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府。

徐家爺倆送走了來人，自己又商量起來了。

暗殺飛天妖人，他們不是沒想過，甚至在見到飛天妖人之前就想好了。

可是，飛天妖人在鐵家被暗殺的事兒，他們是知曉的，不過，他們只知道飛天妖人兩次都全身而退了，并不知道趙胡在第一次被暗殺時，差點沒被砍死。

要是徐家爺倆知道趙胡能被砍死，恐怕這一次真就和那人合作了……

“爹，要不，讓咱們的人動手吧？”徐璠覺得眼下的形式不太妙，如果現在就除了飛天妖人，徐家的贏面肯定大一些。

“不行，不到最后關頭，不能動。”徐階還是希望能借這次趙文華鄢懋卿出去撈銀子的事兒解決嚴家，現在除去飛天妖人，對徐家的益處并不大：“這件事，必須按照我們當初定下的規矩來，你不能擅自做主。”

“是。”徐璠到底還是年輕，有機會就想搏一把。

“你給他們的畫像，有幾分相像？”徐階沒見過飛天妖人變化成人形的樣子，以前也沒太注意這方面的消息，忽然得知，還是有點佩服那人的，他竟然把這些消息都整合起來了，由他來對付飛天妖人，勝算還是有幾分的。

“有個七八分吧……”徐璠見過幾次趙胡的模樣，憑著記憶把趙胡的畫像畫出來不是難事。

“他來京城干什么？”徐階也是剛剛想到這個事，以前也想過派人跟蹤飛天妖人，但忌于飛天妖人的‘妖術’，沒敢輕舉妄動，到后來嚴家也加入了，他們就更不敢貿然行事了。

“他……”徐璠也沒有深究過，現在一想，也就是女人了：“他不是看上了鐵家的那個女人么，幾次進城，應該是去找女人吧。”

“嗯。”徐階還是打心底里鄙視飛天妖人，認為他到京城里來，肯定不是干好事。

“啊，哈哈，來來，到這邊來，爺在這兒呢……”這時候，徐琨領著幾個女子捉迷藏，跑到院子里來了。

以前，徐琨都是在外面放肆，回到家里老實，俆笑薇的事兒出了以后，徐琨開始在家里放肆了，在外面的時候，活的像條瘋狗，但不怎么害人了。

徐階和徐璠知道徐琨為什么這樣，也不太敢管他了……

被派到徐府的人，只拿到了一張畫像回去交差了。

他先看了看這張畫像，也沒有看出什么端倪，只是有一點質疑：“怎么只有這一張？他每次都變成這一個樣子嗎？徐家大公子見過他幾次？”

他很細心，要不是把趙胡當成了妖人，事情可能就是另一個樣子了。

“徐家大公子見了他幾次，都是這個樣子。”手下人辦事也很可靠，當時他雖然沒想到問徐琨，但把徐琨的話記下了。

“哦……”他有些奇怪，飛天妖人為什么只變成這一個樣子，多變幾個模樣，不是更不容易讓人發現么。

手下自然是想不到那么多的。

“他們還說什么了？”他又問道。

“他們說，要不是妖人迷惑了皇上，他們是不會跟妖人交易的，只要時機一到，他們一定會將飛天妖人斬殺的。”手下回答。

他沒有太在意這句話，徐家跟飛天妖人交易肯定是迫于形勢，有心斬殺飛天妖人也是可信的，至于眼下徐家不敢跟自己合作，也是可以理解的：“你再去一趟嚴府，跟他們談談。”

“是。”手下又出門了。

嚴府。

聽到稟報，嚴世蕃穿上衣服到了書房，見了來人。

“我家主子有心除了飛天妖人，請嚴大人出手相助。”來人說。

嚴世蕃何等精明，明知道眼下形式對嚴家有利不能殺飛天妖人，卻還是問道：“不知貴上有何安排？”

“聽說，那飛天妖人變成人形以后會變的十分虛弱，只要嚴大人設法將他引出，讓變成人形即可。”來人跟徐家說的也是這樣的話。

嚴世蕃心情復雜了，有點尷尬，也有點動搖。

尷尬的是，他見到飛天妖人的次數雖然多，迄今為止卻還沒見過飛天妖人變成人形的樣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沒見過。

動搖的是，這飛天妖人欺人太甚，眼下跟嚴家的交易還算順利，但以后他會怎么亂來就不知道了，趁這個機會除去飛天妖人，也不是不可以。

拋開私仇，嚴世蕃又想到了皇上，揣測著飛天妖人萬一死了皇上會作何反應：到那時候，皇上必然會徹查飛天妖人的死因，就算對方是他，恐怕也難自保，徐家說不定也會受牽連，而后，嚴家和皇上又結成了一個陣營，跟他和徐家結成的陣營再次開戰，嚴家的勝算還是比較大。

