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好以后的日子怎么過了嗎?就算我不告你,楊姐也不會放過你,還有王哥,你壞了他們的事,你想就這么躲起來,做夢去吧。”
菲菲開著敞篷跑車載著我在路上行駛,陽光照在路面上,也照在車頭閃亮的標志上,左右兩邊的車都小心翼翼地減速躲閃,車窗里的目光不停朝我們脧視。
我看著前方不說話,有時不說話不是因為無話可說,而是沒有必要再說,說了也都是廢話。
菲菲有話說。
“沒想到你膽子還挺大的,你這是監守自盜知道嗎?按規矩他們應該怎么處置你?你這也算是職務犯罪,他們怎么處置你你都沒話說吧。我猜你是不是愛上我了,愛上我什么?肯為我做出這么大的犧牲,真有小小的感動,楊姐一定答應給你不少錢吧,她那么有錢,人也大方,除了這個我想不出別的任何理由。”
“我吃飽了撐的作死消化食兒玩不行嗎?”我笑著說:“我能愛上你什么?當然是你的美貌,你的身材,你的年紀,你在高臺上跳舞的樣子,這還需要理由嗎?”
“沒想到你是個這么膚淺的人,我真是看錯你了,你和別的男人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我很膚淺嗎?如果沒有我們這種膚淺的男人,女人的姿色就沒人會欣賞,都找地方坐著沉思美好的事物去了,就算你們在男人面前甩斷了腿也白費勁。每個稍有顏值的女人都很清楚自己待價而沽,不停撅嘴嘬腮自拍,真有人欣賞了,又希望無視這些外在,認為這是不純潔,你們女人真是智障。”
“我智障怎么了?”菲菲又要發飆,她這脾氣見風就長。
“根據刑法,明知婦女有精神障礙或者癡呆而與其發生性行為,不管犯罪分子采取什么手段,都應以強奸罪論處。”
“滾,死遠點,有多遠死多遠,別跟我說話。”
菲菲把車停在一幢宏偉的別墅前,周圍很安靜,白色的墻鑲滿貝殼,院子里緊簇的花枝伸出墻外,小花密密匝匝。
別墅大門緊閉,院子里聽不到人聲,可是車頭對準大門的時候,兩扇門緩緩地開啟,院子里有個白石欄圍護的蓮花池,池子里的蓮花謝了,頂著一顆顆沉甸甸的蓮蓬,一座精雕細琢的石拱橋越池而過。車駛進院子里,龐大的院落假山掩映,綠蔭覆萌,一排排濃密的樹冠精心修飾成規則的幾何圖形。
我們停車步行走過石橋,橋下的金魚成群結隊,發現人影就迅速集結過來,我朝魚群吐了口痰,這群魚就涌上去不識好歹地瘋搶。
過了石橋是個花園,其實整個莊園就像個花園,花園沐浴在陽光中,一株巨大的桂花樹開著云堆雪砌的白花,落英繽紛點點花痕散布樹下,旁邊蒼翠的柏叢后面還有幾株不知名花樹,一兜兜花枝朵朵繁盛,累累垂下的粉白交映,藍天之下一片絢爛。
這地方美麗而安靜,走進花園里,穿過回廊,可以看到有幾處小小樓臺,佇立在水邊,紅欄綠瓦,處處萬紫千紅,鳥語花香。
這地方什么都好,就是太安靜了,安靜得我總會胡思亂想,我不喜歡這種感覺。
我隨著菲菲走進別墅,別墅里也是靜悄悄的,每個人都輕手輕腳,小聲細語,面無表情,看我們走進來,也沒有人攔我們,就讓我們隨便走上樓梯,問也不問一聲。上了二樓我躊躇了,人如置身井中,安靜的讓我轉身就想逃,一條寬敞的走廊上排列著一排一模一樣的門,每個門都緊閉,鴉雀無聲,我真怕推開其中的一扇門迎接我的會是一個面目蒼白的鬼怪。
菲菲敲了敲其中的一扇門,過了一會正準備再敲,門無聲地開了,王哥站在門里一臉嚴肅地看我,我驚住了,轉身想逃發現身后樓梯已經讓人堵住,他們看著我,目光灼灼,看來我想逃是逃不了了。我沒想到菲菲會出賣我,周圍出現了很多人,都像是在等我,王哥十分得意,一張光溜溜的臉神采飛揚地說:“我們等你好半天了,別讓人請了,自己進來吧。”
菲菲先進了那扇門,我跟著進去,一個儀態端莊的美麗女人坐在房間里,年紀很輕,兩只眼睛直直地沒有感情,像是兩顆冰冷的石頭,我看著那個女人說:“你們想干什么?我要叫警察了,你們別想人多欺負人少。”
王哥笑瞇瞇地說:“警察?這會兒你想起警察了,早干什么去了。我們就是人多欺負人少,怎么了?要不一對一,這屋里你隨便挑一個。”
王哥看著周圍人笑,周圍的人面無表情,但是眼神里都流露出不屑,看他們的樣子都是練家子,打我這樣的玩一樣。
我指著坐在椅子上的年輕女人說:“我和她打,她就是楊姐吧,我就和她較量較量,打贏了你們放我走。”
王哥沖我嚷:“你還要點臉嗎?”
“不要了。”我說:“咱們這輩子誰也別跟誰要臉,再見面就是不共戴天,想打就快點,不想打就讓我走。”
年輕女人笑著說:“別叫我楊姐,都把我叫老了,聽聲音我比你小多了,你就加個小字,叫我楊小姐。”
“楊小姐,我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我知道這事我干的不地道。”我狠狠地地瞪了菲菲一眼說:“你們之間的事,我不摻和了,我錯了,現在我們倆都落你手里,你把我放了,這個你愛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跟我沒半毛錢關系。”
菲菲沖我點頭:“行,我算是認識你是個什么東西了,男人就沒有一個好東西。”
“你是個什么東西?吃著碗里的,霸著鍋里的,還惦記到楊小姐頭上了,我就多余管你,也是我豬油吃多了犯傻,你這樣的人少了幾個社會風氣就能好不少。”
菲菲氣得說不出話。
“別吵,別吵,我這里需要安靜,沒有人大聲說話,你是客人不知道規矩,我也不怪你,現在知道了,再大呼小叫我就不客氣了。”
“不客氣是什么意思?把我趕出去嗎?我馬上就走。”
我剛轉身就看到有人束手擋在門前。
楊小姐起身向我走過來,用兩只無神的眼睛看著我,盲杖敲在地上,斷斷續續發出單調的響聲,房間里鴉雀無聲。她的臉很白,是那種終日不見陽光的白,一個盲人能有這種臉色一點也不奇怪,奇怪的是她的眼睛,她雖然看不到,卻能準確地向我走來,筆直的線方向絲毫沒有偏差。
她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用盲杖點著地,走到我前面不遠就停下來,她沒有開口,只是用一雙空洞的眼睛看著我,看得我心里直發毛,忍不住想說話,剛張開嘴,就感到膝蓋劇痛,她手里的盲杖不知什么時候狠狠地戳在神經最密集的地方,我只覺得雙腿一軟就跪下來,再想站起來的時候,身后有兩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噌地竄過來按住我。
“你輸了,我贏了,你現在還想和誰打?”楊小姐淡淡地說著,轉身回到椅子上坐下,眼睛一動不動地對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