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著陳紅找她爸說。我給我爸說了下，我爸就說他明天上班和郭叔說這事。

我和陳紅進電影院看電影《新龍門客棧》，快到十一點她才回宿舍。臨分別時我告訴她等我消息，讓她不要太擔心。

回去的路上，路過小公園，穿過小公園，再穿過一個欄桿，我能提前十分鐘到家，我還是決定繞過去。

第二天我還上小夜班。中午，我打電話給我爸問落實情況。我爸罵我怎么可能那么快。誰知吃過午飯，他打電話來說辦好了。我又打電話到陳紅宿舍，喊她出來。

等一切辦好了也快上班了。我讓她再忍忍。然后就讓她上自行車，我騎自行車帶她上班去。

風有點大，我說你把手插到我棉襖口袋里，她照做了。我感覺到她輕輕的抱著我，我卻沒有什么心動的感覺。就感覺好像我們一直就這樣。

第二天還是夜班，我幫她把東西搬到另外一層樓的宿舍，這里十幾間宿舍，除了我爸單位的一個女司機，就是陳紅了。那個女司機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常常不回來住，只不過不防礙。又不是住一間房子。隔著好遠不打擾。

幫她收拾好宿舍，我說你換宿舍和家里說過了嗎？她說說過了，她爸今天還打電話給郭叔說謝謝幫忙。其實后來我才知道郭叔說他沒幫上忙，全是我的功勞。我又騎自行車帶她上班。我問她過年回去嗎？她說回去，過年正好休息，不用另外休假。

我們似乎沒有什么熱戀，也沒有什么電話粥，就是有空問對方吃什么，要不要一起吃，就是一起吃也沒那么多話。吃完走人。如同已結婚多年，平淡如水。

倒是在過年前夕，周小莉讓姜南拎著水果去周小莉家。姜南說過兩年再說，周小莉不肯。姜南說我去說什么呢？周小莉也犯傻，嗯嗯了半天讓姜南打電話問我。我嗯了半天說見面再說。

見了面，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周小莉倒是一口咬定說：“姜南你就買點水果，我帶著你到我家去。我媽身體不好，你說點高興話哄哄她。”姜南一聽更不情愿了：“陪你媽說話？！拉倒吧，你媽不得打死我。你還在上大學，我就這樣和你一起去你家，誰都能知道我是幾個意思。”

周小莉說：“我不管，反正你是非去不可！”

姜南看我：“你陪我去啊？”

我：“啊？！我，我陪你去算什么？她媽打你我拉誰？”

周小莉笑著說：“姜南，我不管，三天后休息日，我說你到我家來玩，你要是敢不來，我住到你家去！”

姜南目瞪口呆。

三天后，我陪著姜南買了水果到周小莉家樓下，我看著姜南，眼神飄過去“你自求多福多多保重”的深意，姜南看我一眼，帶著“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勇氣對我說：“記得給我收尸！”

我豎了個中指掉頭就走，隱約聽到：“大偉你沒義氣”的聲音。我大笑，我真想上去看看姜南會死成什么模樣，但一想周小莉媽，打個哆嗦，自行車帶風騎回了家。

后來姜南說他一進門，周小莉媽說：“姜南怎么有空來玩啊？”

姜南說：“我聽小莉說阿姨身體不好，我來看看。”

周小莉媽看看周小莉，看看姜南一下明白了什么意思，說道：“我身體很好，倒是你媽身體不好，你把水果帶回去吧。阿姨這什么都有。”

姜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周小莉爸在沙發上說：“姜南啊，你媽身體怎么樣啦？”

姜南說：“還那樣，總不得勁。站不住。”

周小莉爸說：“你呢，心意我領了。你先回去吧，照顧好你媽。你和小莉年紀還小，不急。對吧。”

姜南說：“那我水果留這給阿姨嘗嘗，我走了。”

姜南落慌而逃。姜南沒逃回家，逃我家來了。吃著貓耳朵，咂巴著嘴說：“你就是沒義氣，丟下我一個人走了。知道我有多慌嗎？！”

我說：“你吃飯都堵不住嘴。”

我媽看著我們說：“大偉你怎么這樣說話，來給姜南再裝一碗。”

姜南說：“好，好，阿姨我來了。阿姨，今天你們吃貓耳朵，我問大偉家里吃啥，大偉說中午家里沒人，不開伙。”

我媽立刻劈頭蓋臉數落我。我看姜南一眼沒回嘴。姜南又說：“阿姨，你別說大偉，大偉知道錯了，他以為家里你們都不在的！”我媽數落的更厲害了。我決定吃完不給他煙抽！斷交！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姜南吃完飯和我出門到樓下的小花壇，坐下來。姜南說：“你是沒見周小莉媽那德性，差點就把我蒸著吃了！”

我自己拿煙點上，說：“你又不是唐僧，吃你干什么用。”

姜南在我身上搶，好不容易搶到了，一看煙盒空的。我心里平衡好多。姜南說：“你還有點人性嗎？人之初性本善，你有善心嗎？”

我說：“跟你發善心的早就被你吃了。”

姜南看我一眼，自己拿煙點上說：“看我交朋友都交的什么人？”

我：“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姜南說：“幫哥們一次行不行。”

我說：“行啊。但得看啥事！”

姜南的意思我明白，就是讓我陪著他去一次周小莉家，看在有外人的面上，或許周小莉媽不會把事情做絕。

姜南正數落周小莉媽的時候，周小莉來了。

姜南頓時沒詞了。就像機槍突然卡彈，一口氣沒上來讓姜南憋的慌。姜南說：“你媽生氣了？”

周小莉看姜南說：“我媽身體不好脾氣大，你讓著她一點。我這個女兒又擅自做主找個男朋友，她肯定不習慣，你讓讓她。”

姜南一聽，聲音大了許多：“那是當然，我怎么能和長輩計較，更別說她身體還不好，對吧？！”

對吧是沖我說的。我看著姜南笑沒說話。

姜南給我笑的發虛，對我說：“下次再這樣我說你注定找不到對象！”

我心里想，這個不勞您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