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可真是出人意料了……

蘇雪嵐這算是默認了嗎？

眾人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局，都有些興致缺缺。

原以為會有一場好戲，誰知道只是一場潦草的鬧劇。

蘇雪嵐拿起小桌上的茶杯，正要魚目混珠，企圖以茶水蒙混過關之時，那位婢女十分“細致周到”地說道：“蘇小姐桌上沒有酒，我們給您準備好了。”

說著，拿過一旁婢女遞上來的酒杯，送到了蘇雪嵐的面前。

“請滿飲此杯。”

大庭廣眾之下，蘇雪嵐也不好壞了游戲的規矩，只得十分不情愿地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完了朝盛錦遞去一個眼神。

盛錦點點頭，表示知道該怎么做。

“嘁！”蔣婉頓時覺得沒了意思，坐回了位子上。

雖然是她勝了，但總感覺哪里不對。

好像……勝得沒那么開心？

心里有一股氣憋著，不上不下的，真叫人難受。

嘛……反正她已經在世人面前揭穿了蘇雪嵐這個女人是個草包的事實，蘇雪嵐也已經承認了，自己的才學是假的——

蔣婉這時候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蘇雪嵐她，從來沒有承認過詞是買的……

蔣婉直愣愣地盯著蘇雪嵐看，企圖從她的臉上找出一絲被人揭穿的羞愧、不安，或是憤怒。

但是，她失敗了。

蘇雪嵐，仍舊是那副她討厭的自信從容的模樣。

為什么？

難道蘇家的人臉皮都是這么厚的嗎？那份自大與狂妄，仿佛就是鐫刻在骨子里的、無法磨滅的印記。

就是因為這樣，她才不喜歡蘇家，不喜歡蘇雪嵐。

她的母親做錯了什么，蘇家憑什么將她趕出家族？

蘇雪嵐，明明是個敗者，又憑什么擺出一副勝者的姿態？

好不甘心……

……

蘇雪嵐喝了酒，感覺沒什么異常，腦子也還算清醒。

應該是酒勁還沒上來吧。

也沒有盛錦說的那么恐怖嘛。

她轉頭，對張敏玉道：“我頭有點暈，先去外頭吹吹風。”

“嗯，等——”張敏玉話還未完，只見蘇雪嵐“咚”地一聲，倒下了，“澄心，你怎么了！”

盛錦連忙扶起自家小姐，“我家小姐喝不得酒，喝一口就醉，我先帶她去廂房休息一下。”

“她醉得這么厲害，我還是跟你一起去吧，我有點不放心。”

拉扯之間，一旁的蔣婉幸災樂禍地笑道：“早點去吧，省得坐在這里丟人。”

但是很快，蔣婉就變了臉色。

蘇雪嵐不知是借酒裝瘋，還是真瘋了，竟沖到她面前，一腳踹翻了她的桌子。

“蘇雪嵐，你想干什么！”

“小姐！”

“澄心！”

蘇雪嵐面無表情，眼神冷厲如刀。

很快又變得迷茫一片。

她素手折了一斷枯枝，雪肌微暈，身形不穩，跌跌撞撞，搖搖擺擺，如同一個醉酒的大漢。

嘴里抑揚頓挫地朗聲道來：“月香水影眩錦畫，冰魂雪骨酣華春。”

“她這是在作詩嗎？”

“作的什么，不像是迎春啊？”

“是不是念的前人的詩啊？”這“月”啊，“雪”啊的，未免也太不應景了。

“我沒有在書上見到過這兩句，你知道嗎？”

接著聽蘇雪嵐又道：“神仙狡獪本玩世，處士游俠聊驚人——”

這兩句就更是不知所以了。

你一個閨閣女子，還見過什么“處士游俠”？

“怒艴不顧殺氣橫，忠赤自與晴曦親。山林著汝吾未許，絳衣朱襮鏖緇塵。”

在說完最后一個字，終于有人明白了，“她作的是紅梅！”

……

君贈我迎春，我還之紅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