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飄著大雪的早晨，四月坐在臨近起了霜的窗戶邊，正在上數學課，幾名警察叔叔從走廊路過，沒過五分鐘便一片躁動。

“發生什么了？我怎么聽見哭聲。”四月的同桌樂亮好奇道，他還伸出頭去想要看個究竟，卻在打開窗戶，冷空氣襲進來的下一秒迅速關上窗戶；有些昏昏欲睡的同學瞬間清醒了些。

“誒，青青你看，那是不是A班的班長被警察帶走了？”青青是班級的廣播，學校丁點大的事她總是第一個知道，甚至連高年級的學生都混的極熟，樂亮本能的問青青。

青青昂著脖子往外面張望。

講桌被拍得咚咚響，黑板擦在講桌上跳了跳：“你們在看哪？看黑板。”

又過了幾分鐘，警察來到B班：“誰是江四月，跟我走一趟。”

四月聽見自己的名字，猛然抬頭，這警察長得極彪悍，她猶猶豫豫放下筆，撐著桌子站起來。

鹿年一把拉住四月襖子帽檐，將她拉到身后，他走向那位大個警察：“警察叔叔，您找江四月什么事？”

“自然是為了公事。你是？”

“我是她同學鹿年，我可以陪著她嗎？”

警察臉上泛起一絲笑意，鹿年看著警察的臉，反而心生不妙，下一秒便聽見警察叔叔說：“那正好，也需要你走一趟。”

四月無言以對，原來是甕中捉鱉，只是四月想不到她做錯了什么，還驚動了警察；她其實不需要鹿年擋在身前，她本就沒有做錯事情，又有何懼！

到了警察局，四月才是真的傻眼，陸牽亮、穆熙歌、穆巖、柳影、那群鬧事的混混都在警察局，蹲在角落，格外悠閑。

“你倆跟我來，做下筆錄。”一位女警察走了過來，向四月和鹿年招招手。

四月仍傻站在原地，鹿年一把將她拽過去，兩人老老實實坐在椅子上。

女警察握著筆問四月：“你和穆巖、穆熙歌是什么關系？”

四月未曾做什么傷天害理之事，回答時底氣十足：“我和熙歌是好朋友，晚上放學會去熙歌家里住，穆巖是熙歌的哥哥，也就像我的大哥哥。”

“那你呢？為什么會去穆巖家里？”女警察低頭不停地記錄，時而抬頭看他們一眼。

鹿年則更加散漫，倚在椅子上，緩緩回答：“我和四月是同學，她為了感謝我幫助她提高了成績，要請我吃燒烤；大概是囊中羞澀，只能去會給她打折的店，所以我就在非常不幸運的情況下遇到了......”鹿年聳聳肩，意思是下面的事你也能猜到了。

“好好回答問題。”女警察警告鹿年，被他陰陽怪氣的語調激起幾分怒火，搖搖頭，心中想的無非是現在的青少年，欠教育。

“那你們和柳影是什么關系？”女警察又問，疑問的目光卻是投向兩個人。

“不認識。”鹿年搶先回答，雖然他和柳影曾是同班，還發生過一點小沖突，但是說不認識會更快更好的解釋。

“我和她是小學同學。”四月不知道如何過多去解釋她們之間的恩恩怨怨。

“是嗎？僅僅如此？”女警察又試探性的逼問兩人；此刻，他倆倒是默契，一致點頭。

“好，大致情況我了解了。”女警察掃視一圈，看見了剛剛帶他們過來的警察叔叔，“頭兒，我這邊結束了。”

警察叔叔走來看看筆錄，又對著女警察耳語了什么，隨后，女警察安排車子將鹿年、穆熙歌、穆巖送了回去，并且跟穆巖交代了大致賠償，讓他安心繼續經營自己的生意。

鹿年走的最干脆，想著陸牽亮在，四月也不會有什么事；只是穆熙歌一步三回頭，卻不得不坐上警車離開，她不明白是她的家里出了事情，最后是陸牽亮和四月被留下，還有那個一臉不屑的女生，這件事到底和她有什么關系。

女警察又提問了柳影：“你說是因為喜歡陸牽亮，但是陸牽亮喜歡江四月......”