只是，萬一殺不死飛天妖人，事情就麻煩了……

嚴世蕃還聽出來一點消息，前兩次在鐵家暗殺飛天妖人的不是他，那這個變數又大了：“不知貴上有幾成把握殺死飛天妖人？”

“這個……”來人頓了一下，他沒想到嚴世蕃會突然問到這里，好像他知道前兩次派道士進山殺妖的事兒：“如果傳言屬實，我們至少有九成的把握殺死他。”

“你們已經與飛天妖人交過手了？”嚴世蕃太聰明了，一下就聽出了來人話里的端倪，并馬上判斷出，他們遭受了重挫。

“是。”來人只能這么回答。

嚴世蕃確定了，他們肯定是敗的比較慘，既然這樣，再把能不能殺死飛天妖人的賭注壓在一個傳言上，嚴家就不能出面了：“閣下有所不知，我嚴家雖然與飛天妖人交易，多半卻是為飛天妖人所脅迫，如若此次出面相助，萬一不慎，恐怕會累及皇上，請恕在下不能從命，不過，在下可以判定，那飛天妖人一定會再次變成人形、潛入京城的，貴上可以在京城里找機會動手。”

嚴世蕃不想幫忙，卻扯出了皇上當幌子，一則也是真怕牽連到了皇上，二則，也是不想得罪他，給嚴家留條后路。

至于認定了趙胡會再次潛入京城的事兒，他可不是信口胡說的，有依據。

雖然從未見過趙胡的人形，嚴世蕃卻從一開始就認定了飛天妖人也是個食色性也的家伙！

僅憑這一點，就得說嚴世蕃確實是個厲害角色。

“嚴大人能肯定？”來人也不是個笨人，徐家給了畫像，嚴世蕃又說飛天妖人一定會潛入京城，這事不就成了么。

“能！”嚴世蕃用這一個字打了包票，絕不會錯的。

“那就多謝嚴大人了。”來人覺得自己可以走了。

“請閣下轉告貴上，以后有何差遣，嚴家必定量力而為。”嚴世蕃覺得這人從自己這里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自己自然也要落個好。

“是。”來人悄悄地出了嚴府。

嚴世蕃想了想，沒有去驚動嚴嵩，因為刺殺飛天妖人這事，不管成敗，都牽連不到嚴家。

然后，嚴世蕃又回到他的屋里折騰去了，經過他的權衡，不管是繼續交易還是刺殺成功，對嚴家來說都是好事，這一點，不必反復確認……這混蛋，不僅有著超人的智慧，還有著超常的自信。

手下又回到了府上，把嚴世蕃的話帶到了。

“嚴世蕃怎么能確定？”他又有點懷疑了，徐家給的畫像還不知道有幾分找到人的把握，嚴世蕃給的這句話，拿什么保證？這兩家，不會都是在搪塞自己吧！？

“……嚴大人十分確定。”這個手下被嚴世蕃的自信給感染了，替嚴世蕃說起話來了。

“哦……”他開始考慮了，既然嚴家和徐家給的消息都不夠十成，自己就得制定一個有著十二分把握的刺殺計劃。

那個飛天妖人……

人多不僅力量大，飯量也大。

雖然每次都有個車廂當菜籃子，但每隔十幾天，趙胡還是得出山一次，到京城里買糧買菜，這種后勤保障工作，他現在干的已經很熟練了。

這天進城的時候，趙胡先雇了兩馬車，自己坐在馬車上跟個大爺似的，悠哉悠哉地來逛京城的菜市場了，看見新鮮的菜那幾捆，看見窮苦人家擺個小攤就把菜全包了，看見雞鴨魚肉都不是多新鮮也沒辦法，就憑這一點，回去也得趕緊把冰箱研究出來。

“那個，那個黃瓜，我都要了！”當大爺的感覺就是爽啊，趙胡每次進菜市場都是瞇著眼睛仰著頭跟這些小販說話，趁機嘗嘗高高在上的滋味。

“您都要了？哎呦，貴府上人口一定不少吧？小爺您以后可一定要多照顧小的的買賣啊！”奈何這賣菜的小販不開眼，偏偏把趙胡當成哪個府上管后廚的小廝了。

“……你怎么說話呢？！”趙胡還挺不忿，你哪只眼睛看出來大爺是個小爺了？

“怎么了，小爺？”小販還挺委屈，哪有大爺親自出來買菜的。

“怎么了，爺今天得告訴告訴……”趙胡正白話呢，突然感覺到了腕表的震動，神色馬上變得冷峻了。

他在京城里布好了一張大網等著趙胡鉆進來，好格殺勿論；趙胡來的時候卻帶上了七號蜂，正防患未然。

棋逢對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