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回生變

“對了，雯雯，看看我們坐哪里。”陸皓說道。

雯雯打開了手機，其實答案很簡單，作為主要出資方，那座位一定是在貴賓席中的。

貴賓席是個能坐下二十人的大圓桌，席位上已經坐著一個人，是譚靈兒，陸皓的眼睛盯上了她。不知為什么，至今他也忘不了譚靈兒，譚靈兒穿著中國風的旗袍，顯得雍容華貴。

“很久不見了。”陸皓說道。

“也不算很久，景天，你夫人呢？”

“家里養孩子。”陸皓說道，他在靈兒身邊坐下了，每次見到靈兒都不知道為什么有激動的感覺，不過上次小雨在場，自己怎么也不會糊涂的。

“陸導……”靈兒的丈夫出現了，“您坐錯位置了。”他是那些富家公子里的佼佼者，人品也是出眾的，他就是勝天的張大公子，他是勝天公司的代表了。靈兒看來是為陳導捧場的，但是她的夫家卻也是熱衷投資影視。

陸皓尷尬地一笑。這位勝天的大公子與自己不是第一次見面，他見過自己潦倒的樣子，最不舒服的是他每一次都是一種勝利者的姿態。

“出去走走，等會再來……”陸皓往外走去，有點失魂的樣子。

那陳導已經進來了，他的眼睛很尖。

“陸皓，你這小子……”陳導拍著他的肩膀，“怎么，給我做副導演不委屈你吧？想通了……待回簽合約……你小子這件衣服不錯，怎么舍得花大錢了？”

“不是的，是家里事情多，老婆讓我……”陸皓突然覺得不對勁，自己不是已經拒絕了陳導的邀請，還簽啥合約，自己這次來代表的是投資方，陸氏企業的陸凱天怎么能這個樣，拿這種事情蒙人……

“聽老婆的沒錯。我差點忘了你已經結婚了，那配音工作替你留著呢，明天晚上去錄音棚，你還要補些臺詞。”陳導說，“今天我忙，你自便吧。”

“陸總，該入席了。”雯雯提醒道，“現在席上都擺了名牌了。”

“雯雯……”陳導對雯雯倒是熟悉，這是陸氏的董小姐的女兒，又是陸老爺子的干閨女。

陸皓轉過身子，往陸氏集團代表的位置走去，這陸氏集團通知了他們，說是陸福海來不了換成了副總經理陸凱天。

“陸皓，”陳導笑了，“這是你新工作？”

“沒錯，”陸皓笑著說，“其實也不管事，就是裝個門面，董事長有事不能來。”

“那可惜了，關于這片子，還有細節要磋商。”陳導說道，“陸皓，你不會連這種工作都接吧，我那邊可是副導演……給你掛名……”

“陳導，我不是來湊人數的，”陸皓說道，“我就是陸凱天，陸福海的兒子。細節磋商我可以定下來。”

“真的？”陳導帶著懷疑的眼神看著陸皓，“我知道你沉溺于角色，差不多就好了……別玩了。”

“你不信，自己看前兩天的新聞。”陸皓說道，“我說過這兩天家里有事，指的就是這事，老頭子硬拉我上馬。”

“不對呀，在杭州，你爸媽我見過，你哪來的老頭？”陳導說道，“我們可是十幾年的交情了。不帶你這樣玩的。見好就收吧。”

“真的，你可以去問劇務張，那還是去年的事，我留在那邊的血樣匹配到了家人，竟是那陸福海，真是諷刺。”陸皓說道。

“他大兒子多行不義，上天都要收，不過他人還過得去，你不要記他的仇。”陳導輕聲說道，心想這狗血劇情都能編，這陸皓是不是暈了，以前見過他損人的，可不帶這樣玩的，說白了請些人裝門面，那陸氏的陸老板是有事外出了，不過讓董小姐的女兒來也是可以的，這陸皓還真入戲了。

“我哪有資格？他是我老子，不是兒子，當時我沒答應，這老頭用你的片子威脅我，我才留在陸氏的，你的片子，我怎么可能搞砸它？當年全仗您，給了我不少幫助，這戲就算不來當什么副導演，那攝影美工什么我也會來幫的。”陸皓說道。

“小子，你仗義，我就知道你是個直爽人。”陳導說道。

“這是我第一次在這種場合露面。”陸皓說道，“不知該怎么做？”

“來捧場站站就行了，這里人越多就顯示了你的財力雄厚，這記者……”陳導被人打斷了。

“勝天投資方屈總沒來……”一個工作人員上來輕聲說道，“他派人來說要撤資，除非讓那個女的當一號。”