柳影打斷女警察的問話，如果那些陰暗的內心，那些得不到的喜愛和庇護，她寧愿這一切都是由自己說出來，當著陸牽亮的面：“是，這些我都認，包括江四月在學校總是一副清高的樣子，裝成任何人都不能褻瀆她的白蓮花，我討厭她，她的作文是我讓青青傳出去的，那個自以為是的覓歡涼不是喜歡她嗎？哈哈！鹿年這位桀驁不馴的年級第一不是照顧她嗎？憑什么所有人都要偏愛她！”

四月心想這算什么？她雖無心，卻平白讓她人受過。

柳影神色突變，從剛剛的猙獰變成現下的憂傷，她強忍著淚水，最后一點倔強硬撐著她把話說下去。

女警察聽入了神，沒想到面前干癟、皮膚偏黃的江四月竟然受這么多男生喜愛。

“小時候我就明白了一個道理，想要什么都得自己去爭取，沒有人保護我，沒有人疼愛我，所以我要比別人更努力，沒有人愛我，我就自己愛自己；可是直到我遇到了陸牽亮，他出挑、勇敢，他還說要保護我，那時候我就發誓我要得到他；我努力超過江四月，樣樣都和她比，我什么都比她強，我的家庭，我的相貌，我的錢財；甚至后來她輟學了，我的成績都比她好，我是靠自己的本事考到云中的，但是入學發言是她，入學考試她還是比我考的高，憑什么？”柳影雙手握拳放在桌子上，似乎是太過用力，她的手心滲出幾絲血跡。

她冷哼一聲，接著說：“阿姨，你能告訴我，為什么我這么努力，還是被她比了下去嗎？即使我再怎么發光，陸牽亮始終看不見我。但是，我有一點是比江四月的強的，我比她有錢，哈哈，哈哈！她不是和那個叫穆熙歌的臭婊子關系好嘛！”

“不準你這么說她。”四月大聲和止。

柳影投給她憎惡的眼神：“你憑什么命令我？江四月，她不是婊子，你來告訴我她是什么？別以為我不知道，她也喜歡陸牽亮，你們一個個那點事情我都弄的清清楚楚。既然如此，我便要教訓教訓她，順便連你也帶著收拾了，但是，那幾個不中用的東西，現在連累了我。”

柳影毫無悔改之心，女警察也猜到故事講完了，來龍去脈也弄清楚了，可以結案了；她起身準備和同事交接，柳影又開口說：“警察阿姨，我是未成年人，更何況那幾個小混混雖然是受我指使，但是他們拿了我的錢，也沒有鬧出人命，你們必須放了我。”

女警察搖搖頭，真的是從小要強的孩子，在這種情況下，竟然還理直氣壯，全完不知到底犯下了什么樣的錯。

“江四月，陸牽亮你們可以回去了，現在真相水落石出，沒你們什么事了。”女警察想起這兩個孩子還在這里等著，便讓他們離開。

“等等。”四月跑上前詢問，“警察阿姨，她會坐牢嗎？”

“這些事你不用管，我們會處理。”

“警察阿姨，我們好在都沒有生命危險，她還是個學生，如果......如果她要做牢的話，她以后怎么辦？警察阿姨，受傷最嚴重的的是我，熙歌家的損失亦可以賠償，如果我們都不追究，可不可以放了她？”

女警察驚訝不已，這么小的孩子竟然有如此大的胸懷，容得下他人的錯，以后的人生再難也是可以挨過去的。

柳影雖然內心抵觸這種善意，她覺得不過是江四月的虛情假意，可是在此刻，她還是害怕的，既然江四月為她求情，她也就坦然接受，難不成真愿意去牢里生活？

“四月，我知道你的意思了，相信我們可以妥善處理，好嗎？”

四月從女警察眼中看出真誠、堅定、欣賞、喜歡......在這樣的眼神里，她相信警察的責任與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