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怎么了，要請假么？”

此刻白離笙正在整理顧箐瑤接下來的行程安排，倒沒想到，顧箐瑤會問她這么個問題。

“嗯。”

“我想回老宅看看我母親他們。”

顧箐瑤聲線有些低沉。

白離笙拿著文件的手一頓，無意識的回了一句。

“是有人給你說了什么么？”

言及一頓，猛地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么，手不自覺的弄起了紙張。

“……”

對面一陣沉默，就當白離笙苦思該如何圓下去的時候，顧箐瑤說了話。

“沒有”

“笙姐，我……是不是真的不夠關心他們。”

顧箐瑤的聲音有些干澀，也不待白離笙回答，自顧自的說道。

“不用回答了，我知道了，若有行程就往后推。”

白離笙也迅速反應過來。

“沒有，交給我處理就好。你，也該回去看看夫人他們了。”

“嗯，好，謝謝笙姐，勞煩你了。”

隨即一陣忙音，讓白離笙到嘴的勸慰盡然咽了下去，也許，她更希望一個人靜一靜。

白離笙看著手里的東西嘆了口氣。

沒有誰是好做的，取舍二字向來不曾分離的涇渭分明。

……

顧箐瑤已然回到了自己的小窩，她從國學協會回來就窩在貴妃椅上，望著手里的相冊出神。

被顧箐瑤遺棄在小幾上的手機還在亮著，界面停留在顧母的電話上，卻是沒有撥過去。

顧箐瑤指腹劃過顧母的眉眼，神色莫名，內心正洶涌這情緒萬種。

這個自己睜眼看見的第一個人，這個給了自己溫暖的人，這個……像極了母親的人。

顧箐瑤不可否認，來到時間的這些個年歲里，自己沒有盡自己應盡的孝，自己貪圖他們的愛，卻只一心想著躲開他們。

因為惶恐，怕這一些都是水中花鏡中月。

因為自卑，一些都像是偷來的，更顯得患得患失。

因為害怕，這張面容像極了她，怕她察覺，怕自己傷害她。

可，自己忘了，躲避著他們，又何嘗不是一種傷害。

自己只沉醉在自己的情緒，沉醉在于這個世界沒有絲毫聯系的前朝，全然不顧他們的感受。

自己，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顧箐瑤憋紅了眼，她能夠感受到淚水在眼里打轉，她仰頭看著天花板。

顧箐瑤，你有什么資格哭呢？是你對不起他們！

心里好疼，真好好疼。

愧疚的海淹沒了無助的人，她似孤舟，漂泊無依。

次日。

“小小姐，歡迎回來。”

是顧宅的守衛，見著顧箐瑤向顧箐瑤打著招呼。

“嗯，今天輪到靳叔叔輪值了啊！”

“是的，需要我去通報一下他們么？”

“不用了，謝謝勒叔叔好意，子衿先去了。”

顧箐瑤同他寒暄了一番，停了車后，一路向著花園去。

這個時候，她的母親和奶奶應當在花園。

顧箐瑤一路上，腦子里一片空白，卻是冷靜了不少，昨晚內心再如何波動，此刻，也是靜如死水。

還未到花園，就碰上了顧父。

顧箐瑤倒是沒有想到會碰上顧父，微愣，隨即恭敬了喊了聲。

“父親。”

恭敬有余然親近不足。

顧父打量了顧箐瑤一眼，輕聲應了。

“回來就好。”

隨即與顧箐瑤擦肩而過，全然沒有交談的意思，更不要說親近。

顧箐瑤其實一直都知道，顧父其實對她并不感冒，但在原主的記憶里，顧父對她確然是比兩個哥哥更寵些。

所以，其實冷淡只是針對于自己。

倒有幾分“形同陌路”的意思在里頭。

顧箐瑤眸色暗了暗，未思及其他。

果然，在花園里的芬芳中，顧母和顧老夫人正在采花。

顧母正對著花園入口，倒是第一時間看見了顧箐瑤，忙放下手里的剪刀，迎了上去。

“箐箐，你回來了！”

聲音里帶著明顯的欣喜和雀躍，眼眸都亮了幾分。

也不待得顧箐瑤回答，只含著期待的問道。

“這次在家待幾天？”

顧箐瑤看著顧母眼中的希翼，愧疚再次涌上心頭，只猛地抱住顧母，下巴擱在顧母的肩上。

“只一天，等我忙完了，我就回來多陪你幾天。”

“媽，對不起……”

對不起，老讓你擔心。

對不起，自私的躲著你，剝奪你對女兒的愛。

對不起……

適時，顧老夫人見著母女兩再說下去就哭起來的架勢，忙出言勸慰。

“行了，母女倆也別傷懷著哭了，箐丫頭回來當是開開心心的，都別掉金豆豆了，怪惹人心疼的。”

顧母也知不該如此，兩人送了抱著的手，只牽這女兒的手，用著溫和都聲音關懷著。

“一大早往這邊趕，該是累了，先去休憩會兒，換身衣裳，待會兒也就該是飯點了。”

顧箐瑤一個勁的應著，先折返回了自己的院落。

顧箐瑤走了，兩婆媳才又說起了話。

“把眼淚擦擦，小輩們忙著自個兒的事業，咱們這些老人就多體諒些，想到處，咱們何嘗不是這般？”

“媽，這些我都知道，可我實在念著箐箐的緊，她那么小就被送出去，好容易回來了，卻也是半年整月的見不著。”

說著顧母的眼神黯然了下去。

自己一心想和自己的女兒親近，奈何，女兒已經獨立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覺得虧欠了箐丫頭，都是做母親的，何況，我也是她祖母。”

顧老夫人拍了拍顧母的手，語氣輕柔的安撫著。

“這愛啊，固然重要，可愛也不能是圈了他們飛翔的翅膀不是？”

“可，我總覺得，箐箐在躲著我。”

顧老夫人聞言眉心微蹙。

“她只是沒有習慣罷了，畢竟缺席了那么多年。”

不知是在說原來幼時就被送入國際中心的顧箐瑤，還是說這個魂穿異世的帝師顧箐瑤。

“好了，別想這些個傷心事兒，終歸是團聚了，何況，今兒瞧著，箐丫頭的心結也散了，咱們一家子只管和和睦睦的過日子便是。”

顧母到底是聽了顧老夫人的勸慰，請回去整理儀容。

顧老夫人在顧母走后，則坐在花園里的亭子里看著暖陽下嬌艷欲滴的花兒，神情晦澀。

“到底，該怎么辦才好……”

顧老夫人不知想起了什么，嘆了一口氣。