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傲嬌的千金小姐，誰也不相讓，在一主一客的身份差異下，很快就驚動了當家主母。

金夫人對于這位定下的二兒媳婦，還是有些不滿的：這還沒過門呢，就這么跋扈，對未來小姑子針鋒相對，這還是做客呢，就想爭風頭？這要是進了門兒做了主兒，會聽話么？

她先說自己女兒：“慧兒，你怎么能掀桌子呢？這是一個女孩兒家能做的？”然后才看揉腳的衛薇，笑的客氣，“薇兒，你沒事吧？姑娘家，嬌氣可以，不能矯情。”

衛薇的腳背是真被砸到了，疼的直掉眼淚，現在卻被金夫人暗諷了？這她如何忍得了：“伯母，這種桌案正在我腳背上，我矯情？如月，扶我起來。”

她身邊的大丫鬟就是剛才細柳塞過來的，她用順了自然叫的也順，然后又轉頭看細柳：“細柳，你去找三弟，讓他送我回去。我的腳受傷了，身為客人，不好再給人家主人添麻煩，找了大夫回家。”

“這么嚴重，你怎么不早說呢？”金夫人立刻轉了態度，親自把人拉住，“快，扶衛小姐回房，叫府醫來。”

金家有府醫，是因為金二少學醫的緣故，比別的府上有事還要去外面找大夫要省事的多。

細柳不是近身的丫鬟，衛薇說完就出去了，金夫人想攔的時候卻沒找到人，因為衛薇身邊的丫鬟都在。

消息傳到前院兩位大人的耳中，少不了相互客氣著：“是小女不懂事，給您添麻煩了。”

“哪里哪里，是小女行為不端，讓令嬡受委屈了。”

兩家大人對于這種小孩兒這種行為，態度差不多，細柳便沒對衛益周說那么清楚，倒是衛益禮在一旁，還對金楓的瓶中船好奇，想要去看。

衛益周說：“我看過了，不稀奇，這會兒正演到大鬧天宮，你們去吧。”

衛益禮拉他：“這戲你看過很多遍了，每次都喜歡，但戲還有的看，那好東西可不常見。”

金楓還是很興奮，有人想看他的船這當然是好事，他說：“我家不僅有熱鬧的戲，還有酥脆的點心。衛家三哥可以放心跟我去看，就讓他們在這兒吧，我們一會兒再過來找他們。”

他都這么說了，衛益禮便說：“那我就客隨主便了。”

衛益周看著他們離席，便拿點心給細柳：“這個點心確實不錯。”

細柳接了，低聲說：“金家的人，都很精明，以后走官場也是如魚得水的那種。”

衛益周端起茶杯，掩住口型：“是嗎？我不覺得。”

“現在不涉及利益，怎么都好說。”細柳毫不客氣的把那碟點心全收了，而后退后，不再多言。

一出戲了，衛益禮面色不太好的回來，問衛益周借錢。

“我沒錢，怎么這會兒需要錢？”衛益周看他，追問著。

“我……”衛益禮一陣尷尬：“我不小心把金楓的瓶子弄碎了，金楓哭了。”

衛益周無語：“那你準備賠錢？”

“不然呢？那是洋貨，我上哪賠？”

衛益禮只覺得自己倒霉，他就是想看看那船到底是如何放進去的，金楓還小氣巴拉的，但終究是他弄壞了，說出來理虧。

衛益周更無語，他已經見過金楓的寶貝程度，現在碎了，哭都是輕的。眼角余光看到細柳神色淡然，心頭忽然一動，他說：“細柳，你能修補嗎？”

“這是技術活，價格不菲。”細柳就知道，金楓這么想分享，早晚會出事，玻璃在這個時代的技術可是相當脆的。

衛益周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她真能修，便笑了：“那就好，三哥，你自己說。”

“還有什么好說的，趕緊的，金楓還在那兒哭呢，你是真會修，不是坑我的吧？”衛益禮著急，想要立刻帶她過去，但又有疑問。

細柳揚起招牌淺笑：“三少，我看在四少的面子上，收你二十兩意思一下。”

“你搶錢啊！”衛益禮臉上一黑，脫口而出，“二十兩還意思一下？”

細柳不理他這話，看向衛益周。

衛益周說：“三哥急什么，就算你不修，金三少也不會對你怎么樣。”

他倒是護著細柳，這話也是細柳想說的，但卻惹惱了衛益禮：“你還縱著她？你這丫頭再不管，絕對要翻天！”

衛益周淡然回道：“那也得看你說的天是什么。”

“你還給我貧，金楓要是在侯爺面前哭一番，我就不能來這兒上學了，我不能來，你以為爹會讓你來？”衛益禮瞪他，伸手拽住細柳，“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細柳本就沒說不去，被拽過去，這一路上可不少被人看到，她心知要背鍋，便在到金楓的院子里之后，再度加價：“給錢便修，不給錢不修，三十兩。”

