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

獵獅行動進展得很順利，苗菰御是在自己的辦公室被逮捕的。當大連警方用中文對他說“苗菰御先生，請你和我們走一趟”時，他完全愣神了，完全不明百警察是如何找到他的，完全不明白警方是如何知道他田村浩一就是苗菰御的。等他回過神后便開口問道：“你們是如何找到我的？”

“通過你妻子。”

“她告發我了？不可能啊。”

“我們通過她最新出版的小說，判斷出她就是苗菰葉。”

“通過一本日文小說，你們如何能認定這個人就是那個人？況且這部日文小說也并不太出名啊，也沒有中譯本啊，你們是如何看到的？”

“苗菰葉這部小說在中國留有底稿，她前男友將它出版了。苗菰葉的另一個同學在RB看到了日文版的這本小說，于是告訴了她前男友，他們對兩本書做了對照后發現，這一定是同一個人寫的，那么你妻子松下小葉子無疑就是苗菰葉了。接下來我們的專家通過松下小葉子和出版社的郵件往來很快就定位了你們的位置。當然，你給松下小葉子電腦上裝的安全防衛系統還是給我們造成了很大的難度，幾名從BJ和上海請來的專家，經過兩個晝夜才侵入了電腦上的安全防衛系統，將IP地址找了出來。”

“我做夢也想不到你們會通過一本小說找到我。”

警方將苗菰御暫時關到RB警察局后，便又到梧桐公館——田村浩一夫婦的住處——進行了搜查，帶走了苗菰御的一些私人物品。搜查期間，大連的楚警官對苗菰葉說，你的前男友一直在找你，這次能抓到你哥哥，也多虧了他。你曾經留給他的小說他在中國發表了，我們就是通過這條線索，找到了你們。我有他的聯系方式，你要不要稍后和他聯系一下。苗菰葉點了點頭，說好的。楚警官于是把郭文諾的聯系方式給了苗菰葉。陪同的RB警察對苗菰葉說，苗女士，你的簽證早已到期，并且一直在使用假身份，我們限定你在一周內必須回國，否則將采取強制措施。苗菰葉說，我三天內就回國。

警察走后，苗菰葉立即出門買了一部新手機，一張新電話卡。隨后，就撥通了郭文諾的電話。

“哥哥，是你嗎？”

“妹妹，是你？”

“是我。”

“你知道我在夢中尋了你多少次嗎？我在夢里無數次地起誓：‘我愿化身石橋，受五百年風吹，五百年日曬，只愿能和你再見。”

“哥哥，我不值得你為我這樣，我已經不是你當初認識的那個純潔的姑娘了。這些年，我無論身體還是心里都背叛了你，背叛了我們的愛情。”

“妹妹已經結婚了嗎？或者是又開始了新的戀情？”

“沒有。”

“那你就是已經把我忘了？”

“也沒有。我一直都記著你，時常回憶我們在一起的那些快樂歲月。”

“那你為何那么說？”

“……。”

“這怎么可能，你們是兄妹啊，他怎么能……？”

“事實就是如此。我一到RB就被我哥哥控制了，我的手機被收走，做了技術處理，里面的所有信息都被刪除，包括微信里的通訊錄。此后我和哥哥到了宮古島，住在一處花園洋房里，我使用的手機和電腦都是裝有安全軟件的。電話不能向國外打，電腦也不能登陸外國網站，不能收發來自國外的郵件。我相當于被軟禁在了這棟別墅。哥哥每幾天都要和我……對于這一切，我沒想過反抗，因為他是我的哥哥。”苗菰葉說到最后已是泣不成聲。

“妹妹，你說的都是真的嗎？我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啊。”郭文諾一面痛苦地說道，一面也開始了哭泣。

兩個人現在都沉默不語了，電話里只能聽到彼此的哭泣聲，而且彼此都越哭越動情。郭文諾幾年來遭受的委屈、挫折、失落都隨著哭聲而涌上了心頭，于是越哭越傷心。苗菰葉則似乎在用眼淚洗刷著自己這些年來的屈辱、孤寂和悲苦。

兩人哭了足足有十分鐘之久，郭文諾才止住了哭聲，用沙啞地聲音說道：“妹妹，那你什么時候回來，我去你接你。”

“我買好票就告訴你。”