陳導沉了臉色：“他當我這里是什么？我的名聲是假的嗎？都是自己辛苦干出來的。臨場撤資，簡直是瘋了。”

陸皓突然明白了陸福海為什么自己來了，這今天的情形出現，解決不好，必定會影響明天的開機，然后就是整個計劃，角色應該都定好了。

“商場如戰場……”陸皓自言自語說道。

“外面亂了，屈總的人都撤了……”大李跑了進來，自從上次殺青后，老張頭就帶著一部分菊花工作人員就轉投在了陳導門下，說白了這樣，他們工作就算保住了。

“男二走了……”大李說道，“他是屈總的人。”大堂里的人員似乎混亂了。

陳導急了：“大公子，你說句話呀……”

“我家老爺子不信任我……這公司業務的事是屈總負責……我能有什么辦法？”張大公子說道，他拉了拉身邊的老婆譚靈兒：“我們好像在這里不合適……先告辭了……要不我回去就和爸爸說讓他們立即召開董事會，您等上兩天……”這夫妻兩人竟然大搖大擺地走了。

按照陳導性格，一定會急得直跳腳……今天本來還要簽正式合同的……這還請了媒體……這媒體都在外面候著呢，千萬不能出岔子。

“錢不是問題……陸氏可以獨資……”陸皓說道，突然他有了底氣……

“就算錢解決了……人呢……明天就開機了……”陳導還是急……他看著面前的兩個人。董雯雯她第一次遇上這樣的事吧，陸福海沒來可麻煩了。

“你不就是找人演戲嗎？只要有錢還不容易解決？”陸皓說道，“大李，我們劇組的小李子就在外面，讓他進來給陳導看看，還有我們劇組的片花，興許他能替上。”

“那孩子名氣不夠吧！”陳導說道，“好像沒演過什么……陸氏不是不做虧本買賣的嗎？一時找好的男演員難，這明天就是開機儀式，都準備好了……錯過吉時可怎么好？”

“要怎么樣的演員，我手機里有些人……如果有檔期……”陸皓說道，他翻著手機上的照片，那都是些當紅小生的聯系方式，這些也都是自己多年積攢的人脈，就是做幕后也是需要留心的。

“演員慢慢來……”雯雯說道，“把外面記者打發了吧！”

雯雯的秘書畢竟是稱職的。雯雯迅速拿出了份文件，竟然是陸氏全資這部影片的文本……

“絕了……”陳導驚呼，“這陸福海真是算得準呀……”陸皓現在倒是一臉懵了……

“讓記者進來吧……當著大家的面，晚宴前先簽了文本……”雯雯說道……

“這合同真的假的？”陸皓輕聲問道。

雯雯倒笑開了：“您簽了就是真的了……您可不是在做夢，萬全干嘛騙您……你們父子性格真像……就愛演戲。”合同是萬全的律師行準備的。

晚宴終于如期舉行了，人雖然少了些，總還撐得住場面。這開機晚宴真是虎頭蛇尾，這陳導這個人就是個實在人，原本想學別人熱熱鬧鬧的，結果被人毀了。

“那屈建就是要給我好看……其實那個男二我本就不滿意，一股痞子樣，哪來的仙氣？我這已經放下面子給他機會了，哪知道會這個樣子。”酒是拿來消愁的，這男二沒有……也是麻煩。

“陳導也不用煩惱……沒有人，大不了老子豁出去了幫您，要我嗎？”陸皓說道。

“那是神仙角色……”陳導說道，“你難道真要出山了？我還是要看看再說……不能急……一急就會壞事……”

“一口氣咽不上來。”陸皓說道，“他們這些王八蛋。錢，陸氏全資……我用我昔日的名字陸景天演男二，不就是神仙嗎？”

“您年紀大了點吧……氣質也不對……”雯雯說道，“都做爸爸了……那是鮮肉片。”

“你這小丫頭怎么不信我……”陸皓身體里的酒精好像有點作用了。

“吃完飯，試鏡……明天開機……讓小李子也來……”陳導嘆了口氣，“幸虧你知道我的苦，我道具場地花了多少錢，時間真耽誤不起。對了，上回我給你的劇本你看過沒？”

“看了，小鮮肉片，不過可以把男二人物形象再豐富點，我上回跟你提的，劇本修改稿意見我已經發到你郵箱了。”陸皓說道，“壞人也是有原因的。我沒說我要演男二……”

