通人。事實上，和你們一起參加神選的，有很多‘不正當競爭者’?！?

“不正當競爭者……”女孩跟著念了一遍。

“關于這件事的前因后果，本來應該是一條價值連城的情報，但我既然之前都說了不收費，就告訴你一部分吧?！?

看向女孩，方沐然的語氣突然有些低沉：“第一個部分，我先問你一個問題，你知道個人屬性中的‘幸運’這一項，最大值是多少嗎？”

“100……吧？”

女孩大概有點不適應方沐然突然變化的語氣，回答也有點遲疑。

“答錯啦，正確答案是120。”方沐然搖頭。

“誒？”

“很奇怪嗎？明明不可提升，上限只有100的屬性，為什么會有120這種奇怪的數字呢？”

“是道具加成嗎？”

“是，也不是，確切來說，是來自終端的加成?！?

“……終端？”女孩面上的表情一直都很細微，但此時卻忍不住睜大了眼。

“是的，讓持有者幸運直接達到100滿值，并且附加20點加成的，真正的‘神選’終端，可謂是天賜的祝福，被神選中之人?！?

方沐然合掌，面上帶著莫名的情緒：“那么，第二個問題來了，你覺得這樣的終端，在整個神選參賽者中，一共會出現多少個呢？”

女孩顯然是不知道的，但還是干巴巴地猜了一個數字：“5個……”

“答案是100個?！?

方沐然的答案讓女孩再一次沉默，而她沉默的原因并不是“100”這個數字，而是這個數字背后的含義。

神選階段6，最后會被選中晉升的，也只有前100名。

這是一個讓人聽上去頭皮發麻的“巧合”，事實上，就連方沐然最初收集到這個數字時，內心都難免震動。

“多么奇妙的安排，120點的幸運值，遠超常人的好運，不光是各種稀有技能卡隨便出，甚至戰斗時也會因為各種莫名其妙的原因取得優勢，以弱勝強……”

她的聲調又漸漸回歸平常：“如果沒有意外，他們大部分人都是天生的勝者，命中注定的王者，世界的拯救者?！?

女孩沒有說話，她正在努力消化方沐然話語中的信息。

但還沒等她接受這個事實，方沐然就再次發問了：“那么，第三個問題，如此得天獨厚的神選之人，在你回歸前的那一次，最后究竟有幾個進入了階段6的前100名呢？”

“……80？”

女孩并沒有猜測是100，因為她自己就擠進去了。

“答案是11個。順便一提，前10名的話只有1個?！?

只是，伴隨著方沐然給出的答案，她覺得自己的思考有些停滯了。

11個。

明明是比滿值還要更高的幸運，明明是得天獨厚的條件，最后卻只有11個人走到了階段6的頂點。

“是啊，你應該也意識到了，我的最后一個問題?！?

方沐然的聲音云淡風輕，就如同她面上自始至終的笑意一樣：“那89個頂替了‘神選之子’，壓過了120的破格幸運值，成為了前100順位的參賽者，究竟是什么人？”

“不對，這樣說并不準確，應該把范圍擴大一點。”

分開雙手，她語速減緩，重申了自己的問題：

——“他們，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