掛斷電話后，苗菰葉買了后天的機票。

兩人通過話后的第二天，大連的楚警官再次撥通了郭文諾的電話，告知了他如下事情：“在從梧桐公館帶回來的苗菰御的私人物品中，我們發現了一組照片，畫面是一個雨天的黑夜，你倒在地上，被人毆打。我們提審苗菰御時，問他照片是怎么回事。苗菰御說，因為當時你欺負了他妹妹，他就找人把你打了一頓。是這么回事嗎？”郭文諾想了想說，是這么回事。楚警官說，看來你也沒和我說實話啊，那苗菰葉去RB時，你們已經分手了吧。郭文諾說，嗯——鬧了些意見。楚警官說，那你準備就這件事對他提出控告嗎？郭文諾說，不必了，我當時傷得也不嚴重。楚警官說，好，那沒事了，我們就是向你核實一下。

掛斷電話后，郭文諾給苗菰葉撥了過去，說了警察向他說的事。苗菰葉說，我哥哥從來沒給我看過那些照片，究竟是怎么回事。郭文諾于是給苗菰葉講述了他倆當初分別后發生的一些事：目睹快遞小哥被人打，他見義勇為，第二天被幾個騎著摩托過來的人毆打，再然后他到醫院做檢查，跟著就再也聯系不到苗菰葉了。郭文諾說，雖然有些納悶，但我一直都以為打我的人是那兩個打快遞員的人派來的，沒想到竟是你哥哥安排的。苗菰葉說，我想起來了，這事不難想通。我們抵達RB后，哥哥對我說出此次來RB的真相時，還問了我一個問題。他說，如果你被歹徒綁架，我會不會冒著生命危險挺身而出，我說我會的。并說，你為了我也會這么做。我哥哥當時還說很羨慕我們的感情。再后來，他就將我蜜餞了。我想這些照片一定是他用來備用的。如果我在日后吵鬧著要回國，他就一定會用這些照片來威脅我。郭文諾說，是的，一定是這樣。

第二天下午四點半，在浦東機場到達C口，郭文諾和苗菰葉這兩個闊別近六年的人終于再次相見了。郭文諾率先發現了苗菰葉，他喊“妹妹”，苗菰葉扭了兩下頭也看到了郭文諾。兩人靠近后，彼此的眼里都閃爍著晶瑩的淚花。

“妹妹，忘了這一切吧，讓我們重新開始。”郭文諾從苗菰葉的手里拿過行李后說。

“好，我們一起努力。”

“我還有一點不明白，”兩人一面朝前走，郭文諾一面問，“你為什么用日語把那部小說又重寫了一遍。你如果不用日語出版這部小說，我們可能就永遠不會再見面了。”

“無聊是原因之一。這五年多來，我只在島上活動，除了隔三岔五地與哥哥到海邊玩沖浪和帆船，其余時間就只能待在家里。大把的時間我只能用讀書來打發，好在家里有一個碩大的穹頂圖書館，不過那里多數是日文書，在島上的書店我也只能買到日文書。但是，讀書讀久了也會無聊，心煩。這時候就只能寫作了。一開始我也沒想著用日語寫作，我的日語雖然可以閱讀日文的原版書，但用日語寫小說那就完全不行了。我到島上的幾個月后，花了半年時間用中文把我交給你的小說重新寫了出來。這時候我已經給小說的名字改成了《蘇城之戀》，因為我覺得把地點放到蘇州，我能更好的駕馭故事，而且我在這個故事中也更多的融入了自己的感情，小說里，男女主人公的愛情，也更多的融入了我自己的主體感受。寫完這部小說后，我的生活就又變的索然無味起來。而且這個故事由于題材的限制，許多我自己的經歷和情感還是無法表達。于是，我開始在心里構思一個新故事，一個屬于我和我們的新故事，我也希望我經歷的這一切能有人知道。但這時候我來島上已經一年了，我意識到，我可能永遠回不了國了。那么要想讓人知道這個故事，讀這個故事，我就只能在RB發表這個故事。于是，我就開始練習日語寫作。經過一年多的練習后，我開始試著把《蘇城之戀》翻譯為日語，這又花費了半年多的時間。隨后我開始在RB一個小說平臺上連載這部小說，結果反響很熱烈，半年后，就有出版社通過平臺和我簽約了，隨后就出版了這部書的紙質版。”

“原來如此。那你的那部新小說進展得怎么樣了？”

“已經寫完了，但我一直沒有發表。”

“為什么？”

“我想我哥哥是不可能同意我發表這部小說的，因為小說的內容就如同我的自傳。”

“那你現在可以用中文把它再寫出來，然后發表。”

“可以，我也有這個打算。”

“我也寫了一部屬于我們的故事。”

“是嗎，寫完了嗎？”

“我想馬上就可以完成了。

“小說叫什么名字，是講述我們的愛情嗎？”

“是的，就是講述我們的愛情。名字本來一直都沒定，但現在我給它想好了一個名字。”

“叫什么？”

“我決定叫它《宮古島》。”

“好，回了蘇州，我就要先睹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