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而就在這時！

風云突起，變故陡生！

卻說這戶李姓人家，是在明大伯家的前面，不遠處！

亦拐個彎，再前行六七十米，即到了！

是一幢灰撲撲的，在那時是村子里為數不多的，眾人眼里高大上的二層小樓房。

這李家在村莊里，是數一數二的富裕大戶！

其家男主人，還是一名退休干部。

子嗣繁茂，族人眾多，很有勢力！

當明他們行到此處，恰在這時。

從這棟樓房里，走出來了一個高大，比明大了兩三歲的年輕人——林！

一張白皙標準的國字臉上，憑靠著家庭的富有與強勢！

布滿了倨傲與陰鷙，充滿了優越感！

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天第一他就是第二！

狂妄的一切，都不放在眼里！

此刻，他看到明，迎面走了過來。

臉上便閃過了，一抹濃烈的鄙夷與嘲諷！

也是，以明家在村子里，出了名的貧窮！

還有他那同樣“享有盛名”的，耳聾不講理，愛吵架沒本事的父親，誰都敢欺負看不起他！

隨之就從林的大厚嘴唇里，吐出了一道陰陽怪氣地譏笑聲：“呦！”

“這可不是，馮家聾子的兒子么？”

“大過年的，穿得這么寒酸破爛！”

“還好意思在馬路上，跑過來，跑過去的！”

“嗛！”

“真丟人！”

明一聽，本就不痛快，難受的心里！

就像傷口上，又重重地撒了，一把鹽一樣！

頓時，屈辱、悲憤，像一只只尖利的爪子！

狠狠地抓撓著他的心臟，疼得他差點窒息過去！

侮辱！

這是赤裸裸地侮辱！

明真想奮起反抗，怒懟回去道：“馮家聾子兒子，咋了？”

“比你學習好！”

“你管我穿得寒酸破爛！”

“這馬路又不是你家的！”

“我想走就走，想跑就跑，想躺就躺，想睡就睡！”

“你管得著嘛你！”

“你穿得漂亮，你家有錢，咋不把馬路買去啊？”

“裝什么大尾巴狼！”

可是明卻強忍著沒有作聲，任憑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畢竟對方身高力壯，家境富足，勢力龐大！

瘦弱窮苦無憑的明，要是與之碰撞的話，無異于以卵擊石蚍蜉撼樹！

雖然明上小學的時候，看到也有這樣的同學。

欺凌嘲笑與他同班，頭上燒有疤子的他二姐！

他會奮不顧身地挺身而出，不管對方強大與否，都要與之勇敢地斗上一斗！

那是因為他的二姐，是他心中的逆鱗！

如若觸之必怒起抗爭，哪怕是被打得鼻青臉腫，也在所不惜！

他不愿意他發誓，要一直守護的酸楚的二姐，受到一點點傷害！

可是他本身，因了家境與父親的緣故，卻又是那樣的自卑懦弱！

覺得自個受了些委屈欺侮，亦無所謂，總會有揚眉吐氣的一天！

所以，如今面對林的欺壓，明選擇了沉默。

“來吧！”

“所有的苦難，我都能承受！”

并隨之把瘦小的拳頭，攥得緊緊的！

在心里發著狠，怒吼道：“你這個孫子！”

“別欺咱少年窮！”

“常言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我總有讓你，仰望的一天！”

“必將你踩在腳下！”

于是，明便默默地繞開了林，抬腳準備一言不發地離去時。

林卻一步攆到了明的跟前，掃了一眼他緊握的拳頭！

爾后，猙獰地說道：“呦呵，說你寒酸，你還不服氣！”

“有本事，來咬我啊！”

“就憑你這窮酸鬼樣！”

“滾吧！”

“哈哈哈哈……”

說罷，伸出手一把把明，搡了一個趔趄！

嘴里迸發出，猖狂的哈哈大笑聲！

這時，明再也忍不住了，眼淚一下子，就奪眶而出！

發出嗚嗚地啜泣聲，在刺眼炫目的太陽光下，一路跌跌撞撞地往家里跑去！

榮和他的弟弟，跟隨在后。

不久。

三個人，便回到了家中。

見明哭哭啼啼，淚眼婆娑的，甚是傷心！

明的母親父親小姨姨夫，就都圍了上來！

紛紛焦急地詢問道：“明兒，你這是咋了？”

“是摔倒了？”

“還是有人欺負你了？”

