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 欣賞植物：寫生命的自由與驚奇

大千世界中，各種植物給世界帶來了盎然的生機，不難想象，如果沒有各種植物的存在，整個世界就會是一片荒漠。多么的可怕！我們生活在一片充滿生機的世界當中，各種植物功不可沒。

面對各種各樣的植物，我們應當培養自己的審美眼光，發現其生長過程中的諸般美好，這種觀察是自我養成的結果。蕭紅在《呼蘭河傳》當中對祖父的后園有精彩的刻畫，她的眼光從小敏銳，她說：這榆樹，在園子的西北角上，來了風，這榆樹先嘯，來了雨，大榆樹就先冒煙了。太陽一出來，大榆樹的葉子就發光了，它們閃爍得和沙灘上的蚌殼一樣了。又說：都有無限的本領，要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怎么樣，就怎么樣。都是自由的。倭瓜愿意爬上架就爬上架，愿意爬上房就爬上房。黃瓜愿意開一個謊花，就開一個謊花，愿意結一個黃瓜就結一個黃瓜。等等。我所以引用部分蕭紅的文字在這里，不是說明蕭紅這種刻畫是無人能及的，不是這個意思，更不是說她的句子里有怎樣的修辭，而是說，蕭紅從對各種植物的觀察當中得到了一種獨特的視角，這就是這些植物的生長是自由的。當作者因自身的敏銳而找到這個視角時，作者筆下的各種植物的自由便淋漓地展示出來。

我發現，許多青少年在寫作中，對各種植物的刻畫常常處在一種靜態當中，就像初學繪畫的人對植物做素描一樣。素描固然是好的，但刻畫它的靜態的像的程度絕不是最高境界，而是一種較低層次的刻畫。更高層次的“描”能體現出植物內在的精神和意蘊來，比如蕭紅看見了植物生長的自由。

然而，植物生長的自由與否，與觀察者的心靈是相關的。一個常年陷入勞作的苦楚，而在生存線上掙扎的如童年的蕭紅所見的許多大人，是沒有這樣的心性的。他們的自由的心性早已“隱退”，而喪失了這種視角。

其實，青少年的心性當中有一種天然的自由，也許是來自一份好奇心。就像在《蘇菲的世界》當中，蘇菲一旦在羅伯特老師的啟發下進入哲學課程，她觀察周圍世界的眼光也在變化，而她的媽媽卻始終無法認識到這份好奇心的可貴。她的媽媽早已滑向了俗世的深處，好奇心這種東西早已在心靈當中封閉起來。故而，我們當珍惜自己心中的好奇，更長久的保持對世界的好奇，用這份好奇觀察你周圍的世界，尤其是植物的世界。

一盆花從何時開始開放的？你有留意嗎？而在老師布置的家庭作業當中，你是否對觀察各種花的開放過程？亦或是豆芽的發芽過程？從絲毫未見其變化，到忽然開始萌發出嫩嫩的、細小的芽苞出來，你的心中是否涌起了一絲好奇、一份歡喜？我們的心中是否出現這樣一個問題：它們何以生長？

我們不難領略到的一個層面是：在美麗的陽光、豐腴的土壤和適當的水分條件下，一顆種子就會突破靜默，開始一條頑強向上的道路。它在我們的眼前悄然變化著，在我們一覺醒來時，你也許發現它有了某種驚人的變化——它好像趁著你睡著時拼命的、不知疲倦地長大了。迷惑不解的你開始翻閱有關資料，查閱網絡百科，也許你對生物內部的生長奧秘發生了濃厚的興趣，開始認真對待生活中的每一株花草。這種查詢可以較快的得到關于植物學的知識，但是絕不能替代我們對自然環境中各色植物的自主觀察。

前一日還暗自不動，次日起來，卻發現園子中的幾種花已經悄然綻放！在迎接黎明到來的偉大時刻，它們以傲人的姿態迎風招展，其開放的速度令人吃驚，我們不僅暗嘆大自然的偉力，創造了如此驚人的一幕。風和日麗的條件下，百花園中的景致異常美好。各種花競相開放，給人以精神的振奮。而在風雨到來時，有的花朵經不住風吹雨淋，兀自掉落；有的則“百毒不侵”，愣是和風雨做著種種對抗。你有過這樣的體驗嗎？

觀察植物有許多種場景，其中的一個是在家中，這是十分便利的一種場景。比如在家中觀察一盆花，在這樣穩便的觀察之中，你可以在時間這條線上有規律地洞察它的成長過程。給自己定下一個觀察的計劃，在兩周的時間里每天在固定時間察看。察看的著眼點在于它的變化。如果可能，可以從幼苗開始，從它“嫩嫩的、綠綠的、弱不禁風”的時刻開始，體會它的成長和變化。準備好寫觀察日記的條件，讓自己形成一個習慣。這樣做，不必觀察多種花，只要仔細盯住其中的一盆，進行一次專項的訓練，盡量客觀的記錄它的變化，相信你對觀察植物會有一次深刻的變化，你對觀察的理解會有一次質的提升。

另一種觀察是在自然界中，或者是在植物園、登山過程中，或者把自己放到田野當中，即使是生機盎然的小區當中也行，只要植物的種類足夠多就行。當我們置身這樣的環境當中，觀察除了仔細這個要求之外，還須增加一條：比較式觀察。觀察一株樹的樹干、樹皮、樹枝、樹葉的明顯差別，用你的話寫出來；觀察不同的樹木、不同的花朵之間的差別，用你的文字記錄下來。自然，你也可以用手機拍照，把每一張照片發到微博、微信上，嘗試著用一兩句話來表達自己的想法，激發自己對它們的認識。

當然，所有的觀察都是為了最終的寫作服務的——對寫作而言，有目的的觀察是一種手段，而在成文的過程中，除了客觀記錄它們的模樣、成長之外，我們也可以、也需要以欣賞的態度來表達對它們、對自然的贊嘆！你不覺得大自然果真是神奇無比的嗎？有陽光、有土壤、有水分、有適宜的溫度等條件，它們便會義無反顧地生長，以它們多少年來形成的普遍規律，準時出現在我們的生活當中，出現在人類世界面前，帶給我們盎然的綠意與生機——這豈不是很神奇的事情？

開花的各種植物，舒展葉子的各種綠樹，覆蓋地面的株株小草，它們的展示固然并非給人看的，然而在我們的眼中，它們的舒展、開放和存在，似乎是有了某種意義的。這是生命的意義，這是人獨特的視角所領悟到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