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抖了抖沾滿水珠的深色氅衣，露出青色的便衣。

九爺眉色如籠煙淡淼，雨聲攜語，“闌風微雨，青衣相顧，你這樣子倒讓我想起一個人來。”

我自己隨手拿起一個空杯子自己倒了一杯熱水一口飲盡，“這個情形下九爺想起的人定是九爺的心頭肉。”

九爺今年應在而立之年，出生于如此豪門大家，他卻一直不曾婚娶故而我猜測他定有心中不可得到的仙女。

他不緊不慢地收回在我身上的目光，自嘲地一笑，“可笑，可笑……”

我湊近了臉，嬉皮笑臉地調侃他，“如何可笑？難道九爺真如平涼城傳聞那般，是個斷袖？”

他如是聽到笑話般大笑，“哈哈……她跟你一樣，假凰虛鳳罷了，蒙蔽世人的眼而已。”

我有些了然，“原來如此。”

他扔了一張干凈的手帕在我面前，我這才意識到我臉上和發上都有很多的水。我扯掉發帶，忙不客氣地抓過他的手帕擦我的頭發。

“你們真的是很像……”他自顧自地說道，“喜歡女扮男裝，喜歡穿青衣，最重要的是都不怕我……”他突然停下，眸里的藍，蒙上層層雨霧，不辨悲喜。

一任階前雨，竹林蕭蕭下。

我望向他，未盡意，“然后呢？”

他回頭，眸色瞬間清明起來，“你來，不是來聽故事的吧，不如我們喝一杯？”

我贊同地點頭，拂過我的頭發至背上，“正有此意，可一般的酒我不喝！”

溶溶新月浸曉寒，素面染青絲，琉璃盞底胭脂醉。我晃了晃手中杯，杯中的酒漾開一圈圈的波紋，我先是淺酌半杯，這名為胭脂醉的酒卻有股沁人心脾的竹葉香，仰頭喝完杯中剩下的酒。

隨著第一杯酒入喉嚨，有種寒夜烤火的暖意自體內散發四肢，特別舒服。

“果真是不一般的酒！把這一壺都賞我吧。”我抱著桌上離我最近的酒，賴皮沖他一笑，再倒一杯，再一杯……

九爺也不攔我，回我高深莫測一笑，陪我一杯一杯地飲酒。

我也不知自己喝了有多少，只覺得眼前人突然變成兩個，有一個臉對著我太近且好像不太溫柔地看著我。

況且最近的事情讓我格外地壓抑，悲憤，若我不好好醉一回，真是要被心里的仇恨壓得悶死過去。

那張臉在我面前格外擋事，我一巴掌掃過去，想扒開他。

“呵呵……你被一個女人打了……哈哈你居然被一個女人打了。”杯盞跌落破碎聲和肆無忌憚的嘲笑震蕩在我耳邊。

那人好像扭頭瞪著笑得抖嗦的九爺，“帶她喝成這樣，你不知她傷口才愈合不宜飲酒嗎？不如，改天我也去鳳鸞合大醉一場！”

那人聲音特別熟悉，我含著醉色的浮光迷蒙地看著那人。

那人手里端了味道怪怪的水強行灌來嘴邊，我大口包在嘴里，趁那人把碗移開時候立即吐了那人一臉。

我扭頭慵軟趴在桌上，我不愿意醒來，不愿意清醒，或者今晚就讓我長醉吧。或許明天醒來，冷鑰還活著，一切如舊。

困意埋沒我的意志，人亦沉醉。

不知過了幾時，口渴難耐，腹內又饑餓，臉和胸口也燙得難受。我喘著粗氣，動了動唇，“我要喝水……”

果然有人將水喂入我口里，我大口地喝了好幾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