明卻只是一股勁地哭泣嗚咽著，淚水混合著鼻涕沾滿了一臉！

他一則，不敢說！

害怕父親，責罵他惹是生非！

或者在聽了之后，去找別人鬧事。

而人家勢大，要是釀出大禍來！

該怎么辦？

這些，都是明，最不愿意看到的！

二則，是父親，先前的不公平！

給了榮他們，那么多的壓歲錢和鞭炮。

而自個卻一無所得，這讓他心里充滿了怨恨！

而今又由于這件事情，去買鞭炮受到了外人的欺凌！

他便更加失望難過，到了極點！

不想說話！

誰也不想理！

見明眼淚吧嗒吧嗒地直往下掉，愣愣怔怔地不說一句話。

這時，榮便上前把事情的經過，詳細地說了一遍！

最后，也挺氣憤地說道：“就是河那邊的林，欺負了明！”

明的父親最終經過了，他的母親和小姨及姨夫。

一陣連比劃帶說地，也知曉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頓時，陰沉起了臉！

一聲怒吼道：“明兒，走！”

“我帶你去找他去！”

“收拾他一頓！”

“看他以后還敢不敢，再欺負你了！”

說罷，明的父親，不由分說地抓起明的胳膊，就往外面走去！

明當即一驚，停止了哭泣。

瑟縮著瘦弱的身體，被他的父親拖拽著！

趔趄地朝著，河對面的街上奔去！

在漸漸減弱，變得有些暗淡的陽光中，兩個準備復仇的蕭蕭身影！

被拉得老長老長，顯得有點悲壯的味道！

……

不消多久。

明和父親就來到了，林家的二層小樓房門前。

明怯怯地站在，屋外的馬路上。

他的父親就怒氣沖天地，沖進了林的家里！

一把便薅住了，坐在椅子上的林的衣領，硬生生地將其拽了起來！

一陣猛力地拖拽，林就踉蹌著腳步。

在明的父親身后，兩個人就來到了，門外的明的面前！

接著，明的父親，便用手指著明。

對著林，就是一頓咆哮道：“你給我說！”

“你為啥要欺負，我家明兒？”

“為啥？”

“今天，你要是不說清楚！”

“我決饒不了你！”

而此刻，林依然是被明的父親，用大手緊緊地薅住著衣領！

箍得他說不出一句話來，臉色泛白，眨巴著眼睛。

雙手不停地，在自個的脖頸處，用力連連地掰扯著！

可是明的父親，宛如鐵鉗一般的右手，卻紋絲不動！

頓時看得明，在心里一陣陣無比地解氣！

真真有一種想要仰天狂笑，你也有這樣被欺壓的凄慘下場的，涌遍全身的舒爽快意！

而就在這時！

林的那些在短暫的時間內，沒有反應過來的懵圈的家人親朋，一下子就都回過神來了，一個個涌上前來！

拉得拉，扯得扯，掰得掰，費了好一番勁！

才把明父親的右手，從林的衣領上拽了下來，將兩個人分開！

林的一個姐姐，把林拉到了一邊。

林直喘粗氣，原本白皙的臉上。

更加蒼白了，伴隨著陣陣地咳嗽聲！

確實，明的父親，把他勒得有點狠了！

他沒有長舌頭，要是有的話，估計都吊出來老長老長了！

林的這個姐姐一看，對著林心疼地說道：“你咋不找把刀子？”

“割斷他的手指，讓他掐不了，你的衣領！”

“咋找？”

林翻了個白眼，又咳嗽了一聲，說道：“他一沖進來，就突然箍住了我的衣領！”

“我哪里顧得上找啊！”

他的姐姐又說：“后面，你咋不咬爛，他的手掌呢？”

“咋咬？”

“掐得我都喘不過氣來！”

“哪里還有勁咬他！”

林臉色極度難看地說道。

明在旁邊一聽，嚇得心里一哆嗦！

這小女子狠毒哇！

又是割斷手指，又是咬爛手掌的！

以后，還嫁得出去么？

果然，一度成了大齡剩女！

才好不容易，將自個嫁了出去。

可是，好景不長！

正值壯年的老公，就暴病撒手人寰了！

猝然丟下了一雙年幼的兒女，和一個徐娘半老的媳婦！

娘們仨個，在孤燈冷清的生活里，過著日子！

有點扯遠了，還是回到場中來——

此刻——

接下來。

明的父親，便與林的家長們交涉著。

至于林，也只是大孩子而已，參與不了什么！

只不過，在旁邊惡聲惡氣地咒罵著，也不敢太過猖狂！

……

到最后，雙方握手言和！

畢竟都是一個村子里的人，也不是多大的事。

還得在同一個地界上，抬頭不見低頭見地生活著！

說不一定，哪天彼此有事，還都需要各自幫忙呢！

在紅彤彤的太陽西垂，斜掛在半山腰。

瑟瑟冷意漸起之時，明的父親領著他回家了。

望著遠處，巍峨的被霞光染紅的瑰麗群山。

感受著，吹拂在身上的涼風！

一瞬間，明恍然覺得過去了，一個痛苦的夢！

而在這個時刻，他記住了父親的威武，也記住了他的悲傷！

在成長的路上，這就是貧窮的代價，直到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