“你還漲價？”衛益禮更是氣惱，“不聽話會被打死的。”

“我說過了，修補這種東西，是技術活，要手藝的，你以為是個人都能修？”細柳不怕他，轉頭又對金楓說：“金三少，你這東西是多錢買來的？我家三少說要賠你個新的，我會修都嫌棄修補了不好看呢。”

“二百多兩買的……你會修？”金楓正傷心，聽到的話還要反應一會兒，明白過來后就興奮了：“那你既然會修，我還有兩個碎的，你一并修了吧！”

細柳便說：“五十兩，一次一只。”

……

衛益禮十分不甘心自己要掏三十兩“維修費”，相對于他理虧而承擔的這一支瓶中船的修理費，金楓可是大方的拿了一張百兩銀票給細柳，又把那兩個破碎的擺件裝匣，很是仔細。

人和人到底不同，金楓對人對事都讓人覺得仔細且貼心，細柳覺得這種小孩格外討喜。

衛益周在回去的路上才說她：“你凈賺一百三十兩。”

細柳說：“只有一百兩，那三十兩是分你的。”

在外面衛益禮尚且不想出錢，更不用說在家里了，索性那三十兩她分出去，衛益周應該會要過來，畢竟他挺缺錢的——沒有娘管的孩子，即便是男孩，在這偌大的府里也不好過。

衛益周一怔，一點兒都沒想到她會分四分之一給自己：“你是感謝我幫你招攬了生意？”

細柳笑了：“我又不指這個過活。”

她還需要招攬？金楓一開始就說他有兩個碎了的，細柳并沒接話，若不是衛益周開口，她不會接手。合作是需要經營的，拿捏到位，才會更進一步。

-

“跪下！”

才剛回府，張氏就讓人傳喚了細柳，一入正院，管事婆子立刻呵斥。

細柳心里一沉，有些擔心，衛薇可不比衛卿單純，她走的是狠辣路子。在外面受了氣，細柳當時躲了，這算后賬，只會更狠。

“細柳，你不要以為有四公子護著你，就能偷懶懈怠。”衛薇扶著如月，惦著腳，一旁早有人搬來椅子，她好整以坐。

一旁有人搬來寬凳，細柳眼皮都開始跳了，她沒受過罰，在衛家這么多年，見得多沒挨過，眼看衛薇要動真格，她果斷低頭：“大小姐，這樣，我拿消息交換，你能不能不要打我？”

衛薇把腳翹在腳凳上，撇嘴道：“那要看你給我什么消息了。”

一般的消息怕是不夠分量，細柳便說：“不知大小姐對于金二少有什么想法？”

衛薇臉色一變：“胡說什么呢！”

細柳的聲音不大，她的聲音不小，頓時招來一片目光，雖然這目光是落在細柳身上的。

……

衛益周和甜媽媽一起到前院時，細柳已經談妥了。

衛薇本來有些臉紅，看到衛益周那緊張的樣子，十分看不上，一臉不屑：“一個丫鬟，也能讓你這么緊趕著過來，到底上不了臺面。”

“大姐身份高貴，我自然不能比，就不在這兒礙你眼了。”衛益周擔心細柳受傷，在這兒不好詢問，便準備帶人就走。

細柳被他拽著出去，本還有些擔心的，但回頭看到甜媽媽沒動身，便知他有后招，心下稍安。

拐過月門，衛益周便問：“你沒事吧？”

細柳很是領情，說：“你來的及時，她凳子都擺好了，就差動手了。”

“這幾天你別出院兒了，”他說：“我想個法子一勞永逸。”

細柳才剛和衛薇說定，明日去告訴她一些金家的內部消息，是她金家二等丫鬟那兒打聽來的，這才剛出來，衛益周便想一勞永逸，真讓她不知該如何說，只能先問原因：“就因為她欺負我？”

衛益周有心想說是為了細柳，但被細柳搶先，便不想承認，轉而說：“我需要時間，便不能讓她太過蹦跶，好在她已經議親了，接著就要備嫁，沒那么多時間。未免礙事，索性杜絕她的動作。”

細柳汗了一把，原來是自己自作多情了，暗罵自己不長記性，上次誤會他一句話，這次又是，這種腦子可辦不成事，她強行更改腦容：“既如此，那我自己來，就不勞公子費心了。除非，你舍不得。”

為防萬一，她把話說死——反正衛家這幾個小的，她是一個都不準備放過。

衛益周看著她，說：“我要的是共贏共利，彼此不干涉最好。”

細柳不信，依舊淺笑：“不干涉舉動？那你可別下絆腳石，否則我絆到，于你也有損失。”

他神色轉冷：“只要你信我，這一路，通暢無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