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能像鷹一樣飛翔,就像豬一樣認慫,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對于我這種運氣很差又不甘平庸的人來說,像豬一樣生活沒什么不好,吃喝拉撒,神氣活現,誰讓我天生就沒有翅膀。
悲觀使人深刻。
即使沒有翅膀,也要夢想飛翔,心里裝著一片藍天,然后踏踏實實像豬一樣生活。一大把年紀的人還一事無成,總該有點自知自明,如果有一天突然覺得虛度光陰,心痛的無法呼吸,終于明白,我本來就是這個豬樣,不知道要干什么,也不知道能干什么,因為活著而活著,身體倍棒,吃嘛嘛香,在這么痛苦的環境下,活著就是我最大的成就。
痛苦也是人生的樂趣,沒有痛苦哪來的歡樂?只希望我這只豬被宰的時候,那一刀能來的痛快一點。
如果人生注定要虛度,我要虛度得舒服一點,不羨慕別人,再光鮮亮麗的人也有手機沒電的時候,我要做的就是活得比他們都長,長到有一天能坦然發一條朋友圈:我活得很好。
誰說女人沒有信仰,她們化妝的時候如祭祀神靈般莊重,動作優雅而細致,精神也隨著儀式漸漸變得高高在上。
我大包小包地拎著菲菲買的一堆東西,默默地看著她坐在商業街摩天大廈的頂層做完神圣的補妝過程,不知道她接下來還要怎么懲罰我,低聲說:“你究竟要干什么?”
烏黑的云涌來,把干凈的天空玷污了,天空中密密布滿了黑沉沉的烏云,要刮暴風了。
菲菲直勾勾地用眼睛盯著我,面無表情,淡淡地說:“我想我的人生完了。”
她的眼睛冒出寒光,看得我心驚膽顫,我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看著她,她也在看著我,我們就這樣互相看著,身邊的一切仿佛都靜止。
突然菲菲爆發了,像火山噴發一樣,抬手就要給我一巴掌,幸好我早有防備,用她買的一件香奈兒時裝的頂級包裝袋及時護住臉,我終于相信大品牌的東西真的是有保障,物超所值,打在臉上一點都不疼,而且足夠大,足夠氣派,擋在面前足夠化解我此時的尷尬,周圍的人不會在意我,他們的注意力都在我手里的這些東西上,貴得讓人心里滴血,他們的心和我一樣驟然縮緊。
手打不到我,菲菲就用腳踢,修長結實的長腿,用一種她在鋼管上常用的動作,化作一條弧線踢過來,我知道我也完了,這條弧線那么美妙,就連帶起的風都有著讓人無法抗拒的吸引力,不挨上這一腿我會抱憾終身。她一邊踢一邊用撕裂般恐怖的聲音吼叫:“我要殺了你,你毀了我的一切,你還我自由,還我青春,還我人生,我的人生讓你全都給毀了......”
我護住襠部遮住臉,看到周圍的人竊竊私語,指指點點,我竟然得意起來:他們一定會認為我道德敗壞,始亂終棄,拋棄了這個漂亮女人,才會讓一個如此高貴優雅的女人像個瘋子似的發作,這無疑是對一個男人最高的贊揚。
菲菲身體里爆發出一股原始的獸性,幾欲癲狂,我只能任憑她暴風雨般拳打腳踢,如巨浪中屹立的礁石,不停地重復一句話:“小心你的妝花了,妝花了,妝花了......”
此刻再說什么都是廢話,捉蛇打七寸,對一個女人來說,這句話無疑最有殺傷力。
這句話就像個咒語,可以安撫任何一個發狂的母獸,菲菲也不例外,很快就安靜下來。
女人這種動物,經過這個物質化社會重新塑造,獸性也無可避免的在環境下受到影響,或多或少都變得矯情,就像童話里的公主一樣,公主病是一種現代社會的文明病。
女人不斷物化自己,不講理,不付出,總企圖在傳統和現代觀念里左右逢源,兩頭都取利。
這種病癥籍由物質意識傳遞,當人類對物質文明有了新的意識,公主病或類似癥狀就隨著擴大到每一個雌性個體,自戀且自視甚高。
這種病并不限于年輕女人,四十歲左右的育齡后婦女,更具備公主傾向,升級版的公主plus變成了皇后、女王、太后、太皇太后,就連最普通的女人都把自己當女神,這是美顏相機帶來的惡果,我嚴重懷疑這是本世紀最大的陰謀。
半邊天大有霸占整片天的趨勢。
天空中早已烏云密布。
讓這個女人打一頓感覺挺好的,我可以聞到她身上和發間散發出的香味,讓我有些沉醉。
菲菲不再發狂,也沒有說話,此刻我唯一的心愿就是我們這么一直站下去,我知道從今以后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傳來菲菲淡漠的聲音,與初次見面時一樣:“你跟我來吧,帶你去一個地方。”
看來她不生氣了,我有些失望,看著她說:“你帶我去哪?”
“跟我來就知道了,有人想見你,去了你就知道了。”
“沒人想見我,我也不想見任何人,你要沒事我就先走了,再也不見。”我放下東西轉身就走。
“你想就這么躲一輩子?”菲菲一句話,我就站住,不敢回頭,也不敢再走。
我一時不知該怎么做才好,菲菲語氣緩和,甚至帶著曖昧:“跟我走吧,我不會害你,我保證不會害死你。”
“你拿什么保證?”我終于回頭看著她,她顯然被我問住了,呆呆地立在那。
“你發誓,發個嚴肅點的誓。”我說:“你發誓如果害我,你很快就能嫁出去,一天嫁三家。”
菲菲長舒了一口氣,顯然在平息心中的怒氣,她被我氣得噎住了,一時也說不出什么,過了一會她才緩緩地說:“我發誓如果我害你,就讓我很快嫁出去,一天嫁三家,可以了吧?”
“不行,還得加一句。”
“你有完沒完了?真是給你點陽光,你就燦爛,快說,還加什么一句?”
“三個男人都是沒車沒房,父母雙全,進門就還債,上炕就當娘,受盡人間冷暖,看透世態炎涼。”
菲菲呼吸嗆了一下。
我感覺她體內的獸性又要再次爆發,迅速退到三米開外,冷靜地看著她,她沒有再打我,慢慢整理了一下衣服,接著整理了一下頭發,拾起地上散落的購物袋,背上精致的小挎包,故作輕松地說:“你自己看著辦,你這個罪可大可小,就是我一句話的事,你是想從此亡命天涯,還是舒舒服服過下半輩子,自己好好想清楚,我對你已經仁至義盡了,跟不跟我來自己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