“別喝多了……”陳導說道，“這點酒就夠了……喝醉了試不了鏡……”他拉著陸皓直接往片場走去……冷風一吹，酒勁過去了……陸皓就是不能喝……冷靜下來一想……這想溜了……

陳導根本沒醉，他一把拉住了陸皓：“別走……試鏡是你答應的……我沒逼你，現在用不用你在于我……”

“別逗了，我早不演戲了……”陸皓說道，“今天就是穿了件正裝……年齡寫在臉上了……在化妝也達不到效果了……”陳導可不饒陸皓了，這片場就在眼前了，工作人員也就位了。

劇組用的化妝師是最好的，的確沒有之一。偏瘦的體型穿衣服很好看。陸皓出來的時候，他們都驚呆了。

“陸導平時看你鴨舌帽壓頭，沒想到那么有仙氣？”小李子興奮得望著陸皓。

“你這造型真是太理想了，學舞蹈的就是身板挺拔，你走路的姿勢與眾不同……贊呀！來一段臺詞……”陳導說道。

一旦投入，攝像機前，陸皓很是自在，這劇本中的男二的臺詞撿上一段，隨口拈來，陸皓打心底很喜歡男二這個角色，他覺得這個角色很豐滿，翩翩公子，卻受盡欺凌……到處不得待見……套上人物的個性，用上最溫柔的語調念出臺詞……連著幾個漂亮的動作造型，在場的人都目瞪口呆，特別是不一樣的語氣，完全像變了一個人一般……

“你上妝后完全與你原先的氣質不一樣……這真是奇怪了……”陳導說道，“原本不覺得你特漂亮的……帶著仙氣……還是你嗎？陸皓……”

“本仙……”陸皓用男二的口氣說道，“什么時候難看過？”

“你臉上……”陳導突然想起來那個疤……陸皓十年前就留了一個疤，雖然不明顯，但是今日怎么見不到。

“我媳婦過年時抓我去做了一個除疤的小手術，還算成功，她這人就是多事，她說，她不希望被人再看到那塊疤，提起陸景天，說陸景天名聲不好……讓我好好當個凡人。”陸皓說道。

“沒想到你這小子也會去做這個，這次真是完美無瑕了，好一個人見人愛的仙人，我就決定用你了。”

“我合適嗎？許久沒演戲了，何況我答應家里人要退出的，陸老頭那邊你怎么交代？”陸皓說道。

“那陸老頭……我剛才已經給他打電話了，把你劇照給他看，保管沒人說不，這劇本他是看過的，這陸老頭從不做無把握的事……他說只要不耽誤你每周三天去公司，處理那邊的工作……對了，我們這片子不出外景，不會影響你去陸氏的。只不過他有個要求，他不想被人知道陸景天是他的兒子，畢竟他現在不希望別人覺得他兒子沾他的光，是帶資入組，我說信你的演技。”陳導說道。

“我擔心老婆……恐怕要生氣……我都沒法說這件事，答應過她要離開這里的，就連做攝像她都很不樂意，”陸皓說道。“現在怎么可能被人知道，只是這劇要是播出，只怕也……還有我已經過氣……這觀眾都不一定認可我了……”

“你真多事，剛才誰答應幫我的？一個人想得太多就啥都做不成。就那么說定了。”陳導說道。

人散去了，陸皓看了看身邊的雯雯說道：“你也想要演戲嗎？”

雯雯點了點頭：“帶資進組，陳導會收嗎？我以前也客串過……”

“好啊，可以天天看見涵涵……”陸皓說道，“剛才那個丫頭鬧著想演女一，其實她本來就只該演丫頭，你要演丫頭嗎？”

“好啊……”雯雯突然問道，“不是涵涵是主演嗎？怎么沒看見。”

“人家忙，在拍綜藝吧，不過明早一定會到的。”陸皓說道。現在最為難的是給老婆打電話……

不過有些意料，小雨聽了很興奮：“我喜歡你古裝男……特別是神仙，我終于可以看見你新片了。高清的。”

“媳婦兒，萬一我紅了怎么辦？”陸皓說道。

“不管，至少我知道你上了一部好劇……你不是說以前很想做陳導的戲的主角，只是沒有機會……它不是你的心愿之一嗎？我不會斷了你心愿，老天待你真不薄……完成心愿后就可以早些回家呆著了……”小雨說道。

“你不怕那邊都是美女嗎？”陸皓說道。

“以前劇組里沒有少美女吧！”

“那有吻戲呢？”陸皓說道。

“不管……”小雨不耐煩了，“你抓住青春的尾巴快點飛吧，真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