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榮低聲應了，行了禮離開了主殿回到自己的偏殿，關上門輕輕呼出一口氣。

窗外的月光有些清冷，映在女子的面容上，映出了一片愁容。

……

而與此同時，鐘離凝素照舊揮退所有人獨自就寢，在夜半十分所有人已經睡熟之時，再次扳動床邊的機關，整個人跌入甬道之中。

甬道狹小幽長，墻壁上鑲嵌的夜明珠將腳下的臺階照的一清二楚。直走十數步，赫然是一個死胡同，前方再無道路。鐘離凝素借著夜明珠的光，輕車熟路地找到了在右手邊墻上第十行第三塊墻磚，用力按下。

“轟隆隆…”

頓時，一陣機關運作聲音響起，左邊的石墻移動出一個可供一人通過的小門。

再往里走去，是一間石室。石室寬大，里面堆放了許多書架，一張小幾，幾把椅子，一張小塌。

應黎仰面躺在小塌上，面色依舊有些紅，但是眼中不見絲毫醉意。聽見腳步聲，偏頭看去，微微一笑：“今日見了裴陽？”

今日晚宴時，鐘離凝素在應黎手心寫了“晚上密室”四個字，略一細想，大概就是有關裴陽的事了。

“嗯。”鐘離凝素點點頭，走到小幾邊，扯了一張椅子坐下：“今日又把錢姑姑找來，試探了我一下。我估計這是最后一次試探了。”

“怎么說？”應黎聞聲起身，支著下巴，若有所思問道。

“拿那日凌楓與錢姑姑的對話試探我，幸好那日她倆只說了關于藏書閣的事，要不今日只怕真的露餡了。”鐘離凝素眉梢微挑，言語間凝重了一些：“林素兒的下落找到了嗎？”

凌楓就是易容成鐘離凝素在京城以及藏書閣活動許久的……男子。

“還沒，線索在臨江斷了。”提起這件事，應黎的神色也嚴肅了許多：“我正在加派人手。”

林素兒不找到，始終是個隱患。

“還是要盡快尋到。一旦被裴陽那邊的人發現，計劃怕是會有變數。”鐘離凝素手指習慣性的敲打桌面，撇眉開口：“對了，今日裴陽讓我打聽斬羽令的消息，應該是開始打斬羽衛的主意了，你記得將斬羽令護好。”

斬羽衛，是應黎的母親——純元皇后溫姝含手中的一支暗衛，這支暗衛脫離皇室，由溫姝含一人掌控，在應黎繼任太子之時溫姝含將這支暗衛送給了應黎。而斬羽令則是唯一可以調遣斬羽衛的信物。這支暗衛每年都會從各國尋來孤兒，通過訓練篩選出合適的人，待老一代斬羽衛死亡或者升任之后替補空出來的位置。

由于斬羽衛行訓練嚴苛，所以這支暗衛里的每一個人都武藝高強。再加上誰也不知道斬羽衛究竟有多少人，故而對于這支暗衛，眾人是即喜又怕。喜則是喜在若是得了這支暗衛，在東黎便是皇權都會忌憚一二，怕則是怕在這支暗衛如今在應黎手中，恐怕會被拿來對付有心人。

打斬羽令主意的人很多，但是除了應黎，沒一個人知道斬羽令究竟長什么樣。所以，裴陽將這個問題扔給了鐘離凝素。畢竟應黎多么寵愛鐘離凝素在晚宴上大家都有目共睹。

“我知道了。”應黎臉色沉了沉，點頭應道。

見應黎將話放在心上了，鐘離凝素起身理了理衣服，準備離開，卻又想到什么，開口問道：“我一直很好奇，這個密道，東黎皇室不知道？”

四周似乎寂靜了一瞬，鐘離凝素隱約瞧見應黎的面色似乎僵硬了。

鐘離凝素正欲看清楚，男子的聲音已經傳了過來。

“是啊……這是前朝遺留下的，我母后也是不經意間發現的。”應黎半邊臉藏在陰影里，看不清臉上的神色，只是聲音含糊的回答。

“這樣啊。”鐘離凝素點點頭，也沒多想，轉身離開了。

石室里頓時只剩下應黎一個人，夜明珠的光將這片空間照的溫柔，卻溫柔不了應黎臉上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